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墨玦接近凌晨三点才停下工作。
他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先快速巡逻一周,确定附近没有丧尸才往家的方向走。
多云的星空飘下微雨。冷风夹着草木的清香很好闻。夜里很安静,寅墨玦能听到很远的声音。但都是些花鸟鱼虫,没什么可听的。
围栏的工程量太大,单靠他一人短时间内不可能做完。
所以一直到凌晨三点,他也仅仅只做了二十多米的歪扭围栏。围栏旁还有大量没削好的树枝堆积在地上。
这次要围的不只是一栋房子,还有鱼池、菜地等地方。寅墨玦还想着给孩子一点活动的空间,忍不住就想往大了圈。
寅墨玦一边走,一边打量周围的环境,心里计划着还要再做几天才能将围栏完工。
干活时,他一直在自我怀疑。
不停问自己,有必要做围栏吗?这里可不是一个需要长久居住的地方。有做围栏的时间,去找物资不好吗?这附近的物资早晚会被他挑完,搬家是早晚得事情。那这些围栏做出来也是浪费,早晚要被扔掉的。
左思右想,胡思乱想,寅墨玦没想出个准确的答案,倒是把活先做了。
回到家时,房子黑暗一片,安静得只有呼吸的声音。
呼吸声很平稳,一点也不重,只是寅墨玦听力好,才能听到声音。
挂念着孩子,本打算去冲个澡的寅墨玦还是转了方向,决定先去卧室看一眼睡在婴儿床上的小奶虎。
自从有孩子以后,他们俩一直都是分房睡。这样带孩子的一人就能跟孩子同步作息。另一个要早起的人也不用担心影响孩子的睡眠。
婴儿床放在靠床的一侧,留出一条靠窗的路行走站立。
微亮的月色落在屋内,趴着的小奶虎几乎和橘黄色的床单融为一体。
可能受他喜好影响,小奶虎对黄色系异常执着。
哪怕小奶虎不明说喜欢金色,可每次让小奶虎挑选物品,小奶虎总是选择金色、黄色、橘色这一类色彩。
睡梦中的小奶虎闻到了寅墨玦的气味,鼻子耸动嗅闻,含糊地哼哼两声。
根本听不清在说什么,但寅墨玦肯定它在喊亚叭叭。
想到小奶虎往日种种贴心孝顺的行为,寅墨玦的目光越发柔和,心里暖暖的,只觉得自己的辛苦全都值得。
也不知道鲛噬渊这种贱嘴基因,怎么就生出这么可爱嘴甜的孩子。
当然,寅墨玦也很有自知之明,他清楚他和孩子的性格也不相似。他常常被别人说脾气差,性格硬,一言不合就打架。甚至还有同学骂他,说他以后分化成兽人,一定不被亚兽雌性喜欢。
难道这就是别人常说的物极必反?
两个懒人家长养出自律的孩子,两个强势的家长就拥有一个奶糖一样甜的孩子?
小奶虎睡得香甜,翻了个身,露出白皙的肚皮。
好可爱。
这绝对是他看过的最可爱的孩子,没有之一。
寅墨玦没忍住露出笑容。
看了几分钟,寅墨玦才心满意足去冲澡。一天的疲惫都仿佛消失了。
寅墨玦看小奶虎时,鲛噬渊一直躺在旁边的床上。
寅墨玦脚步轻,鲛噬渊没听到寅墨玦走路的声音。直到寅墨玦站在窗边,眼睛感觉到明灭的光影晃动,鲛噬渊才无声醒来。或许是潜意识,也或许是没闻到腐臭的气味,鲛噬渊察觉到房里有人的时候没有惊慌,只是安静睁眼。
寅墨玦看小奶虎多久,他就看了寅墨玦多久。
月光描绘寅墨玦的轮廓,身体像散发一层圣光。头微垂,雪白的发碎随轻风缓慢飘动。那双金色的眼眸此刻柔和如一汪温水,令鲛噬渊想要沉浸其中。
他甚至忘了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的寅墨玦,但自从对父母承认自己喜欢寅墨玦后,他就没改过自己的喜欢。
偶尔两人吵吵闹闹,他也曾怀疑和寅墨玦是否合适。可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如今再看到寅墨玦看向小奶虎的温柔目光。鲛噬渊认为自己的选择没有错。
他和寅墨玦,还有孩子,一定可以过上幸福的三口生活。
*
到底是住处的附近出现了丧尸,两名成年人都没有办法久睡。
五点多,天刚有微亮,鲛噬渊就起床了。
他已经在脑里给自己布置了任务,先在附近巡逻一周,然后再去摘菜做早饭。
确定小奶虎还好好睡在婴儿床里,鲛噬渊穿好衣服,关上屋子的大门,拿着锄头出了门。
听到屋里有声响,寅墨玦就立即清醒。
身体很疲惫,但满脑子都是还没弄起来的围栏,然后就怎么都睡不回去了。
