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下子轮到吴烁在原地吃惊了,他不可思议地拍了拍林青的肩膀,但林青少见的没有搭理他。
林青反复摸索着自己在口袋中的电梯卡,快把上面的膜撤掉的时候,他轻轻开了口:
“我是。”
那个老头显然没有想到林青会答应的那么干脆,一时间忘了自己该说些什么,又问了一句:
“你……妈妈也回来了吗?”
“嗯。”
林青这次没有嬉皮笑脸了,面对着眼前这个让他熟悉又陌生的人,他少有的紧张了起来。忍不住问了自己,要是沈抒玉知道了会怎么样,我现在直接逃还来得及吗?
老头看着林青不说话,大约也知道了林青不想和自己多交流,挥挥手抱起猫就走了,林青看了眼时间也快上课了,拉了严丞就往教学楼跑,临走前扯了把吴烁:
“发什么呆呢,上课了。”
吴烁已经被罚站了一节课,下节还是于庆的课,自己要是再迟到,那么他课也不用上了,想到这里,他就算是抱着袋零食,也拉了林青他们好几米了。
好歹三个人总算是没有迟到,但是吴烁刚刚进门,他的一袋子零食就被讲台上的于庆收走了。
于庆拎着一大袋子的所谓的垃圾食品,还在苦口婆心:
“你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垃圾食品就不要吃了,你看我们学校的小卖部,绿色健康无污染……”
林青终于忍不住了,悄悄问吴烁:
“他们买的是大白菜吗,绿色添加无污染。”
吴烁垮着一张脸,悄悄说:
“不,我们只是被当白菜割了而已,你知道吗?我们学校小卖部还真的卖菜。”
林青听到这句感兴趣起来,敲敲严丞:
“真的假的,学校卖菜。”
“蒸的,煮的,椒盐的,红烧的,你要哪个?”
林青:“我问你正紧事呢。”
严丞:“这是什么很正紧的事吗?”
“是乌江榨菜,他的话你也信?”沈毓也加入到他们。
“欸,这就不对了,从科学的角度来讲,这玩意属于十字花科、芸薹属、芥菜种的,怎么就不是菜了?”
吴烁还想为自己据理力争一下,但严丞打断了他:
“我刚刚问你的想好没,我妈周末在家做饭,问你排骨要怎么吃。”
“啊?哦哦哦,煲汤吧,加点玉米红枣,这样好吃。“
这时候于庆又打断了他们的谈话,打地鼠一样把严丞,林青,吴烁,沈毓四个人抓起来,看着林青那一张乖巧懂事的脸,觉得头疼,于是让严丞沈毓都坐下了,把剩下两个聊到天南海北的赶到了后面去。
这时候何灵正好路过,悄悄把林青叫了出去,递给他一份物理竞赛资料,婉拒了林青还想要一份给严丞的请求,理由是他已经做过了。
等到林青回座位的时候已经是自由活动了,虽然时间很短,但吴烁还是带上了篮球去打。
这期间,沈抒玉发来了消息
沈抒玉:这周六你生日,去庆祝一下吧。
林青:算了,这周末好忙啊。
但紧接着沈抒玉就发来了一份餐厅的邀请函,林青看着眼熟,回忆了半天想起来是自己和严丞小时候每次过生日都会去的一家。
林青叹了口气,转手就把这条消息发给了严丞:
“看到没,5个人,我妈把你也算上了。”
严丞点点头,就把手机合上了塞进桌洞里开始刷题。
林青又想说什么,然后一只手就伸了过来,直接把他的手机拿走了。
林青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是他们的教导主任,万幸自己的手速快,在拿走的前一秒就锁了屏。
他们的教导主任什么都没说,拿着他的手机正好碰见了于庆:
“抓到个玩手机的,自己处理吧。”
于庆拿过手机林青的手机,往教室里环顾了一圈,立马锁定了这是林青的手机,于是走到他的面前:
“下次注意点。”
林青受宠若惊拿回了他的手机,迫不及待打开开始玩水果忍者,但这次一打开,他的手机又被收走了。
“你还能再嚣张点吗,放学来找我要,”
于庆大概是从未见过如此目无组织无纪律的人,这次他也忍不住了,再次收走了林青的手机。
等到于庆走之后,林青在那里默默追掉自己的手机,就只见严丞嚣张的打开手机无缝衔接了他的水果忍者,林青简直看不下去了,但不过几秒就,他又开始指导了:
“别切!炸弹啊!这个赶紧切啊!三连击。”
十秒后,两个人对着“game over”的界面发呆,林青痛心疾首地叹了一声!
