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完那句“好好休息”，谢然真的安分了几天。

没再发消息打扰，没敢再提见面，就安安静静躺在列表里，每天照旧翻几遍朋友圈。

她看得出来，萧舒雨吃软不吃硬，越逼问，对方越反感。

又过了几天，外面下起了小清雪。

谢然看着窗外，鬼使神差点开对话框，打了一句特别轻、特别普通的话：

“D市又下雪了，路滑，你出门小心点。”

没有问名字，没有提见面，没有逼她回忆过去。

只是一句像路人一样的关心提醒。

发完她就把手机扔一边，心脏突突跳。

万一对方觉得她更神经病了怎么办？

万一这次直接删了呢？

没想到，这次萧舒雨回得不算慢：

“我不在D市。”

谢然盯着这行字，心里轻轻“哦”了一声。

也是，都快过年了，多半是回老家了吧。

她手指顿了顿，没敢细问在哪，只顺着话头，尽量说得平淡自然：

“那我们年后见一面吧”

萧舒雨那边沉默了似乎比往常都要久，久到谢然以为她要直接拉黑自己，屏幕终于亮起一道消息。

“非要见面吗？”

语气里少了几分不耐，多了几分无奈的平和。

谢然心口一跳，深吸一口气，把那句压得死死的真心话敲了出去：

“嗯，这样你就知道我是谁了。”

这一次，萧舒雨没有再拒绝得干脆。

又是一阵漫长的等待，谢然的手指在屏幕上反复摩挲，直到那条消息终于弹了出来：

“那就……年后吧。”

语气淡淡的，不热情，也不勉强。

像是随口应下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却给了谢然一颗定心丸。

谢然盯着那几个字，眼睛微微发酸。

她不知道为什么萧舒雨突然松了口，也许是觉得烦了，也许是真的想知道她到底是谁。

但不管是哪种，

她终于抓住了这一点点来之不易的机会。

“好，年后见。”

谢然回得飞快，像是怕对方下一秒就反悔。

那边没再说话。

只是对话框里，萧舒雨那句回复里，其实藏着一丝她未曾察觉的笃定。

毕竟，

那句“见一面你就知道我是谁”，

配合这几年断断续续的线索，

萧舒雨心里，其实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只是她不说，

就这么平静地，等着这场重逢。

定下年后见面的约定后，谢然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像是窗外再冷的风雪，都吹不散她心里那点小小的盼头。

眼看年越来越近，榆树镇家家户户都开始备年货、扫房子、贴春联。谢然帮着奶奶忙前忙后，洗菜、剁馅、炸丸子，厨房里热气腾腾，烟火气十足。

这个年，注定凑不齐人。

妈妈常年在外地打工，路途太远路费又贵，一年到头都回不来一趟，也就只能在微信上时不时视频聊几句。

哥哥跟父亲在外面混，早就染上了赌瘾，别说是回家过年，连个报平安的消息都没有。

外面欠了一屁股债，隔三差五还打电话回来跟奶奶要钱，奶奶每次挂了电话都偷偷抹眼泪，嘴里念叨着——

那父子俩，早把良心赌没了。

爷爷嘴上不说什么，心里却一直重男轻女。

哪怕儿子和孙子烂泥扶不上墙，他惦记的也还是他们，看谢然的眼神，始终少了几分热乎。

年夜饭桌上，就只有三个人。

一桌子菜摆得满满当当，看着热闹，实则空落落的。

爷爷闷头喝着酒，时不时叹口气，嘴里还在念叨，奶奶一直给谢然夹菜。

谢然低头扒着饭，没说话。

她的年，只有爷爷奶奶，和一个远方的、念念不忘的人。

等过完年，等见了面，

一切，或许就能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