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白龙砚,郑明明看着翻修过后,新旧交替的内景,院子里少了几棵遮天蔽日的松柏,显得更加空旷冷清,禅房虽然加固过,但还是能看出房梁曾经断裂的痕迹,从头到尾只有那个看上去格格不入的红色电话亭,崭新锃亮,始终如一。
回想当初建造这个通讯工具的初衷,就是云梦和达金,可他们已经。。。
她不由得再次感慨,物是人非啊。
夜色正浓,接近后半夜,正是小徒弟们睡得最熟的时候,他们几个放轻手脚,尽量不打扰其他人的好梦。
坐在云逸的禅房内,郑明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好奇“小舅公,达金她。。。还能回来吗?”
这个问题,其实云逸也不好给出明确答复,因为以他目前的修为来说,只能保证看护这两颗灵珠,至于她们将来会有什么造化,那就全凭因缘际会了。
奔波了一夜,在座众人,脸上疲态尽显,云微安排了一间禅房,给郑明明和田甜对付一晚。
这个时候,田甜也没那么多讲究了,她担惊受怕找了一圈张乐怡,又在高速上飙车来体会了一把速度与激情,实在是没有多余的力气维持洁癖人设,甚至衣服都懒得脱,倒栽葱一般脱力,埋头就睡。
郑明明刚把鞋放好,一转头就听到了鼾声,感叹道“年轻就是体力好,沾了枕头就能着。”
第二天,郑明明开着田甜的车,一起回了城里。
本来她们说好一起去看看张乐怡,顺便给她换药,结果相真的一通电话,郑明明只好把两个人的任务全权拜托给田甜。
她自己的车还停在度假村里,只好打车去了韩唐的别墅。
来到她无比熟悉的铁栅栏前,艾利早早等在门外,笑眯眯地跟她打招呼。
郑明明正准备上二楼,结果艾利叫住她,说相博士在地下室等着呢。
她以前来过这么多回,还是第一次知道地下室的存在。
艾利带她走向客厅的另一边,这里居然藏着一台电梯。
来到负二层,艾利告诉她走到头拐个弯就能看到真相,然后自己就原路返回地面了。
郑明明通过一段窄窄的过道,转了个弯,眼前豁然开朗,一整个开阔无遮挡的面积堆满了大大小小的实验工具。
她大概扫了一眼,柜子上的玻璃瓶贴的都是英文标签,拼了半天发现她根本看不懂。
一路走一路看,没一个能猜出意思的,让她瞬间没了兴趣。
相真正蹲在最底下的一层书架上找东西,听到身后的动静,突然站了起来,吓了郑明明一跳。
“你蹲这干嘛?”
相真抱歉地笑了笑,对着她晃了晃手上的笔记本,郑明明只看懂几个单词,但是连在一起后就完全搞不懂说的什么内容了。
相真也没有要解释的意思,他请郑明明稍等片刻,把手上的数据记录好,今天的工作就结束了。
郑明明本来也没什么事儿,一边上下打量各种玻璃瓶和记事本,一边等他。
有一个标签吸引了她的注意,倒不是因为她刚好看得懂,而是好奇为什么只有它贴着中文。
“回春丹”多么熟悉的三个字。
郑明明装作不经意地开口道“这些东西都是你的嘛?”
相真埋头在纸上唰唰地写着什么,闷声回答“对。”
这就有点不合逻辑了,郑明明听他很笃定的声音,没有继续问下去,只是自己在心里嘀咕:按理说,他不应该知道啊?
很快相真就合上笔记本,拿掉眼镜放回盒子里,把外套挂回衣架上,冲着郑明明莞尔一笑“好啦,下班了,中午想吃什么?”
郑明明头脑风暴老半天也没想出个头绪,干脆存起来,等以后有空再说。
要不是相真提醒,她都忘了,自己从昨天那顿外卖开始,到现在还滴水未进呢。
说饿就饿,她感觉相真的一句话把她的胃彻底唤醒,叫嚣着要去吃点好东西。
“我想吃火锅,你呢?”