“我怎么会跟你这么菜的玩家玩同一款游戏呢。“
三秒后,于庆冲进教室把严丞的手机也收了。
两个人没了手机,期间沈抒玉发给林青的消息也没有回复,导致周六沈抒玉说去美宴的时候他还没反应过来。
到了那里,林青看着满墙的气球,知道应该是关琳的杰作了,所以他还是逐个夸赞了一下关琳的审美细胞和点菜艺术,把关琳夸的心花怒放的,推着林青上了主位。
等到全部的菜上齐了之后,沈抒玉举杯:
“林青,生日快乐。”
林青喝了一口后,看到自己左手边也递过来一只杯子——那是严丞的:
“生日快乐。”
林青轻轻碰了一下,脑子里不知怎么的回忆起了那个画面:
严丞带着生日帽,在他的旁边,手里用纸盘子装着满满一大块蛋糕,上面堆满了芒果。那是他们和严丞一家,也是在美宴给严丞过七岁生日的时候,旁边严丞和他的父亲在哼哧哼哧为两个小孩吹着气球,沈抒玉举着两家唯一的照相机,按下了快门……
给严丞过完生日的第二天,林青举家搬迁,回忆定格在了严丞七岁那一年。
至于为什么会把那个画面记得如此清晰,可能那一次蛋糕上面的芒果格外的多,并且很甜。
这次摆在林青面前的也仍然是一个芒果蛋糕,芒果只有几个,孤零零站在一大片的人工合成巧克力里。
但是他们还是特别有仪式感的把整个包厢的灯关了,点上符合林青审美的非常绚丽的蜡烛。
林青闭了一下眼睛,嘴里默念了几句大悲咒,就当是许了愿。
这种蛋糕格外的难切,只要一个不小心,就会把外面的脆皮一整个的切碎,然后分配出来的的蛋糕有的脆皮都蔓延到盘子外面去了,有的只有小小的一块。
林青拿了一块看起来根本就没有脆皮的蛋糕,林青喜欢吃甜的东西,但两者的甜完全不一样,10年的蛋糕前是新鲜的甜,而这次则是当下流行的齁甜,林青挖了几口就不吃了。
沈抒玉从包里拿出来一个红包,笑着对林青说:
“你要是早几年,我买一个玩具当生日礼物也到是省心,这么大了都不知道买啥了,还不如红包来的方便,拿好了,我家小青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那个红包被林青攥在手里,厚度十分明显,林青估摸着应该是他妈妈和老太太一起给的红包。
关琳也拿出来个红包,但被林青百般拒绝了,走的时候也没要她的红包,拉着严丞挡枪回到了学校。
周末的学校还有很少的同学在,林青和严丞一到学校直接跑进了何灵的办公室,去问集训的安排。
何灵哭笑不得,“你们想干嘛,提早知道位置好安排聚餐啊,给我注意点,被抓到了影响也是有的。”
但是林青丝毫不在乎何灵说了什么,出了何灵的办公室就让严丞拉了个群,把附近的几家店发到了群里。
那个集训的地方太偏了,附近像什么烧烤火锅店都没有,只有一家麻辣烫在这个犄角旮旯的地方毅然决然地挺立着,让林青觉得还不如吃食堂里的饭菜。
但这种地方的饭菜就跟开盲盒一样,并且都是不怎么好的盲盒,下限的潜力是无穷的,这就导致去年林青就拉了肚子。
沈毓看到林青在群里的吐槽,就发了一条
沈毓:这附近应该有一家店还开着,就是比较远,但是好吃,@yc 你知道的。”
严丞:忘了。
林青:@毓言又止,我跟着他感觉要被饿死,靠你了。”
沈毓哭笑不得,严丞绝对记得,因为哪家饭店最初是他先发现的,她很少见严丞会这样开玩笑,暗戳戳想了一下从开学到现在,他俩的关系未免进步的太快了,那只有一种可能,他俩绝对以前是认识的。
但吴烁跟严丞以前也认识啊,怎么觉得严丞经常在冷暴力吴烁。
沈毓被自己逗笑了一下,抬眼看手机就见到了微信上的好友申请,头像的辨识度一看就是他的照片,不像吴烁他们,随便去网上搞一张图片就当自己的头像去了。
这张的灯光氛围穿搭表情都是顶级的,沈毓盯着这一张照片看了一会儿,弹窗跳出来严丞的消息
严丞:“班长大人,给小的通过一下。”
三秒钟后,这条短信就被删了。
沈毓后悔死了,没能截个图好好保存一下。
