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间原本是来告知扉间火之国同意合作的好消息。他兴高采烈地挥舞着手上的公文卷轴,一路哼着小曲,但他仅仅踏进实验室半步,就被迫陷入了惊人的沉默。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实验室里的一幕,一男一女上下交叠。这种场景很少会在公共场合出现。
于是柱间的笑容僵在脸上,化作极度窘迫。
“那,那个,老弟,你还好吗?”柱间小心翼翼地戳着扉间。
扉间踉跄着爬起,一言难尽地看了一眼冥子,冲她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后转过身,捋了一把自己炸起的头发,发丝间蓬勃的静电光芒四射。
“大哥你还真是会找时间啊。”
“哈哈,”柱间尴尬地挠头,“老弟你也挺会找地方的啊。连床都没有,在地上就开始了,多委屈人家姑娘……”
“你不要误会了!”
“没误会。所以这是哪家的姑娘?”柱间伸了伸脑袋,努力将目光往扉间身后探。
扉间则死死将冥子护在身后,死死盯着柱间,只留给冥子一个宽阔的背影。只不过在冥子看来,这个背影实在是难以称得上可靠,反而充满心虚。
扉间说:“这人是谁,和大哥没关系。”
“怎么没关系?”柱间不以为然,“这可是这些年来你身边出现的第一位女性,身为兄长自然有关心的责任!”
柱间在扉间眼前左闪右闪,几下便突破他的防御。这个笑得一脸温和的男人眨眼间便凑到冥子眼前,俯下身,仔细端详起她。
“嗯……这股查克拉的气息不太自然啊。咦?怎么好像还是个宇智波!”
冥子有些惊慌:“什么宇智波?没听说过!”
“这长相也有些眼熟呢。我想想,”柱间一拳击在掌心,“哦!是那个叫冥子的女孩吗?你竟然还活着!”
“没有,”冥子继续睁着眼说瞎话,“冥子已经死了,我叫实验体A31。”
“什么?”
“她就叫冥子!”扉间大声打断道,“宇智波冥子!她当时没死,我救了她!好了,大哥你能不能不要碰她,给我留一点私人空间吧!”
扉间再次插入柱间和冥子之间,强行挡住柱间的视线。
柱间若有所思地挠挠下巴:“果然是那时的女孩。想不到会重新出现在这里,更想不到我的亲弟弟竟然背着所有人在实验室里金屋藏娇。”
“那又怎么了!”扉间气急败坏地喊,“关你什么事?我就乐意藏娇!所以让我藏好这家伙,你离她远一点!”
“好好,身为兄长当然不能打扰弟弟的小情趣。”柱间投降般举起双手,向后退了退,但他的目光却始终集中在冥子身上不放,他微微眯起眼,“不过,扉间啊,斑和泉奈知道你偷了他们家的人吗?”
“他们没必要知道。”
“那你这是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啊!”柱间惊呼。
扉间也是个说瞎话高手:“其实她是自愿留在这里的。”
“胡说!”冥子乱叫,“我是被迫的!”
扉间回过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冥子。他咬牙切齿,一字一顿:“你刚才说过,你是自愿的!”
“哼!”
柱间苦恼地看着两人,似乎是在琢磨他们的关系究竟合不合法。他迟疑了片刻:“我还是觉得这件事应该告诉斑和泉奈。”
“拜托,大哥——”
“不,扉间,听我说,哪怕不谈人身自由,这孩子也有权利和自己的族人取得联系呀。更何况,斑和泉奈也有权利知道自己的族人还活着!”
柱间竟板起脸,莫名严肃起来,他一本正经地看着扉间。汹涌的压迫感突然如暴雨般倾泻,没有任何攻击性,但依旧令人窒息。
冥子从未感受过这种气魄,就好像站在一场暴雨里,不至于伤及性命,但依旧难以忍受。她不禁朝扉间身后躲了躲,扉间替她挡下了不少雨滴。
好在,压迫感很快消失了,因为她身前的扉间竟突然屈服。他发愁地捂着额头,垂下脑袋,轻轻叹了口气。
“行吧,大哥,那你告诉他们吧。”
柱间似乎也松了口气,重新露出温和的笑:“当然,我马上就去找斑。不过在告诉他们之前,也要先问问这孩子。”
“问什么?”
扉间警觉地抬起头,再次挡在冥子面前。柱间却一只手拨开他。这个动作很轻,但又带着不由分说的力度。
“老弟啊,这就是你不会做人的地方了。要学会尊重女孩子的意愿。”柱间苦口婆心地劝说,他的目光再次落向冥子,鼓励道,“那么,冥子,你希望宇智波一族知道你在这里吗?”
冥子当然希望,她简直期待死斑和泉奈重新看到她后的惊喜了。可此时莫名的不安却让她与扉间对上了眼。
只见扉间站在原地,冷漠的眼神落在她身上,冲她无声地摇头。
这样啊,冥子想,看来扉间很不希望宇智波得知她在这里啊。
于是冥子果断点了点头。
“拜托了,请一定告诉他们!”
.
柱间走后,实验室落入诡异的寂静。扉间先是一动不动地看着冥子,好像在用眼神做刀,将她千刀万剐,看得冥子一阵心惊胆战。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告诉自己不要害怕。毕竟,她已经是一个死人了。而当死人最大的好处,就是不会再死一遍。
于是她大着胆子看向扉间。扉间正指着实验台边的一把椅子,脸上杀气腾腾。
“坐下。”
冥子满不在乎地坐上椅子,轻哼一声,甚至试图将脚高高翘起,直接搭上桌面。
扉间一把拨下她的腿,站在她面前,双手抱胸,居高临下:“你还真会给人添麻烦!”
