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料刚踏出虚拟空间,猩红雾气便扑面而来。
昏暗冗长的走廊被血色薄雾彻底浸透,浮沉翻涌的红雾裹着阴冷的腥气黏在每一寸墙面,一场疯狂的你追我赶,正在这片诡谲空间里火热上演。
“呦吼,这是搞什么?神庙大逃亡现场直播啊?”
陆辄单手慵懒抵在冰凉的门框边缘,身形斜倚,姿态散漫又松弛,半点置身险境的慌乱都没有,活脱脱一副闲情逸致看戏的模样。
他眸底漫着淡淡的嘲弄,指尖随心意轻轻一弹。
几缕纤细璀璨的金光线条骤然破风舒展,如流水掠过长空,转瞬横亘整条走廊。
只听细碎噼啪的声响接连炸开,地面疯狂窜涌的带刺荆棘、腾空飞掠的碎石残片,尽数被金光利落斩断、碾碎,一气呵成清空了洛西西身前所有致命障碍。
“谢了,弟弟!”
洛西西仓促回眸,眼尾弯出清甜的弧度,浅浅梨涡缀在脸颊,眉眼弯弯,看着纯粹又软和,像个毫无攻击性的软糯少女。
可她脚下速度分毫未减,风驰电掣般往前狂奔。
一只手牢牢攥着妄仔的后领衣襟,力道稳准狠,干脆利落地把人当成小鸡一样拎在身后拖拽冲刺。
妄仔整个人被狂奔的惯性带得东摇西晃、凌空颠荡,双脚几乎沾不到地面。
惨白的脸色毫无一丝血色,头皮阵阵发懵,脑袋昏沉得快要宕机,五脏六腑都被颠得剧烈翻涌,恶心的眩晕感直冲喉头。
他四肢无力地胡乱扑腾,眼皮发沉、视线涣散,全程处在半晕半懵的宕机状态,连张口抱怨、挣扎的力气,都被这极致的极速奔跑彻底耗空。
陆辄看着前方被拎着疯狂狂飙、快要原地升天的妄仔,心底默默替这位难兄难弟上了三炷香。
心里虔诚又无奈地祈祷:保佑这小子,这场离谱的逃亡结束后,还能保住一条小命,千万别直接交代在洛西西手里。
待两人的身影跑远,周遭喧嚣稍歇,陆辄偏头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身侧的沈寂,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玩味。
“看清那到底是个什么东西了吗?”
沈寂凝望着远处迷雾重重的血色雾气,眸色沉静,微微摇头:“距离太远,红雾挡着视线,轮廓都辨不清,看不太具体。”
“那还不简单?”
陆辄嗤笑一声,眼底窜起几分跃跃欲试的坏心思,摩拳擦掌就想往前凑。
“猜来猜去多麻烦,直接上场会会它不就得了。”
话音刚落,他抬脚就要朝着怪物的方向冲去。
陆辄指尖捻着金线,故意抖出一串细碎、刺啦作响的金芒,在红雾里亮得扎眼,摆明了要把这东西的注意力勾到自己身上。
他甚至还啧了几声,吹了声轻佻的口哨,姿态散漫地站在黑影侧边不远处。
可那团裹在血雾里、一路撵着众人狂奔的黑影,半点没有被惊动的意思。
它对陆辄眼前晃悠的金线、刺耳的声响全都视若无睹,如同那些动静根本不存在一般。
躯体仍旧维持着那种滞涩僵硬的步调,穿过纷乱的人群缝隙,视线——如果它有视线的话——自始至终死死锁在前方奔逃的黎雾身上。
旁边慌慌张张跑过去的洛西西、妄仔从它身侧擦过,它眼皮都不曾抬一下。
陆辄就在它身侧不远变着花样制造动静挑衅,它也全然不理。
所有旁的声响、人影、诱饵全都无效,它的追击活像一段写死目标、不会改参数的程序,认准了就死磕到底。
黎雾往哪跑,它便木然地调转方向,慢吞吞却执拗地跟上去。
就在陆辄盯着那团黑影,眼底诧异之余已经开始冒坏水。
金线在指尖一圈圈绕得轻快,他心里打着更阴损的算盘。
不必费劲哄沈寂配合,干脆悄悄把金线缠上沈寂的衣摆。不伤及他分毫,只借他的气息引那怪物扑过来。
等黑影奔袭而至的刹那,再猛地收线,把怪物的目标硬生生转到妄仔那边去。
一石三鸟,既能试探怪物认人的规则,还能顺便解救一下那位已经半条命挂在洛西西手上的倒霉蛋,更能让自己毫发不伤的全身而退。
他侧过头,唇角噙着一点狡黠的笑,正要开口勾沈寂入伙。
可惜天公不作美啊,他话都到嘴边了,却横生枝节。
不远处的沈寂早已将他那点鬼算盘尽收眼底,眼疾手快的将心思活络的少年稳稳拽进怀里。
腾出的手不轻不重地拍了拍某人专出坏点子的额头,嗓音低沉清淡,带着十足的管教意味。
“少干坏事。”
陆辄瞬间僵在原地。
拍一下也就算了,这人居然还敢借着纵容与偏爱,正大光明地管束他、教育他,简直放肆至极!