一个星期后,林青三人坐上了去往集训营的大巴车,楼下稀稀拉拉有几个人同学在为他们送行,这么好的摸鱼机会,他们不要白不要。
吴烁强塞给了严丞一块从家里拿来的“一路顺风”糕,严丞不收,转头给了林青,林青一脸嫌弃。但吴烁最后还是放在了严丞的书包里。
“像是要去广东打工的一样。”沈毓偷偷吐糟了一声,剩下几个同学笑成一团。
张叙也在楼上看着,但他听不见楼下的说话声,骂了一句转头回去写试卷了。
这时候他课桌里的手机响了一声——这是他从家里偷来的,所以格外珍惜,平时都不敢开消息提示音。
但当他看见前几天林青的手机被收,转头就跟什么事情也没发生一样从于庆办公室把手机拿了回来,心里的落差感越来越明显。
他也学着班级前几名的嚣张,打开了消息提示音,果然这几天都没人发现。
他打开手机,发现是一条好友的申请被通过了,那是他发给林青的好友申请。
林青根本不知道申请好友的是谁,就一个句号,但是秉持着他一贯的原则,还是给他通过了。
只是他和张叙一加上,对面就发过来一张报名表,那是前几个星期考试成绩还没有出来时何灵就填好的。
林青一看就立马知道对面是谁了,但他从始至终就对这个老师的狗腿子没有什么好感,发过去一个“?”后就关上了手机。
张叙发这个过去的本意就是想要搞一下林青的心态,不管他事先知不知道何灵直接报了他上去,他现在直截了当地告诉了林青——反正我知道了。
但他等了几分钟,知道上课对面也只有一个“?”,这节是何灵的课,张叙没细想,把手机藏进去了。
林青还真没把这件事情当回事,他一上车就开始睡觉,严丞见林青居然这么难得地安静,倒也乐的清闲,自己有一搭没一搭地和沈毓说话。
“哎呀!你去扶一下!”
严丞回头一看,就感觉自己的肩膀沉了一下,林青的脑袋结结实实地靠在了自己的右肩上 。
严丞还维持着半转不转跟沈毓聊天的姿势,他想把林青的脑袋抬起来,自己再转过去,最后让林青靠着自己的肩膀也不是不行。
严丞正开始付诸于行动,林青自己就嫌严丞的肩膀骨头太锋利,主动离开了严丞的肩膀,靠在了窗边。
严丞怕他一头撞在玻璃上,伸手垫了他的头一下,林青立马就醒了。
“对不起啊,刚刚垫了你肩膀。”
林青大概是还没有睡醒,对着玻璃来了这么一句,严丞掰过他脑袋:
“你垫的是我的肩膀。”
林青清醒了一点:
“我难道就不能是对着玻璃道歉吗,它又不比你的肩膀轻松。”
严丞看了他三秒,林青率先败下阵来:
“特此感谢一下你的肩膀在3秒内承受了1400N的重力,造成了不可逆转的磨损。”
严丞懒得听他满嘴跑汽车,但是刚一转头,林青就拍了他:
“你有带晕车贴之类的吗?”
“没有。”
林青看着严丞也不像是有的样子,他向前面探去,准备借一张晕车贴来
“那个,我有几张你先用吧。”
沈毓叫住了林青,递给前面的人一张晕车贴。
“谢谢。”林青撕开塑料膜,熟练地贴在了耳朵后面,过了几分钟,感觉自己脑子里的一团瘴气似乎是散去了一些。
他用脑袋顶住前面的椅子,车抖来抖去的,严丞翻了一下书包,找出来一个充气靠枕,递给了林青。
“就……按那个按钮,对,过几秒就可以了。”
林青头昏脑涨的,把靠枕放在了玻璃窗上,又闭上了眼睛。
沈毓看着林青似乎又睡过去了,凑到前面:
“林青还晕车啊,”
“不知道”
沈毓有点惊讶:
“你跟他不是很熟吗?”
“以前认识,他坐摇摇车的时候也没见他晕车啊。”
沈毓笑了出来,转身从包里拿了一瓶话梅给严丞:
“这个,他醒了叫他含一粒,或许有点用,”
严丞接过罐子,放到了脚底下。立刻,林青就起开拿了一颗塞到嘴里,对着沈毓说了一声“谢谢”,转头又阖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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