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吟,我的学位证书到了!”
许嘉吟一开门就被小姑娘扑了个满怀,他低头看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抬手搂住她的腰,失笑,“毕业快乐,枝枝。”
这是他们恋爱的第四年,双方父母已经知晓,并且对他们很是满意,喜欢得打紧。
许嘉吟去年步入社会,进入京运市第一人民医院实习。
二人是于今年年初同居,一起租的房。
年枝嗅着熟悉的气息,从他怀里抬起头,眼睛眨了眨。
他敛着眸,视线从那双勾人的眼睛到水光红润的唇上。
攸地,搂着她腰上的手抽离,转而扶住她的后颈,冰冰凉凉的,她被迫后退一步,屋门被关上,仰头闭眼接受着他的吻。
厮磨辗转间,她后背贴上玄关的墙壁,唇舌贴合际,抬手搂上他颈脖。
一吻毕。
“我记得你这周五没安排,早上跟我去一个地方吧。”他另一手的指腹覆在她唇上,轻柔地抚了抚,接着道。
“去哪儿?”
他卖关子,“去了就知道了。”
她本想说十分钟前刚收到的一则邀请,但末了还是道:“好。”
·
周五早上十点,飞机落地,他们抵达森海市。
在早上,许嘉吟让她精心打扮的时候,她心里有了预感。
当出租车停在云烨中学门口时,她的猜想对了。
若是他不说,她也准备提的。
今年是他们毕业的第六年,而今天是云烨建校200年纪念日。因此他们这届的第一次毕业后同学聚会不是五年后,而是六年后的今天。
全校同学集中在操场上听历届的高考状元分享经历。
他们先去找了当初负责他们这届的年级主任,又各自去看了自己的老师,随后来到操场升旗台的后台准备一会的发言。
知道他们俩现在的关系,校方安排了同台演讲。
云烨中学原先的一栋楼翻修新装了,在校方能找到的能力范围里,历届高考状元的照片被装订在了光荣墙上。
年枝和许嘉吟的红底单人照被并排在一起,历届新生来参观时都说他俩最有CP感,也从学校论坛里找到了当初的一些CP帖。
这会在台下看见二人同台,台下很是激动。
“学长学姐你们现在是在一起了吗?”
“结婚了吗?”
“你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能跟我们分享一下你们的故事么?!”
……
许嘉吟没急着回答,只是笑了笑。
他今天穿得很正式,西装革履,收敛了几分少年气,温柔成熟又稳重,校园里的广播里响起一首歌,那首曾经年枝在毕业晚会上唱过的。
“为什么你不在,
问山风你会回来,
夏天的风我永远记得,
清清楚楚的说你爱我。”
年枝怔了怔,看着眼前的男人,像是好多年前的老电影的画面一边,周遭失去焦距迷糊成一片,唯有他聚了焦,清清楚楚,一眼穿过时光,看到他少年的模样,耳畔顿时万籁俱寂。
眼前浮现了很多画面,那些关于他,却属于她的青春。
这次不再是不敢言说的三个字母“XJY”,而是明目张胆,想让全世界都知道的“许嘉吟”。
毕业那年,学校组织了“时光胶囊”的活动,她往那个罐子里装了更多东西,五花八门,却都离不开关于许嘉吟。
进校后和林老师见面,她提前去拿到了胶囊,又往里面放了张三年前写的小纸条——
关于情书,我写过很多封,却只写给过一个人。
提及对你的喜欢,我满腔碎碎念念,却不知从何写起。写了一封又一封,或是满意,或是不满意,或长或短。
我似乎对未来充满着期待,但,前提是未来要有你。
我一面庆幸在风华正茂的十七岁遇见你,一面又遗憾不是在能结婚的二十岁。
关于那个夏天,关于青春,关于心动,关于暗恋,其实有很多的词可以形容。但我却找不出比你更合适的形容。
十七岁的夏天堆叠着万般美好,不是吗?我永远记得你在各种地方,各种情况下,朝我笑得模样,明媚得一塌糊涂。
拜托像夏天那样炽热地爱我吧。
夏天结束了,夏天又到了。
枝
xxxx年 1月 26日
眨眼一晃便是六年,今年夏天似乎来得格外早。
“枝枝。”
她被熟悉的声音唤回思绪,那声像是流水轻击着石头,又像春夜里吹得洞箫,让人有一瞬间的恍惚。
她下意识应声。
复而寻音垂眼看去,男人脊背笔直,单膝下跪,他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捧上一束红玫瑰,花束中间拿着放置钻戒的小方盒,他的桃花眼里含着几分笑和几分她不怎么能看懂的情绪,他看着她。
他温声问:“和我结婚好吗?”
年枝喜欢了他这么多年,自是知道他那些小习惯,他紧张时耳朵会有点红,譬如现在,耳根红得不成样子,他很紧张,不怎么准确,是非常。
周围尖叫欢呼声连成一片,年枝只能听见他的声音。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眼眶,她含着泪花点头,伸手去拉他起身,她听见自己说,带着点哽咽,“好,当然好。”
许嘉吟眼里情绪被撞碎,一种名曰幸福的感觉猝不及防闯入胸腔,他笑意彻底蔓延,先将花交给她。
他没起身,继而从戒指盒里拿出那枚戒指,给她戴上,千言万语汇成一句:“枝枝。”
“嗯。”年枝低着头,看见他垂下的黑色眼睫,阳光和她的心都似在上面跳跃。
怀中的红玫瑰浪漫肆意,钻戒折射出耀眼的光芒,正由那双骨节分明的手往她右手的无名指上戴,光芒停在她的无名指上和他的眼中。
“我爱你。”
那是一种庄严肃穆的誓言,是我倾其一生需要用语言和行动证明的,也我在心中念了无数遍的话。
相识于夏天,重逢于春天,热恋于春天,相爱于夏天。
春夏永存,热爱亦是。
·
林老师带着文科班的同学去拿了时光胶囊,白叙他们也早早地就赶来了。
陈寄是昨天结束的全国游泳锦标赛,一路顺利地过关斩将拿下金牌。因而没能在昨晚和白美人他们一块来深海市,今儿来得时候晚了点。
今天本校就读的学生有室外活动,教室就留给了返校看望的毕业生和老师。
他到教室门口的时候,林老师念着名字让同学们一个个上来领。
彼时正拿起陈寄的时光胶囊,她下意识喊了声:“陈寄。”
门口的人咧嘴笑了笑,应了声,干净利落,“到!”
