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暗恋心事[番外]

——许嘉吟视角。

其实,我第一次遇到小短发是在更早以前。

十岁,我度过了一个最不开心的周末——带我长大的外婆辞世了。

我出生在森海市城区,自幼却有一大半的时间在郊区度过,和我的外婆一起。

听妈妈说,外公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外婆怎么说也不肯离开老家来城区住。

外婆打小就疼我,除上学外的时间我都陪在她身边。

草长莺飞,蝉鸣聒噪,残花败柳,白雪皑皑,四季交替,眨眼一晃,十载轮转。

参加完葬礼后返回城区,一瞬间仿佛身处异地,我踯躅于一个封闭的空间,不再与身边人交谈。

没过多久,我先前所一直期待的学校组织的登山活动开始了。

之所以期待是曲饶山上遍野的荼蘼花是外婆一直很喜欢的,只不过山离家远,来得不频繁。

我便想着亲自拍些照片和视频给她看。

可如今外婆不在了,这些自然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不过,妈妈十分担心我的状态,经常告诉我要出去多走走,我虽然嘴上答应,却没怎么落实,为着让她宽心,登山活动我还是去了。

依稀记得那天太阳很大,我无心顾及景色,只一言不发地跟在队尾。

后来也不知道怎么,我掉队了。

我本也没想登到山顶的**,加上太阳又毒,便从背包里取出水,在一颗梧桐树的树台上坐着遮阴纳凉。

小半瓶水入肚,我看到另一大批穿着实验小学校服的队伍过来了,想来也是组织来登山的。

他们看起来应该是跟我是同一个年级。

我草草看过两眼便收回视线,撸了撸左手的袖子去看手腕上的手表,估算着我们班队伍什么时候才会下来。

忽然,有个东西盖在了我的头顶,我怔了怔,抬头看去。

是一张有些稚嫩的娃娃脸,一双大眼睛很是黑亮,她笑着看向我,“你掉队了吗?”

我慢半拍反应过来,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一个头发有些卷翘的男生突然冒出来,问,“枝枝,你要把帽子给他吗?”

她点头,“他们森海小学好像没有发帽子,而且他一个人在这里。”

“……”

下一秒又有个很高,系着跟带队老师一样臂章的男生取下自己的帽子,扣在女孩头顶,“先顾自己。”

见此,我刚想抬手摘掉我头上的帽子还给她,她却伸手止住了我,“戴着吧,我送给你了,回去的时候用来遮阳。”

“为什么给我?”

她想了想才解释道,神情格外真诚。“因为你长得好看。”

我语拙了一秒,“……谢谢你。”

她又笑起来,眉眼弯起来像月牙儿,塞给我了一枝扎好的玫瑰,“这是在山脚一个姐姐觉得我可爱送给我的,现在送给你,希望你能开心。”

微卷毛的男生被她的操作整懵了一秒,“枝枝,玫瑰能这样送吗?”

她说:“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嘛,我手里现在只有这个花。”

不过没给我再说话的机会,戴臂章的男生一脸冷漠地拉着她离开,卷毛男生说:“不好意思。”

我摇摇头。

我将那枝玫瑰跟那顶鹅黄色的鸭舌帽递给他,他摇了摇头,“她给出去的东西,我哪敢收回,你不想要的话,可以麻烦你处理一吗?”

他又补充地请求,“能拜托不要在曲饶山处理吗?她看到得难过了,很感谢。”

我点头。

男生小跑着离开跟上他们的队伍,我低头看着手中的东西。

那枝玫瑰还未完全盛开,鸭舌帽的内标上写着一些小字——实验小学xxxx级一班,年枝。

我想起了一句诗。

年华枝上见,边思曲中来。

我抬眸朝台阶上看去,她尤为显眼,背着她的包跟着大队伍往山顶上走,微风吹动了她的短发。

听外婆说,荼蘼花开得晚,一般它开放便宣告着春天结束了。

此刻曲饶山遍地荼蘼花,我却看到了一抹仲春的亮色。

·

再遇到她,是在我进入高中的第二天。

正值饭点,食堂的楼道上人潮拥挤,我在二楼的楼道转角被人撞上,瓷碗砸在地上。

那时候,去食堂吃饭还要自带碗筷。

好在是个空碗,处理起来方便。

对方不停地给我道歉,我摇头说没事,不用他赔,让他去吃饭。

人流高峰期我不能贸然蹲下去捡,只得先快速将碎片堆向墙角,以防他人受伤。

几分钟后,人慢慢地少了,我才蹲下去处理。

耳畔忽然传来一道声音,“要借扫帚吗?”

