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就这样挽着蒋珏的胳膊,正式走上红毯。
前两步在蒋珏的牵引下,她勉强跟上了对方的步伐。前往目的有些快,他被感觉牵扯着踉跄的勉强跟上,忽然,又感觉身旁的人像是想起什么,一下子速度就慢了下来。
“抱歉,我走太快了”一道听不太清的声音,随着风飘来。
“哦,没事。”任欣然闻声,下意识的仰头朝旁边的蒋珏看去。这一看才发现,原来身旁的人笑得如沐春风。这时,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脸上也笑的意外灿烂。
一步接着一步,每一步都好像踏在他的心上,但渐渐的心跳的频率逐渐压过步频,一声胜过一声,在心口擂响。
无数的闪闪光灯从四面八方缤纷而至,在听不清声音的背景音乐里和着隐约可闻的咔嚓声。夏天的微风很轻,他们的步伐也并不迅速,但就好像有鼓风机在我脸上吹一般,声势浩大地吹散了红毯背景音乐的喧嚣,也吹散了周围老师和家长议论的回应。
在夏日艳阳高照的晴天里,体会不到闪光灯的声势浩大,只有一个个孤立的白点连成一片。好多人在拍呀。任欣然挥手朝红毯两侧一边微笑一边伸手打着招呼。突然间,余光注意到,旁边的蒋珏好像并没有在打招呼,他仅仅是在微笑,只余自己对着摄像机过分的热情。对方风轻云淡的笑脸像被周围闪光灯定格的胶片,照在她心头挥之不去。时间被拉扯,变得好快又好慢,看向旁边指挥的老师,动作变得盘山公路像漂移过弯的赛车,一瞬间胳膊伸了很久都没有落下。世界突然失去了声音,她的思绪像被过弯失败的赛车狠狠甩了一下,热情激荡着褪去。
疏忽一阵风带着国槐特有的花香,轻轻拂过,一切又重新恢复喧闹。突然间,她有些一时不知道视线该注视何方了,左右飘忽了一阵,又重新看向前方,索性都不看了。
“看这边!看这边!”
“走慢点,看我,可以。”
“来,笑一下,好。”
人欣然听到红毯两旁自觉组织着拍照的家长和老师在那里指挥着看镜头。声音好像从四面八方正在传来,他不记得听到了多少声快门的响动,也不记得看到了多少次白光的耀眼。
她只是跟蒋珏身侧,挽着他的胳膊,向前走。
她有笑吗?不记得了。
有看镜头吗?好像是有的吧。
她记得,她透过镜头的反光看到了两人并肩的身形,又记得,不知道在哪个恍惚的瞬间,看到蒋珏回头冲她笑的温柔。
天地霎时变得安静,听不见风吹过的声响闻不到鼻尖飘过的花香只觉得安静,眼前闪过光影恍惚的变化。明明走在柔软的红毯上,却觉得迈出的每一步都清晰可闻。
时间被拉长扭曲。脚步好像变得缓慢,本想细腻地感受每一步脚底的触觉变化,和身边人晃动的频率时,所有的一切,一下子又都发生的好快。
时间真的经不起品味,又或许是自己走的太快了,一百多米的红毯转瞬即逝,标记着终点的黄线终于从脚下略过。一瞬间,她觉得周围的声音又恢复了,像海浪的潮汐,带着喧闹与嘈杂,将她裹挟着、翻滚着带回了现实的世界。
她挽着蒋珏的手正要松开,就见身旁人放下胳膊的同时又伸手握住她的手拉着她挤出人群,走到了边上。不知道是自己第一次穿高跟鞋的缘故,还是红毯铺的不平,任欣然总感觉刚刚的路踩着软绵绵的。下了红毯往前又走了几步,才后知后觉发现,是自己有些腿软。
两人作势观摩了一下后面几个同学的英姿,在任欣然还未搞清楚之后需不需要集合,班级是否有后续计划的愣怔间,就听身旁的人说到:“一会儿不用集合,我们两个单独去拍照吧”
“那你拍吗?真的会拍吗?平时没见你有这个爱好呀。”
“我练过,没有问题的。”
“这可是毕业。”
“相信我。”
蒋珏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的相机在她眼前晃了晃。任欣然就这样看着对方坚定的望向自己。
“好。”
她本就说不出拒绝的话,好像这种事情从来就没有想过否定的答案。
今天发生的这一切都让人沉迷,既担心自己贪恋太多无法割舍,可是他真的拒绝不了这样的互动,这样的相处好像又回到了曾经两人关系还很好的时候。
原来,只要还能做朋友就好。
“来来来,在这里拍一张用手掐着这多花。”
不是桃花的花季人欣然站在几棵树旁,耳边听着蒋珏的指挥,阳光斑驳的树影,在两人身上摇曳。
蒋珏蹲在地上,用比模特还怪异的姿势摁着快门。
同一束光,穿过她的发丝,最终停留在他的身上。
“这边,拍张背影。”