他暗自磨牙,心里愤愤不平!!!
归根结底,还不是自己平时太惯着沈寂,才让这人愈发得寸进尺!
沈寂顺势揽着陆辄,两人侧身一溜滑进这家落地窗咖啡店,店门虚虚掩上,屋里裹着一层温软偏暗的阴影。
眼前是单向玻璃,外头的乱局看得清清楚楚,外面却半点瞧不透店里的光景,堪称绝佳吃瓜位。
两人并肩贴在玻璃边上站定。
街面上依旧鸡飞狗跳,血色浓雾里人影窜来窜去,热闹得像一场失控的户外追逐大戏。
那团黑影木愣愣地在人群缝里挪,旁人擦着它肩膀狂奔而过,它半点反应都没有。
陆辄随手拖过一把靠背椅,松松散散往后一瘫,长腿大大方方伸开,坐姿懒懒散散。
手上操控着装扮成玩家的火柴人比划来比划去,像是在隔空给这场追逐大戏现场导戏。
“啧,这家伙油盐不进。本来还想拉着你一起玩把刺激的,谁知道你半路给我截胡了。那……我要不要再出去凑个热闹试试?”
沈寂没陪他插科打诨,目光沉沉落在窗外穷追不舍的黑影身上,脑子里已经飞快翻起那些背熟了的隙声谱系手抄卷宗。
他语气平静,直接浇灭了陆辄的小心思:“不用试了。”
陆辄歪头看向他,眉梢轻轻一挑,搭在椅沿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勾了勾沈寂的衣服。
“哦?看出来了?”
“本音吞客。”沈寂语气平稳,像只是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隙声谱系的一本卷宗里面记载过。这种隙墟生物的声源标记一旦锁死对象,其余所有动静,对它而言全是无效杂音。”
窗外红雾还在玻璃外缓缓流淌,追逐的喧嚣隔着一层单向玻璃闷成模糊的嗡鸣。
陆辄眼底的玩兴更浓,微微倾身往前凑了半寸,肩膀几乎贴上沈寂的后背。
“哟,这么快就认出来了?我还想着慢慢逗,想着要不要让你辛苦一点儿,当个诱饵呢!”
沈寂缓缓转过脸看向他。
那双素来冷淡、看向旁人时只剩漠然的眼睛,此刻落在陆辄脸上。
视线慢得近乎滚烫,一寸寸从他弯起的眼尾滑到微扬的唇角,再往下扫过他松弛舒展的脖颈,像是无声地描摹,带着毫不掩饰的、沉甸甸的打量。
他没接陆辄嘴上的撩拨,脚步轻挪,绕到椅子后方。
修长的手掌直接覆上陆辄后颈,指腹贴着细腻的皮肤慢慢打圈摩挲。
“也就只有这种时候,你才会想起我。”
后颈那片皮肤本就敏感,陆辄舒服得微微仰头,脖颈线条彻底拉开,半边身子下意识往他掌心的方向靠。
他没有躲开,反而偏过一点脑袋,余光斜斜往后瞟沈寂,尾音拖得又轻又痞,主动把话递回去。
“不然呢?搭档嘛,本来就是要有难同当。”
沈寂低低地笑了一声,笑声很轻,混在窗外模糊的奔逃声响里,不仔细听几乎抓不住这一点情绪。
“那有福——”
“打住。”
陆辄抬手,指尖虚虚抵在自己的下唇上,指腹轻轻蹭过柔软的唇瓣,眼尾弯得狡黠,眼底明晃晃的盛着一汪坏水。
“乖,别往下说了。你要是说完,我回你的话,保证是你不爱听的。”
前一秒还被少年坦诚惦记的沈寂,心头满是细碎的暖意与欣慰。
下一秒就被他这嘴欠的模样气笑,无奈又纵容,眼底笑意翻涌。
沈寂覆在陆辄后颈的手微微收了点力,轻轻把人往自己方向带了分毫,两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压得更近。
他没有开口逼他收回这句话,只是视线往上,重新落回陆辄的眼睛里,安静地等着。
那眼神直白得很,像在无声示意:那我倒想听听。
陆辄被他看得心头微痒,先败下阵来,笑着收回手,重新往椅背上一靠,却依旧侧着脸望他。
“别这么犯规的看着我,我不是个意志力坚定的寡僧。”
他稍作停顿,视线顺势飘回窗外那道死死追着黎雾不放的黑影,语气稍稍敛去几分戏谑。
“话说回来,按卷宗里写的,那这小姑娘,算是被它死死咬住,甩不开了?”