寅墨玦挣扎着起床,不断自我安慰,心里想着:早点弄完,孩子也能有个安全的环境跑动。
大门关着,但鲛噬渊的房间开着门,他一眼就看到躺在婴儿床的小奶虎。
房里的床上没有鲛噬渊,厨房没有声音。这是去菜地了吧?寅墨玦判断。
因为鲛噬渊不在屋里,寅墨玦不能丢下小奶虎去做围栏。他便在厨房烧火煮水,又打扫打扫屋子。用破布缠绕树枝做成的鸡毛掸子,将墙壁,架子等地方的灰尘掸下来。用抹布擦一遍桌椅,最后再将地上的尘土扫干净,用拖把将地拖了两遍。
孩子兽形,不像他们有鞋子,还经常趴在地上,两名父亲只能尽可能地把屋子和院子的地面弄干净。
小奶虎睡眠时间长,但醒来的次数多。
寅墨玦刚把昨晚烤熟的猪肉切成肉条,和猪油、香料搅拌一起,小奶虎就伸着懒腰起来了。
“亚叭叭。”小奶虎眼睛都还没睁开,就下意识喊。
厨房里的寅墨玦虎耳一竖,准确捕捉到小奶虎的声音,手中还搅拌的猪肉丝,应道:“哎,我在厨房。”
小奶虎听到声音,跳到地上,兴匆匆跑向厨房。
“叭叭做什么好吃的?”小奶虎在寅墨玦身边一蹦一蹦的,想要看看灶台上有什么好吃的。
寅墨玦蹲下身,让小奶虎看到碗里的肉条,“吃昨晚的猪肉。”
小奶虎鼻子动动,闻到肉香,忍不住舔舔嘴唇。
寅墨玦瞧见小家伙这么精神,吩咐道,“你先去刷牙洗脸,跑一会步,锻炼锻炼身体,等回来就能吃早餐了。”
“好耶。”
小奶虎绕着寅墨玦跑了两圈,才咬着寅墨玦递来的杯子牙刷和牙膏,屁颠屁颠跑出去。
牙膏自然是过了保质期。鲛噬渊和寅墨玦用了一些时间,发现问题不大,还能将就用着。左右只是刷牙,不是吞到肚子里的。
小奶虎还是第一次自己刷牙,前几天都有鲛噬渊和寅墨玦帮着刷。
虎形的孩子确实比人形孩子更好带,小奶虎一出生就有最基础的生存能力,还能进行简单的沟通。
但兽形也有非常多的限制,就像人类很简单的拿取动作,虎形做起来就难度十足。
只是小奶虎听到寅墨玦的吩咐就立即去做,没细想自己能不能做得到。
所以才跑到屋后的小溪边,小奶虎就迷茫了。
它的爪子想要完成舀水,挤牙膏,刷牙等动作,非常有难度。
但小奶虎还太小了,小到根本没有困难这个意识。它满脑子都是快些刷牙,好回去吃早饭。
牙膏的盖子很好取下,两只爪爪抱住牙膏,牙齿咬着盖子拧开。再将牙刷平放在石头上,两只脚爪固定牙膏的位置,两只手爪用力。
没对准,牙膏落在石头上。
小奶虎没失落,反而觉得这样更好。它咬着牙刷柄,主动蘸取石头上的牙膏。
可后面的,就为难到小奶虎了。
它不像人形有手拿牙刷。虽然能背靠石头,像人般靠坐,再用两只爪爪能夹着牙刷,可它的牙齿是弧度的,牙刷直直的一根,角度不对,牙没碰到,反而把自己的毛沾了牙膏。
小奶虎只能想办法将脸上的牙膏刮回牙刷上。
可越是着急,就越是出错。
忙得直在地上滚。
本就靠近溪边,这一不小心的,整只虎都掉进了溪里。
溪水很浅,只要踮起脚尖就能浮出水面。但小奶虎年纪小,心里惊慌,四只爪子胡乱地扑腾,却反而喝了几口牙膏味的溪水。
它吓得只知道哭,忘记喊父亲。
可越是哭,就越是乱。
脚爪都已经够到了溪底了,倒是被它一蹬,刨得水底砂石乱起。
小奶虎哇哇大哭,嘴张开,水灌进更多,更是慌张得四只爪不知怎么摆弄。
鲛噬渊扛着锄头回家时,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他吓得锄头一丢,直奔过去。
手一伸,小奶虎就被整只提起来。
小奶虎呛得直咳嗽,看到兽人父亲,它当即哭了出来,眼泪鼻涕直流。
鲛噬渊那个心疼,抱在怀里温声细语地哄,手轻轻拍着小奶虎的背,让小奶虎舒服一些。
“没事的,没事的。把水咳出来就好了。”鲛噬渊一边说,一边检查孩子的身体情况。
小奶虎咳嗽时,寅墨玦才姗姗来迟。
他看到鲛噬渊怀里抱着一只湿透的小奶虎,心里紧张。但因为看似虚弱的小奶虎还对他露出甜甜的笑容,寅墨玦提着的心才勉强放松下来。
眼见事情没有太凶险,寅墨玦想让大家不那么紧张,选择用轻快一些的语气,问:“发生什么事了?”
然而,这句话就像掉进油锅里的一滴水,瞬间引燃了鲛噬渊的怒气。
鲛噬渊瞪向寅墨玦,愤怒地说:“你怎么能让孩子独自来水边!你是怎么做孩子的父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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