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柏清绵带着梁思君去吃了饭，还带她在学校附近逛了逛。

晚上，两人一起坐车回家。

……

高一高二的早自习时间是七点钟，高三是六点钟。

早自习四十分钟，七点五十上第一节课。

高一的早自习，柏清绵一节都没有上过。

按照她的话说，反正早自习又没有课，旷了又如何。

高一的班主任说过她几次，她还是起不来，就没管过她了。

预备铃响，鞠昭跟往常一样踩着高跟鞋走进教室，手里还拿着一张单子。

站在讲台上，她先是从左往右扫了一圈。

很快，她就发现了不对劲。

第四组最后一排的两个位置都是空的。

这位置是她亲自排的，那两个位置的主人是谁她再清楚不过。

把火往肚子里压，她又看了一圈，很好，只有这两个人没来。

她敲了敲讲桌，扬着下巴指了指那两个位置，“那后面的两个人呢？”

此话一出，立刻就有两个人举起了手。

一个坐在第一组，一个坐在第三组，她先挑了第一组的这个起来说。

沈澄站起来，诚恳道：“鞠老师，柏清绵不上早自习的。”

鞠昭眯着眼看她，冷笑，“我允许她不上早自习了？她想不上就不上？”

然后她转头，下巴指着第三组的这个男生，“来，你又说。”

易澜看了眼沈澄，也站起来，有些底气不足：“老师，就是那个，楚也也不上早自习的…”

鞠昭差点发火，易澜赶紧补充道：“楚也是因为早自习没课才不来的，不是故意迟到的！”

此时沈澄也弱弱地举起手，声音低低的，“老师，柏清绵也是这么说的…她也不是故意迟到的。”

鞠昭的视线在他俩之间来回扫，过了一会儿，她点点头，深吸了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下来，“嗯，我知道了。你俩先坐下吧。”

两人坐下后，她拍拍讲桌，“你们先在教室里上会自习，我去去就回。”

说完她转身出了教室。

回到办公室，她去找了原来高一一班和七班的班主任要家长通讯录。

七班的老班主任端着保温杯，坐在窗前，老神在在，“是因为小柏没来吧？”

鞠昭点头。

“没事，你不用管她，她就旷早自习，第一节课她就来了。”老班主任吹开保温杯里的茶叶，喝了一口，“你也不用给她家长打电话，她家长根本不管她，甚至还会帮她说话，说什么孩子累了就让她多睡会。你别问，问就是我打过。”

“……”鞠昭被堵的哑口无言。

她又去找一班班主任。

高一一班的班主任现在继续在带新的高一一班，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女人，姓曹，一听到她在要通讯录就知道发生什么了：“不会是因为楚也早自习没来，你才想要通讯录给他家长打电话的吧？”

鞠昭的表情扭曲了。

这两个班主任怎么都这么料事如神？

“不用打，不用打。”曹老师摆摆手，“他不上早自习也照样第一名的，你相信我，第一节课他自然而然地就来了。”

鞠昭皱眉，“我就是想跟他家长聊聊…”

曹老师随手指了指旁边一摞资料，“通讯录在这里面，你找找吧。”

鞠昭点头，正准备去翻，曹老师按开手机看了眼时间，又说：“你现在先别给楚也家长打电话，没人接的，都在睡觉呢，通讯录上是他妈的电话，他妈有起床气，吵醒了要生气的。如果非要打，嗯……十一点过后再打吧，那个时候他妈肯定起了。”

“……”鞠昭第二次这么哑口无言。

这么奇葩的父母，居然有两对。

怪不得这两位能这么放肆，原来是有这么“开明”的父母啊。

行吧，既然他们父母都不管，那她也不管了。

-

柏清绵七点五十准时到达班级门口，但还是不幸迟到了。站在门口，她一点也不慌，一手拿着盒酸奶，一手提着袋小笼包，从容至极。

楚也稍微晚一点，八点钟才到，来的时候手上还拿着盒绿色包装、苹果味的优酸乳在喝。

数学老师看了眼刚在座位上坐下十分钟的柏清绵，又看了眼懒洋洋站在班级门口喝奶的楚也，低头看了眼手表，被他俩气笑了，“一前一后，相差十分钟，你们两个可真行啊。”