沈寂这才缓缓移开黏在他身上的视线,重新透过玻璃望向红雾里奔逃的黎雾,掌心还贴在陆辄后颈,没有挪开,指尖依旧慢悠悠地轻蹭着。
“嗯。”他淡淡应声,“声源标记一旦成型,不会自行消散。”
就在两人轻声打趣、理清怪物追击规律的瞬间,窗外异变陡生。
原本死死锁定目标徘徊追击的黑影,突然被漫天翻涌的血色红雾层层裹住。
连一点前兆都没有。
那道诡异的黑色身影就这么慢慢淡化、消融,最后彻底沉进浓稠的红雾里,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方才还一片混乱、众人奔逃的商场通道,一下子静了下来,只剩浮动的血红雾气,沉沉笼罩着这片隙域。
四下鸦雀无声,连一丝多余的响动都销声匿迹。
陆辄见状率先起身,伸了个舒展的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轻响。
“哎?跑没了?这怪物还挺任性,说消失就消失。”
沈寂收回落在窗外的目光,微微颔首:“应该是暂时收手。”
两人并肩推开咖啡店的门走了出去。
刚踏出店门,就看见不远处的街道尽头,几道熟悉的身影正结伴折返过来。
洛西西抱着怀里缩成一团熟睡的闹闹,拉着还没缓过劲的妄仔,苏逾白、阿萝并肩走在身侧。
江延小队则护着身形局促、脸色发白的黎雾,一行人步履匆匆,朝着咖啡店的方向走来。
众人碰面汇合,脸上还带着未散尽的惊魂未定。
不等其他人来得及开口讲话,沈寂的目光径直穿过人群,稳稳落在江延身后的黎雾身上。
“你被它记住了。”
这话说的直白凌厉,没有半句铺垫。
不光对面几人听得一愣,连陆辄都微微一怔。
好家伙,就这么水灵灵地抛出来了?半点缓冲都不留。
“什么?”
江延猛地回头,看向身侧神色不安的黎雾,眼底满是茫然,完全没跟上他们的节奏。
沈寂不急着解释,伸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苹果,慢条斯理擦干净,转手递到一旁早就饿了、眼巴巴盯着他的陆辄手里。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沉稳,带着揭秘真相的凝重。
“这是隙墟世界专属的泯灭定律,也是很少有人知道的隐性规则。”
陆辄捧着红彤彤、色泽鲜亮的苹果,捏在手里反复端详,眼底带着几分迟疑,有点不敢下口,小声嘀咕。
“你哪摸出来的?这地方的东西,能随便吃吗?别看着甜滋滋的,结果里面都是花花肠子。”
沈寂无奈轻叹了口气,伸手接过苹果,稍稍一用力就直接掰开。
一分为二的果肉汁水饱满,他随手将大半块递回陆辄,自己留了小半块,当着他的面直接咬了一口。
见沈寂吃得坦然,陆辄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也不客气,张嘴咬了一大口,甜润的口感驱散了不少紧绷的疲惫。
“所以到底什么意思?给他们说清楚点。”
沈寂抬眼,望向身形紧绷、眼底盛满慌乱的黎雾,“我们现在所处的位置,是隙墟的核心区域,圈内人称这里为隙域心。”
他抬眸扫过四周漫天翻涌、浓稠不散的血红雾气,继续解释着。
“这里恪守一条铁律,名为名锚引吞定律。简单来说,绝对不能在隙域心之内,高声喊出自己或是他人的真实姓名。”
“这片红雾具备捕获声源的特殊能力,一旦承载真实姓名的声波被收录,便会招来灾变级的谱系代行者——本音吞客。”
“只要被它锁定名锚,就会被永久标记,成为它的专属追击目标,不死不休。”
一旁蹲在滑板上、听得格外认真的妄仔立刻举手,满脸好奇地发问。
“本音吞客?那它到底长什么样啊?是有实体的怪物,还是依附雾气的虚体灵体?”