是她。

不过那时我并没有认出她来,毕竟时隔五年,以前也以为只是萍水相逢。

虽然我表示自己可以处理,但是她仍然帮我去向食堂阿姨借了打扫工具。

事后,她又拉着我去医务室,要是她不说的话,我都没察觉割伤了。

有时候人还是不能有侥幸心理。

不过也只是个小伤口,但医务室离这儿近,心想就去买个创可贴吧。

医务室老师不在,她先一步拿到了一次性碘伏棉签,“你伤在右手,我帮你吧。”

我感觉很不自在,但看着那双澄澈明亮的眼睛,微微怔住一秒,只是说:“谢谢你。”

“小事情啦。”

出了医务室,我说:“我请你吃午饭吧。”

“好啊,”她没有拒绝,看了眼表,“我们去校园超市吧,正好你买碗。”

说是请客,实际她只买了一个三块钱的面包。

再下一次看见她是在次周的升旗台上,她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在国旗下发言。

知道了她是高一(十四)班的年枝。

她返回班级队伍的时候,从我们班队伍旁边路过,我本想跟她打个招呼,但她的视线没有为我停留。

好吧,她不记得我了。

不过也正常。

记起我与她在曲饶山见过,是在不久后的一个周末,妈妈收拾我小时候的旧物,我看到了那顶鹅黄色的帽子。

我才想起来那件事。

我很确定不是同名,是同一个人,因为我认出那个卷毛男生和系臂章的男生仍在她身边。

也从他人口中得到这二人的名字——陈寄和祝迹衍。

在班上认识了一个朋友,叫谢焕。人倒挺好,除了话密,有点吵。

我从他那里知道,年枝和总在她身边的那几个男生是发小,关系很好。

我远远看着走廊上几个人的打闹,她笑着。

青梅竹马吗?

我不知道怎么描述自己的心情。

不久后,我慢慢发现了自己的异常。

我是个不怎么改网名的人。

有天我鬼使神差地在微信昵称修改栏里输入了四个字母——Year。

待到我回过神来,已经提示修改完成了。

我在想。

为什么会是Year呢?

思来想去,还是只有一个原因。

Year,年。

年枝的年。

往下拉动刷新,我看着“X”被“Year”代替。

忽然间明白了什么。

我成了她一举一动就轻易能牵动我情绪的提线木偶。

这种感觉很奇怪。

但我看着操控者,又觉得心甘情愿。

再比如,我们班跟十四班在周四下午第二节都是体育课。

明明知道我们不过陌生校友,却还是不受控制。

自由活动时间绕远路从她们队伍旁边经过去器材室,虽然总能收获到一群人的视线,但其中鲜少有她的,即便是有,也只是简简单单的两三眼。

尽管如此,依旧阻止不了我跟随她的视线。

课本的一些内页里,草稿纸上,开始频繁出现一个单词。

不知道别人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我第一次喜欢别人,不敢大张旗鼓,害怕会困扰到她。

胆小鬼这个称号在这件事上忽然就担上了。

“嘉哥!你在干嘛?”谢焕冒到我身边。

我没吭声,径直推开他凑上来的脑袋。

他又凑上来,指着黑板报上板书部分一堆隽秀中文字迹中那个略微突兀的单词,“嘉哥你是不是对这个词儿情有独钟啊?我看你老写。”

我面无表情的拿起黑板擦擦掉,敷衍地点头,“嗯。”

“啊?”谢焕好奇,“难不成你曾经也跟我一样被老师罚抄一些单词百多遍过?”

“……”

·

十一月中旬,运动会。

她参加了女子组一分钟往返投篮。

谢焕日常在我身边大惊小怪,我伏案写着题,压根没听到他在说什么。

“……嘉哥,投篮组比赛要开始了,我们现在要出发了吗?听说,老班今天下午亲临每个现场,被抓到躲教室就大事不妙了。”

终于等到这句话,我站起身,“嗯,走吧。”

谢焕拉着我去了个“绝佳”的位置,裁判席我们体育老师旁边,因为是赛前,便开始跟体育老师贫嘴。

谢焕:“二锅头,你今天怎么想着穿一件黄色的衣服来啊?”

体育老师姓郭,又在家中排行老二,谢焕就给他起了个“二锅头”。

二锅头他自己倒没不喜欢这个绰号,便也由着学生叫,他笑了笑:“怎么样?是不是很帅?”

“帅不帅我不知道,但是你更黑了。”谢焕实诚道。

二锅头抽起桌上的花名册就要准备打他,笑骂:“你个臭小子。”

不过二锅头只是做做样子,于是我俩个“关系户”就顺理成章地坐到了裁判席。

谢焕开玩笑有度,比赛开始的时候就闭上嘴巴认真看了,二锅头也专心致志记着成绩。

我也另有要事。

我在等她。

顺序是按班级排的,十四班在中间偏前的位置,等了好一会,我看到她从其他赛场往这边赶过来了,跟她发小们一起。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方向过去的赛场是我们年级男子组跳远。

再仔细回想一下几十分钟前内那次广播,祝迹衍方才应该在那比赛。

我心里像是突然被什么堵塞住了,很闷。

我站起身来,谢焕抬头用眼神问我怎么了,我摇了摇头,轻声道:“坐太久了,我去走会。”

“年华枝上见,边思曲中来。”——唐·欧阳瑾《横吹曲辞·折杨柳》

不好意思,设置错定时了orz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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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暗恋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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