迟到的这个男生跟前面迟到的那个女生一样毫无悔改之意，数学老师懒得多管，只在心里自我安慰，这种长的好看的能是什么好学生，随他们去吧。

这么想着，他挥挥手，放楚也回位置了。

下课铃响，数学老师前脚刚走，鞠昭后脚就走了进来。

柏清绵刚把小笼包拿到桌面上来，又不得不收下去。

她已经通过沈澄知道了鞠昭发现她旷早自习的事情了，现在看到鞠昭都有点心虚。

还有楚也……

她缓缓转头看了眼旁边的人，他靠着墙壁，扬着下巴，懒洋洋地盯着黑板。

他倒是一点不心虚。

察觉到她的视线，他歪了歪头，对上她的眼睛。

柏清绵尴尬地收回视线，坐直了。

鞠昭拿着单子扫视一圈，盯着第四组最后一排，淡淡开口，“睡的还好吗，小柏和小楚？”

柏清绵扯着唇角，虽然有点尴尬，但还是如实回答，“我睡的挺好的。”

楚也仰着下巴，懒洋洋的，“我也还行。”

“嗯，可以，爱睡多睡，”鞠昭懒得多管，垂眸淡淡扫了眼手上的单子，“下面我来宣布一下我们班的班干部名单。”

以往班干部这事儿，和柏清绵不沾边。

可此时此刻，她突然有了一种很不祥的预感。

“从今天开始，我们班将实行双班长模式。没有副班长，但是你们拥有了两个正班长。”鞠昭说着扫了柏清绵一眼，“班长，楚也，柏清绵。”

柏清绵：“……”她的预感第一次这么准。

楚也倒不意外，歪着脑袋倚靠在墙壁上，仿佛念的不是他的名字。

念完班干部名单，鞠昭折起单子，漫不经心地补了句：“两位班长要起带头表率作用，不准迟到早退和旷课。”

柏清绵：“……”这针对意味有点太明显了吧。

她不仅跟她的竞争对手成为了同桌，现在甚至还成为了搭档……

这是什么孽缘啊……

柏清绵虽然懊恼，但她现在真顾不了那么多。

鞠昭前脚刚走，后脚上课铃就响了，语文老师抱着书走了进来。

柏清绵早上喝了酸奶，这会想上厕所地要命。

她颤颤巍巍地举起手。

语文老师看到了，点她起来，问她有什么事。

“老师，我想上厕所，很急。”

语文老师皱眉，“你下课干嘛去了？刚上课就要去厕所？”

柏清绵强忍着，解释道：“我们班主任课间的时候来给我们讲了些事情，刚讲完就上课了…”

她刚说完，班上就有不少同学跟着附和。

语文老师挺年轻的，很开明，潇洒地摆了摆手，“既然如此，你们有想上厕所的就都去吧。”

语文老师话音刚落，柏清绵就冲出了教室。

……

中午放学，柏清绵和沈澄一起去十班找梁思君。

沈澄搂着柏清绵的肩，笑嘻嘻地调侃她：“新晋班长，感觉怎么样啊？”

“感觉你个头！”柏清绵没好气地剜了她一眼，“你没看出来她就是在故意惩罚我吗？”

沈澄当然看出来了，撇撇嘴，“谁叫你要旷早自习的。早都跟你说了，班主任都换了，你高一的习惯是不能带到高二的。”

柏清绵瘪着嘴，愁眉苦脸的，“可我就是控制不住自己啊！”

“哎哎哎，没事没事，这个学期你才第一次旷课，知错就改还来得及，”沈澄赶紧拍着她的背安慰她，又忽的说，“只不过，我没想到，楚也居然也有旷早自习的习惯……这也太巧了吧？”