“站在教学楼前拍章全景吧。”
“大门,大门也很经典。”
“……”
“要不……我们拍张合照吧。”
明明是晴朗的天气,却忽然刮过了一阵风,轻抚了地面的尘土,忽然吹响了路边杨树茂密的枝叶。
清脆而敲打的树叶碰撞声,像雨天的呼啸。
任欣然就这样,在一片纷繁的热闹中,忽然看到了离别与留恋。
其实,它一直都在。
清风吹来了槐花的香气,火红的月季,在日光下轻轻摇摆。
任欣然看着眼前艳色的月季在微风的吹拂下摇摆热浪阵阵拂面,他看得有些恍惚,忽然间好像两侧的风有一些凉爽,带着一缕轻轻的湿润。
光线霎时间变得柔和,一切都没有那么明亮。眼前清晰的场景变得有些温润。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上——穿的是校服。
肩上挎着挎包包里装了满包的零食。
她一下子想起来,今天是毕业典礼的最后一天了。易贝林的钟声敲响,她快步朝教学楼跑去,虽然没有什么迟到的规矩,需要遵守,但是成为最后一个总归有些不好。
“诶呦,任欣然,你迟到了!说好了一起贴拉花。”
“啊,抱歉抱歉,今天出门晚了。快快快,我帮你扶着桌子。”
“你上去吧,我昨天穿高跟鞋脚崴了。”
“好”
任欣然顺着摞在一起的桌子椅子往上爬,爬了三层才摸到天花板。他接过旁边同学递过来的装饰品和胶带仰着头往上面粘。
真是高三上了一年,身体素质都不行了。刚刚蹲在椅子上,站起来一瞬间眼前一黑,现在仰着头粘东西,又是头晕。
她使劲把胶带往天花板顶上的油漆上粘使劲拍两下。正要确认装饰品会不会随着手一起掉下来。门口传来了骚动。
“哎呀,蒋珏,你今天到的可真是够晚的。”
“是啊,你昨天晚上背着我们偷偷干嘛了?”
门口一下子开始热闹,一群人围着蒋珏说东道西。任欣然也被吸引了目光。注意力一下子就飘到那边去。是啊,他今天怎么来的那么晚?
“哎!欣然小心。”
她猛地回神,赶紧用手撑住天花板,把自己牢牢的卡住,但身体的力气还是带来了余波。三层的桌子和椅子都在跟着晃动,彼此碰撞发出响声。
“哎!站稳呐!”
一时,听取哎声一片。
她低头借着重新稳定重新和报平安的空隙,飞快地扫了一下蒋珏的方向。
他脸上有什么表情——不清楚。
低头的一瞬间,哪还顾得上蒋珏在哪里,任欣然慌张地瞥了一眼,就发现自己真的站的好高啊。啊,脚下的桌子怎么又开始晃了,好高啊!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任欣然这边刚刚站稳脚另一边又传来了惊呼。
大约是教室的对角线上。肖靄踩在椅子上,差一点没站稳,叠在一起的桌椅发出吭的一声。
敢站在上面贴东西的人,平衡都不会太差。上面的人使劲扶,上面的人也算是有惊无险的恢复了平衡。
但是教室里踩高不止的人不止他一个这样桌椅撞击发出的异响不绝于耳。
“真是吓死我了!”
“你吓死我了!”
“大毕业的,别搞啊!”
“你们一个个的,高空作业能不能注意力集中一点?”
教室总算是装饰的七七八八了,毕业典礼也没什么特别的事儿,大概就是吃吃零食听听校长讲话,也就结束了。
装饰和拆的时间比正经坐下来听的时间还要长。任欣然觉得,这是高中有史以来最隆重的一次形式主义。
刚刚在听校长讲话的时候,她就下意识的瞥了蒋珏很多次,脑海里不可抑制的想到了昨天两个人一起走红毯拍照的场景。
怎么今天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好平淡啊。
对方今天都没有主动找他聊天。
低头摸摸手机,贪吃蛇这一局又game over了,校长讲话真是漫长。
太阳就这样从边角爬到了当空,温度上升的格外明显。随着室外温度的炎热,室内空调的轰鸣声越发的响。但在教室里大兴土木的拆卸装饰品的动静下衬得几不可闻。
东西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任欣然挎着包,站在教室门口心不在焉的和同学胡乱聊着天。说什么对方都应。
“都挺好。”
“对呀,对呀。早饭还是要吃sin值的对角线。”
“嗯嗯,还是用鸡蛋灌饼涂答题卡比较清楚。”
…
下意识的,她觉得这个方向应该就能看见他。蓦地侧头,看见蒋珏在把水杯往包里放。
点击弹出菜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