相真很好脾气的附和“那就去吃火锅,出发。”
鼎丰商场离别墅最近,从后门出来过了拱桥,横穿百凤湖广场,就到了。
郑明明记得上次她和达金来吃过一次,这家火锅除了单价高一点,其他一点没毛病。
于是她直接领着相真就杀了过去。
点完菜以后郑明明问他下午想去哪里,相真几乎是一秒钟给出了答案“夫子街。”
这倒有点出意料,其实郑明明一直想找机会,把关于自己受伤住院的前因后果交代一下,但是中间始终横着一道过不去的坎,相真忘了她这件事,让她纠结,到底该从哪里开始说起呢?
带着这样的复杂心理,郑明明心事重重都吃完了这顿火锅,但不得不说,虽然她脑子里在想事儿,但是嘴一点耽误,出门的时候差点要扶着墙走。
相真看她真的挺难受,提议坐下来歇会,缓了半小时后,她们坐上了去夫子街的车。
上一次和相真一起来,她们还是两个只能挤公交的中学生,没想到,10年的时间,科技发展这么迅速,不光有直达地铁20分钟就到,还有了高架,四通八达,各种选择。
郑明明看着两人高的大牌坊,红底金字倒是一直没变。
她们这次没从花鸟市场进入,而是横穿麦当劳,转眼就到了服饰一条街。
年轻的暑假工,正在卖力地大声吆喝“99元三件,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充满活力的青春样貌,让郑明明想起了自己,在批发市场打工的那个年纪,第一份工作,也是这样的,不论春夏四季,都要站在档口,招揽过路的游客,帮她们拿合适的尺码,推荐整套的搭配,甚至为了促单,为了5块钱的利润和帅哥美女们拉扯一下午,这种事每天都在发生。
发现郑明明一直在盯着卖T恤的店铺看,相真以为她想进店,就问她要不要去看看。
郑明明回过神,连连摆手说不用,然后就给他讲起了自己高中那会不肯念书,不顾家里人阻拦,跑到外地去倒腾衣服。
相真听她说得风趣幽默,完全不像是辛苦的经历,但是他心里明白,那么小的年纪就只身闯社会,总不会是件容易事的。
郑明明说的正欢呢,相真突然伸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有意地岔开了话题“中午那顿火锅都消化完了吧?要不要吃点甜的?我刚看见有卖梅花糕的,你不是最喜欢吃吗?来个红豆味的怎么样?”
郑明明愣了一下,不知道是因为被突然打断回忆,一时不知所措,还是听到梅花糕三个字,想起了过去的什么,总之她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嘴巴就脱口而出了“好。”
相真让她在原地等着,自己转身回到几米外的小摊上,现在天气热,梅花糕的老板已经不常做了,今天正巧是个礼拜天,纯粹是因为人流量大才出摊的。
相真排队买了一个红豆馅的,刚刚出锅新鲜热乎,用半张卡通油纸包着,温度也依然烫手。
他快走几步,回来却不着急递给郑明明,而是晾了一会,才给她。
“小心烫。”虽然外皮降温了,但是内陷还很饱满,他忍不住提醒。
郑明明拿着梅花糕,心不在焉地咬了一口,没尝到红豆,又咬了一口,正中红心,烫得她捂着嘴,哎哟哎哟。
相真无奈地笑了“刚出锅的,你别吃这么急啊,快吐出来”说着就拿手去接。
郑明明眼含热泪,狠狠心咽了下去,口齿不清地说“谁告诉你我喜欢吃这个的?”
这回轮到相真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会在这件小事上露馅。
是的,他已经想起来郑明明是谁了,从小学时候每天沿路送自己回家,到初中分班坐在自己后排,天天盯着傻笑,甚至还有为了让郑明明合理存在,而一次又一次改变过去的那些尝试,每个点点滴滴,他都想起来了。
只是他还没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向她开口。
结果一不小心,今天惨遭滑铁卢。
真是失策。
相真有些懊恼,但还试图给自己找借口“我猜的,你不是口味偏甜么,我想应该会喜欢这种吧?”
郑明明的热泪已经成功冷却,她略带嘲讽地回击道“哦?看我爱吃甜的,就猜到我一定喜欢吃梅花糕,甚至还能从那么多口味里,一下猜中红豆馅的,相真,我只是不爱读书,不是个傻子,我居然不知道,你大学除了物理,还研究过算卦啊?”
这下相真彻底被噎得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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