沈寂从口袋里摸出一方干净手帕——是先前在娃娃店随手收下的那一块,顺势递向身旁吃完苹果、正抬手准备用他衣服擦手的陆辄。
“你们方才一路奔逃躲避的黑影,就是它的实体形态。”
妄仔瞬间瞳孔骤缩,满脸难以置信地指着自己,语气满是惊愕。
“我刚才撞见的那个?那个拖着长长锁链、气场阴森骇人的男人?!”
沈寂垂眸抚过手腕上的绪隔环,感知到手环纹路平稳闭合、毫无异常,心底悄然松了口气。
随即抬眼看向大惊小怪的妄仔,语气带着几分无奈轻声纠正。
“那不是本音吞客,是廊僵,属于隙墟的常规巡逻怪物。”
“不过从它刚才的举动来看,应该还没有被隙墟的戾气彻底吞噬,神智尚且清醒,攻击性也并未暴走极端。大概率是刚化形的沉拾或是裂缝误入这片隙墟,最终沦为了这里的巡逻傀儡。”
“啊?!”
妄仔双眼骤然瞪得溜圆,满脸猝不及防的错愕,声音下意识拔高一截。
“那不就跟我们一样?!”
陆辄闻言无奈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眼睫轻掀,眼底写满了**裸的无语,当即开启超快吐槽模式。
“你倒是挺会小看自己的。刚化形的沉拾和裂隙跟刚出生的婴儿没两样,正是最孱弱脆弱的发育期。”
“凭着这点微末本事闯进隙域心,等同于零基础新手直接上高速飙车,冲进川流不息的车流里横冲直撞,纯纯自寻死路,撑不过三分钟。”
妄仔瞬间尴尬住了,眼神飘忽,不敢对视众人,只能低头死死盯着自己的滑板,试图转移注意力。
好家伙,这滑板怎么越看越精致好看,越看越顺眼?
主打一个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陆辄擦干净手上的汁水,随手将用过的手帕叠好,还给了沈寂。
“所以你说的本音吞客,是那个无脸怪进阶之后的样子?”
“对,也不全对。”
沈寂轻轻颔首,拿帕子干净的一角擦了擦手,再把两块苹果核收拢包在里面。
指尖微微一动,催动骨哨凝出一层透明气泡,裹着这团帕子小球,丢进不远处的垃圾桶。
“廊僵和本音吞客本就是两类完全不同的谱系代行者,不存在进阶蜕变的关系。”
“廊僵只是隙墟里负责巡场的低阶怪物,而本音吞客生来便执掌名锚引吞的规则,是灾变级的存在。”
“它能依靠捕获声源名锚来锁定猎物,但皮囊形态的维持时间只有短短半个月,时限一过就会溃散。”
“所以它才会不择手段引诱闯入者开口,哄着人喊出自己或是旁人的真名,不断新增锁定目标。”
“对它而言,能捕捉名锚的机会十分难得,毕竟它也不知道下一次狩猎要等到什么时候。”
站在最前面的温稚柚听得心头一紧,连忙上前两步,语气满是焦急。
“那黎…她怎么办?!她已经被盯上了,难道就没有半点解决的办法吗?”
众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聚焦在沈寂身上,满心焦灼等着答案。
沈寂没有立刻回话,只是转头看向身侧的陆辄,伸手摊开掌心。
陆辄满脸疑惑:“干嘛?”
