叶淼靠在床上，盯着天花板那盏昏黄的灯。灯光把她的影子投在水泥墙上，模糊而单薄，像一个随时会散掉的墨迹。

“何悦，”她说，“就算你关我一辈子，我也不可能爱你。”

何悦把碗碟叠好，站起身，走到门口。她的手搭在门把手上，背对着叶淼，沉默了很久。久到叶淼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很轻，轻到像是怕惊动什么：“我知道。”

铁门关上了。

锁舌咬合的声音，咔嗒，又是一天。

第三天的时候，叶淼开始想办法。

她观察了地下室的每一个角落——通风口的尺寸、铁门的缝隙、天花板的构造。通风口太小了，连头都伸不进去。铁门是从外面锁的，里面没有任何开锁的装置。墙壁是实心的水泥，用手敲上去连回声都没有。

她出不去。

至少现在出不去。

但她注意到一件事：何悦每次来送饭的时候，都会先把门打开一条缝，然后把钥匙拔下来，进门之后再把门关上，从里面锁上。也就是说，何悦进地下室的时候，钥匙会在她的口袋里。

如果她能趁何悦不注意拿到那把钥匙——

叶淼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现在还不是时候，她需要等，等何悦放松警惕，等她找到最合适的时机。她曾经是个什么样的人她不知道，但她知道自己现在必须冷静。

第四天，何悦来送午饭的时候，带了一件东西。

一件让叶淼的心猛地揪紧的东西。

是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女人，一个年纪大一些，五十岁左右，眼角有细纹，但笑得很温暖。另一个年轻一些，二十出头的样子，短发，眉眼间有一种张扬的、不怕天不怕地的神气。

何悦把照片放在叶淼面前，说：“这是你和你妈妈。”

叶淼盯着那张照片，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我不是在威胁你。″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叶淼的眼睛。

“我知道你想见她，我可以安排。但有条件。”

叶淼的声音有些哑。“什么条件？”

“忘掉你在地下室看到的那些东西，”何悦说，“忘掉那个笔记本，忘掉那些照片。回到楼上去，继续做我的恋人。你妈妈来看你的时候，你要表现很正常。如果你能做到，我可以让你每周见她一次。”

叶淼看着照片上那个笑得很温暖的女人，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不记得这个女人，不记得自己有过一个妈妈，不记得被一个人无条件地爱着是什么感觉。但照片上那个笑容穿透了失忆的屏障，直接击中了她的胸口。

“如果我不答应呢？”

何悦把照片收了回去，放进口袋。“……”

叶淼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地吐出来。

“我答应。”

！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1章 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