林老师一顿,偏头看向教室门口,跟网上夺冠视频上看到的似乎有些不一样,好像更高了些,她笑了笑,“还不快进来拿。”
“是。”他嬉皮笑脸的,“双木老师,好久不见。”
林老师站在讲台上,奈何抬手也够不到他肩膀,陈寄发现后弯下腰,她笑着拍了拍他肩膀,“长这么高了,我可天天在网上看到你,超级厉害!”
“谢谢双木老师。”等她拍完,他才直起腰。
陈寄拿着胶囊回到原来的座位上,有些不满意的看着年枝。
年枝:“怎么了?”
“被求婚了怎么大的事儿,你都不跟我说声。”陈寄那双狗狗眼垂下,一字一顿的,“枝枝,感情淡了。你还记不记得从小你腿卡自行车轮子里,是我找人救的你!”
白叙补刀:“不是淡了,是从没有过。”
陈寄:“……”
年枝又觉得好笑,解释道:“不是故意没想告诉你的。年枝一高兴给忘了,年枝手机到现在都还没开过呢,不信你问阿吟,或者白美人。”
他这才满意:“那就好。”
白叙仔细回想了片刻,看向陈寄发问:“小时候那次,准确来说是祝总反应快找大人救得枝枝吧。虽说是你先发现的,但你不是在旁边抱着年枝大腿哭着问该怎么办?”
“你好损啊。”陈寄气极。
白叙:“年纪轻轻就记性不好。”
……
校庆结束后,许嘉吟带着年枝回了许家。
这个小区这么多年来,丝毫没没落,还成了森海市寸土寸金的学区房。
楼下姑姑她们一家正巧外出,小表妹桑桑正在京远市读大学,如此一来便省去了拜访。又来到了那个当初自己拎着大红盆被他吓到的地方,年枝顿时感慨万千。
许嘉吟牵住她的手,“那时候,你都没认出我。”
“你当时真的把我吓死了。”
他笑了笑,“话说,我们枝枝那时候的表情还挺可爱的……”
年枝踮起脚尖,顺着拽着他的领带往下拉,迅速捂住他的嘴,“别提了,那时候丑死了。”
“枝枝嘉吟?”身后传来一声沉稳的男声。
年枝心里一咯噔,果不其然,下一秒又连着一道微嗔的女声,“你出声干嘛?没看你儿子正跟枝枝亲热着吗?你凑什么热闹。”
“……”
年枝羞愧不已,忙喊了声叔叔阿姨,许嘉吟侧身将人挡住,偏头无奈回应,“爸妈你俩吓到她了。”
许母笑着率先解释:“跟妈妈我可没关系啊,我本来就准备悄悄的,就是你爸偏要出声。”
许父的手臂又被自家媳妇掐了一下,他一并揽下,“是是是,都是我的错,我下次完完全全听你妈的。”
许母:“枝枝,我跟你叔叔一会回阿吟奶奶家,你们要去吗?”
年枝笑了笑:“这种事问阿吟就好。”
许嘉吟:“如果是去蹭饭的,那我们不去。”
不爱下厨又嫌弃外面吃食不干净的许母:“……”
今天的晚餐年枝他们早有安排,两人准备在家里自己做,先去逛了躺超市购买食材。
结账时,年枝悄咪咪瞥了眼收银台货架上的东西,不过正在专心致志结账的许嘉吟没能察觉到。
他付完钱将东西放回购物车里,年枝收回视线跟着他往地下停车场走,到了后她突然说想去一趟厕所,许嘉吟没多疑便说在车里等她。
年枝先是朝着厕所的方向去的,最后,还是又绕进了超市里。
·
晚饭是在两人一起许家做的,许母一早便在家人群里发了消息,说她和许父今晚不回来吃饭了。
饭后,年枝想参观一下许嘉吟的房间。
他二话不说便同意了,年枝在他的书桌上看到了好大一个透明玻璃罐子,里面装着有些掉色了的吸管星星。
还记得,她们高中时代有一段时间折星星风靡全校,大部分是纸星星,少部分是吸管星星,因为后者比前者难,无数小姑娘都折了好几百颗送给喜欢的人,还有些折了千多颗。
比如她,她折了520颗纸星星,但她没能送出去,现在那盒星星应该还在她书桌下的抽屉里。
她眯了眯眼睛,指了指,“那个不会是别的小姑娘送你的吧?”
许嘉吟揉了揉她发顶,“不是,除了你的东西,我没收过其他女生的。”
“真的?”
“千真万确,如假包换。”他弯了弯嘴角,“那罐星星是我折的。”
“啊?你也会折这个吗?那罐子好大,至少得有千多颗吧。”
“我也是那会大家都折时候现学的。她们不是说,这个要送给喜欢的人吗?”他说,“是1636颗。”
她睫毛忽闪了两下,“不应该是1314颗吗?”
歌是温岚的《夏天的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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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说你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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