柏清绵歪歪嘴，没接她的茬。

在她看来，旷课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没什么巧不巧的。

只能说，楚也跟她一样，就应了那句话，英雄所见略同。

到了十班，柏清绵透过窗户没有看到梁思君的身影，只看到了季文景和盛际。

看到她来了，两个人立马跑过来班门口，急匆匆地说：“你快去女厕所看看吧，陈嘉琦那几个挨千刀的把你姐姐带走了！”

柏清绵皱眉，“陈嘉琦是谁？你们怎么都不拦着点？”

“陈嘉琦身后可是楚也啊，我们怎么敢拦。”盛际说，“哎你别管了，快去看看吧。”

“怂逼。”柏清绵扭头就往女厕所跑。

“你们两个大怂逼。”沈澄也跟着骂了句，转身追上柏清绵。

女厕所门口还有两个女生守在那里，看她过来立马伸手挡住她，“厕所在维修，你们去楼下上吧。”

柏清绵斜了那两女生一眼，没搭理，一脚踹开了女厕所的门。

女厕所里有好几个女生，其中有个女生正拿着水管往梁思君身上冲，她的白色碎花裙被扔到了一边，只剩了个内衣内裤，全身上下都湿透了。

几个女生的笑声癫狂又嚣张。

柏清绵进去，她们也毫不在意，依旧一边笑一边往梁思君身上冲水。

梁思君挡着自己的脸，蜷缩成一团，呜咽的声音小到听不见。

看到这一幕，柏清绵的火直窜上天灵盖，她跨了一步上去，拽住抱着手臂边指挥边笑的领头女生的头发，痛的她惨叫连连。

沈澄也冲上去，随便抓了个女生的头发，把她往后拽。

梁思君蜷缩在墙角哭的梨花带雨，好不容易恢复了自由，她连忙抓起不远处已经湿透的连衣裙，躲进了厕所隔间。

柏清绵踢了脚领头女生的膝盖，把她放倒，按住她的头，把她的脸在厕所泥泞的地板上摩擦，咬牙切齿的问，“你给我说说，你在干什么？”

女生被压的没法说话，眼泪一个劲地往下掉。

“用不用我把你衣服也扒了，拿着水管往你身上淋？”柏清绵用膝盖压着她的脖颈，强忍着怒火，“你也是个女的，怎么能对同性做出这种事情？”

那个女生的口水都被挤出来了，哼哼唧唧的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旁边有女生的同伴想来拉柏清绵，被她甩了一耳光，“滚。”

旁边人见状，都不敢上来拉了。

押了一会，柏清绵觉得没劲，站起身来，拍了拍手，踹了趴在地上的女生一脚，“我会来找你的。现在，你们都滚。”

那个女生踉踉跄跄地站起身，周围的人立马围上来扶着她。

她恨恨地瞪了柏清绵一眼，什么话也没说，带着人走了。

狭小的卫生间因为她们的离开恢复了寂静，从最里面的隔间里传出了细细小小的抽泣声。

柏清绵和沈澄对视了眼，沈澄出去找衣服，柏清绵走上前去敲了敲隔间门，“你还好吗？”

回应她的是一阵更加急促的呜咽声。

“你别怕，我会保护你的。”柏清绵安抚道。

里面的人还是不说话。

柏清绵知道她肯定被吓坏了。

也不知道那几个女的有没有录视频。

沈澄很快回来，带回来的是一件黑色的卫衣。

柏清绵接过卫衣仔细看了眼，尺码应该是男生的，很大，“你找谁拿的衣服？季文景？盛际？怎么从来没看他们穿过。”

“不是。”沈澄言简意赅，又说，“你先别管那么多了，先把衣服给她穿上吧。”

柏清绵点头，敲了敲隔间门，“你开下门行吗，我把衣服给你递进来。”

隔间门被打开了个小口，柏清绵小心翼翼地把衣服递进去。

虽然疑惑沈澄怎么大夏天找到这么一件厚卫衣的，但柏清绵没多问。

有就不错了，还挑什么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