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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很快就可以不是了，”斯特林不为所动地说：“你要你在这份申请上写同意，我们很快就无需彼此折磨。”

“你认为这种监督是折磨？”

“……请不要在这种时候找我的茬。我的文学成绩是有目共睹的，这说明不了什么。”所以不能据此判定他抵抗监督而拒绝转专业申请。

对此，加里慢条斯理地拿起索·斯特林的成绩单，缓慢地阅读上面的每一科成绩，然后煞有其事地点头：“确实。你的文学课成绩值得重修。”

索：“……”所以说他讨厌加里·伯德这个人真的不是毫无理由。

“例行谈话时间结束了吧？”索站起身，离开那个让他如坐针毡的椅子。

“作为监督员——是的。”加里撩起眼皮看他，慢吞吞地说：“如果你不想在两个小时后重新回到这里，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完成补习部分了。”

“补习？”斯特林脸上的表情空白了一秒，然后他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发出了一丝不可置信的声音：“……我的互助学习小组组员是你？”

加里低头整理他整齐的袖口——索发誓加里的这个动作是故意的——看起来风轻云淡：“实战科第一匹配实战最后一名，我认为这个安排很公平，你觉得呢，斯特林？”

索：“……”

索对此的回应是从加里手里夺走了那份成绩单，连带着他摆在桌子上的申请文件一起，夺门而出。

加里·伯德往后微微一靠，他看起来并不生气，还能带着些微难以察觉的笑意：“两个小时后在实战教室见，不要迟到。”

索当然没有回答这句话。

不过两个小时后，加里·伯德如约看到了一脸阴霾的索·斯特林。

斯特林很快把自己的脸蒙在战术防护服里，隔着白色的脸部保护膜，加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肢体动作看起来显然不情愿极了。

“今天练什么？”斯特林的声音通过防护服闷闷地传出来。

对此，加里露出一个彬彬有礼的微笑：“战斗理论。”

索：“……”

那他火急火燎地回去套上战斗防护服干什么？闷一头汗过来听这个自大狂讲理论吗？

十秒钟后，加里如愿看到斯特林解下他头上的防护网，露出被汗水打湿成一缕的头发和略显红扑扑的脸颊。

加里不着边际地转开自己的眼珠，视线回避，但还是看到了斯特林下巴上那一滴将落未落的汗珠，属于斯特林的气息混合着热气扑面而来。

“你故意的。”斯特林咬牙切齿地说。

加里·伯德抬起眼，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从他冷静的表情中察觉出他不同寻常的情绪：“是的。”

对方承认地过于痛快，以至于让索感到无言：“你到底怎样才能放过我？”

“我只是在履行职责。”加里的目光落在索的身上，停顿片刻，挪开眼睛。

包含戏弄对方的职责也是履行职责。

索终于微微皱起眉毛：“你不想我转进你们专业？”

“不。”加里回答得很快，“相反，我认为你很适合——你很有潜力。”

但这句夸赞让索·斯特林感到更加困惑了：“那只是你单纯讨厌我？”

讨厌吗？不。

加里·伯德的眼神飞快扫过索·斯特林困惑的脸。

恰恰相反。

“你有什么值得我讨厌的？”

索被这句话噎了一下，这就像是句耀武扬威的打击，他不值一提，自然也没有什么值得被讨厌的。

“那样最好。”索坐下来，直接坐在了实训室的地板上。

这场辅导互助教学在并不平静的开局中进行，索·斯特林刚开始还有点不忿，但很快，他就沉浸在加里·伯德的讲解中了。不得不说，加里不仅是一个好学生，还是个好老师，至少，在互助学习这件事上他没有藏私，也没有端起高高在上的架子捉弄他。

索·斯特林并不是一个笨蛋，他只是没有良好的教育背景和训练机会。

而一旦让他抓住了机会，他就会像是汲取所有养分不断生长的藤蔓，将所有一切都牢牢抓住，不断向上攀岩。前途无量。

幽魂般飘移的索看着年轻时的自己，简直像是在看另一个人的过往。这是一段他早已忘记的回忆。而在这段记忆里的过去的他仍然拥有向上的活力和冲劲，教导他的加里·伯德偶尔都露出了赞赏的表情——不过这一切都被那个家伙忽视了，他的眼里只有学习的目标。

过去的他看起来如此单纯、如此上进、如此……幸福。

在厄运尚没有降临之际，他的人生似乎还写满了未知的希望。

而如今，他只是一个苟延残喘的死去又被拉回的僵尸，既不属于活人，又不是死者，他只剩一个飘荡的灵魂。

有人以爱为名将他束缚在这里，而他却早已失去前行的目标。再难回应另一个灵魂深切的关怀。

他或多或少猜出了加里·伯德此举的意义。伯德试图用过去的记忆向他证明爱意的纯洁不曾因愧疚而有所更改。他无意得到谁的垂怜或爱，但也不愿拒绝这份满怀善意的礼物。

终局之前，索·斯特林为自己划出了一条名为放纵的界线，以加里·伯德的爱为燃料，灼烧他的灵魂，妄图在沾染绝望之前，残存一丝希望的期待。

“加里·伯德。”

他终于在这个没有人能听到他声音的回忆里叫出这个名字，即使那听起来太像是一种求救。

“加里·伯德，我相信你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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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加里伯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