“过奖。”
扉间冷笑一声:“实话告诉你吧,我大哥一向认为打扰死人的安宁是件很缺德的事,所以他一旦得知你并非活人,不会考虑你的想法,只会要求我解开秽土转生,送你回黄泉。”
冥子想了想那一幕:“所以呢?”
“所以,你不想再死掉的话,就必须完全按我说的做。”
“哼,”冥子眼睛一转,“别虚张声势了。你复活了我,却控制不了我,只能屡次威逼利诱我与你合作。这就说明你有绝对不能解开秽土转生的理由。那我还怕什么?”
“竟然已经发现了!”扉间一惊,却又冷笑一声,“不错,还不算太傻。我的确不愿意解除秽土转生,但这并不是出于你自以为是的理由,而仅仅是因为我担心实验结果无法重复。我已经在几十个死者身上尝试过这个忍术,但只在你身上成功了,你不好奇为什么吗?”
“不是很好奇。”
“唉,我真是对牛弹琴……”扉间揉了揉太阳穴,无奈道,“总之,不要对任何人暴露你的身份。否则,我再不情愿也只能送你回黄泉。好好想想吧,在这件事上,你的损失远比我大。”
“那可未必。”冥子在椅子上随意地晃着腿,“因为斑一定会带我回去的。哪怕是以这样奇怪的体质,只要我告诉他们我想继续活着,他们就会同意。”
“你就这么有信心?”
“不要小瞧我们宇智波的家族情啊!”冥子笑得咧开了嘴。这笑容似乎刺痛了扉间,他怒不可遏地瞪着冥子,隐隐捏紧了拳头。
“天真的家伙,”扉间说,“别忘了,即使宇智波不在意你是秽土转生,我也可以随时解除忍术。还是那句话,你的损失总比我大。”
“又开始了!”冥子从凳子上一跃而起,她怒火中烧,于是又重重踩住扉间的脚,“动不动就拿死亡威胁人,所以我才讨厌你这种家伙!”
咚咚咚——
实验室外走廊里突然传来打雷般的脚步声,中止了冥子的幼稚行为。她眨眨眼,立即看向门的方向。在她的印象里,世界上只有一个人能通过走路发出这样的噪音。
宇智波斑。
意识到救兵终于抵达,冥子当机立断往实验室门口跳。扉间无疑也听到了不断逼近的脚步声。他一伸手,将冥子拦腰抱住,死死扣在自己怀里。
“别想跑!”
“放开我!”冥子冲着门口的方向张牙舞爪,她鼓足了劲挣脱扉间,大声叫喊道,“斑,快救我啊!”
砰!
斑果然回应了她的呼救。只不过回应方式是一脚踹开门。
只见羸弱的门板从门框上自然而然地脱落,又如炮弹一般射出,直直扎进对面的储物柜里。储物柜倾泻而下,砸在地上,发出轰隆隆的毁灭之音。
斑则站在门口,摆出一如既往的狂妄站姿,轻蔑地看向屋内两人。
扉间被储物柜激起的烟雾呛得连连咳嗽,他手上不禁松了力气。冥子便抓准这个时机,迅速向前奔去。可她跑了还没两步,脚下竟莫名多出一个卷轴,滚轮一般滑过她的脚底。
完了!
冥子心中一惊,突然失去平衡。慌乱中,她立即调整重心,试图踏上另一只脚。可她脚下的卷轴却一瞬间铺满了一地。于是她又踩上另一块卷轴。
身后,扉间正捏着储物柜中滚出来的一箱卷轴,冷静地向前扔出最后一个。
冥子被扉间的做法惊呆了。她在无从下脚的地面上手舞足蹈。可纵使她的舞姿再妖娆,也依然是徒劳。最终,她啪唧一声,正脸朝下,摔在地上。
扉间好像笑了一声。
真是个混蛋!冥子骂道。
“起来。”斑没有笑,他平静地走到冥子面前,朝她伸出一只手。冥子毫无防备地伸手去够,在他们手心交叠的那一瞬间,斑却突然眯起眼,脸上闪过一丝疑惑。
“冥子!”扉间在她身后大喊,“别忘了我说的,你的损失总比我大!”
“什么损失?”斑不明所以,拉起冥子后,又好奇地打量起她。他看看她的眼睛,又低下头看看自己的手,正是方才拉起冥子的那只手。
斑的手指揉搓,好像在碾碎什么东西。
冥子心底浮现起不妙的预感,她不禁回忆起扉间的警告。
“那个,斑,其实……”
“你的眼睛怎么了?”斑的提问向来直截了当。
“呃。”
“是眼疾。”扉间解释道,“这姑娘得了罕见病,我正在为她治疗。而且这个病会传染,所以我劝你离她远点。”
“罕见病?还会传染?”斑若有所思,“难道说,她皮肤上的裂痕也是因为这个?”
“没错。”
“真有意思。”
扉间走到冥子身边,想伸手去拉她。可斑动作更快,他上前一步,顺手钩住冥子的肩,将她摁进自己的怀。
扉间脸上闪过一丝不快。
他说:“很抱歉之前没有告知你们。但为了冥子的身体健康,她最好还是在我身边多待一些时间。既然我们两族已经讲和,我相信这点请求对你来说不算什么吧?”
斑嗤笑了一声,这声笑在此情此景下格外欠揍。
“确实不算什么。”
“那就好。”
“如果你要的是其他人,自然不算什么。”斑缓缓补充道,他的语气满是玩弄,“但你怎么恰好要的是她呢?”
“什么意思?”扉间不解道。
斑斜斜瞥了一眼冥子,勾起嘴角,他的眼神里毫无珍惜。
他说:“如果你要的是别人也就算了,怎么恰好是和我有婚约的女人呢?要是把她给你,那我成了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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