“笔,纸。”沈寂淡淡开口,“我看见你揣兜里了。”
陆辄无语失笑,从口袋里摸出刚才在娃娃店柜台顺手揣走的纸笔,递了过去,小声嘟囔:“眼还挺尖,我都没来得及藏。”
沈寂接过纸笔,将白纸平整铺在干净的地面上,俯身低头,提笔快速勾勒起来。
周围几人默契围成一个圈,弯腰低头,紧紧盯着纸上的线条,屏息凝神听他讲解。
寥寥数笔,一个轮廓诡异、气场阴森的怪物模样跃然纸上,正是完全体的本音吞客。
沈寂笔尖落在怪物的咽喉位置,重重圈出一个印记,“它的致命弱点在这里——咽喉部位。”
“它所有吞噬、储存的声源全部汇聚囤积在咽喉处。只要找到能够与之对冲的属性能量,精准轰击咽喉,就能让它体内囤积的声源能量反噬,引发内部爆炸,将其击溃。”
他顿了顿,泼上一盆冷水,道出最残酷的真相:“但这只能让它短暂消散、暂时退隐。只要隙墟不灭,本音吞客就会永生不死,蛰伏一段时间后依旧会卷土重来。”
话音落下,周遭气氛瞬间沉了下来,压抑又凝重。
陆辄瞅着气氛闷沉沉的,赶忙开口打破,眼睛亮闪闪的,兴致上来了,笑着打趣。
“那咱们必须搞点排面!赶紧想个够酷够炸的专属代号,以后进隙墟就用这个,所有人都给我记牢咯!”
陆辄撇了撇嘴,眼珠子骨碌一转,瞬间来了主意。
“我想好啦!我叫独活!”
语气轻飘飘的,带着少年人敞亮的盼头。
“就希望往后每次闯隙墟,都顺顺利利,完好无损地撤出来。”
沈寂静静望着面前笑得耀眼的少年,幽深的眼底底下,悄悄漫开一层浅淡的悲凉。
安静了几秒,他缓缓吐出两个字:“羌活。”
“啊?”陆辄一头雾水,皱起眉,“你怎么跟我共用一个字啊?独活、羌活,听着也太像了吧,喊起来分不清!”
“没事。”沈寂浅浅笑了笑,声音温和,却透着一股子坚定,“暂时想不到别的,就这个,刚刚好,很合适。”
“真不换一个?”陆辄还在纠结,“这名字绕口得很,不好记。”
“不用换。”沈寂摇了摇头,目光软乎乎落在他身上,“只在这个隙墟里面喊,也喊不了几次。”
陆辄哪里晓得草药里的门道,本草记载,羌活善治上身痹痛,独活专攻下身痹痛。
一上一下,一彼一此,相生相契,本就是独一份的天造地设。
边上的苏逾白抬手轻轻捋了捋自己雪白的发丝,神色温和,笑着开口:“那我叫白术,也凑一个同款草药名,也好认。”
阿萝略一思索,弯起眉眼:“萝藦。”
洛西西低头蹭了蹭怀里四仰八叉、睡得毫无防备的闹闹,满意地点点头。
“你们都取草药名,有意思。那我叫三七。”
说完伸手戳了戳闹闹软乎乎的脑袋,笑得眉眼弯弯:“至于这小家伙,代号大黄!”
旁边的妄仔当场瞳孔地震,下巴差点掉下来。
“不是吧?大黄听着跟小狗名一模一样!猫狗天生不对付,你家这位小祖宗能答应?”
“我的猫我说了算。”洛西西笑得张扬,“它没挣扎,就是默认了。”
妄仔盯着怀里睡得死沉、一动不动的闹闹,心里疯狂吐槽:这哪里是同意啊,分明是睡得太香压根没听见!纯纯被你强行安排了!
大伙齐刷刷转头,五双眼睛齐刷刷盯住妄仔,满是好奇,等着看他能掏出什么新奇代号。
陆辄脑洞直接起飞,抬手敲了敲妄仔身旁的滑板,打趣道:“要不叫牛奶?顺口好听,寓意还好,XX牛奶,营养满满,陪你勇闯隙墟每一天!”
“不要不要!”
妄仔浑身写满抗拒,使劲摇头,一脸嫌弃。
“我早就想好了,我叫山楂!”
“妥!”陆辄哈哈应下,眉眼弯弯,“以后就是咱们的山楂小子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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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定律(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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