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傍晚五点,天色还未昏暗,地面还有夕阳的余晖。
宠物医院内飘着消毒水味,货架上整齐的摆放着宠物用品。
余溪南刚做完一台小猫的绝育手术,摘下手套丢进垃圾桶,抬头看一眼墙上的挂钟,眼看还有三十分钟。
就要到约好的相亲时间。
余溪南眉头轻皱,侧头跟同样是宠物医生的林浅浅交代:“浅浅,我有点急事剩下的先交给你,辛苦了。”
话音刚落,林浅浅揶揄道:“好的,院长,难得见你丢下宠物医院的。”
走出宠物手术室,她站在洗手台清洗双手,随后摘下口罩,抬眼看向镜中,长发利落的扎起,碎发挽在耳后,一双圆眼乌黑清润,眼下却是藏不住的乌青,偏浅的唇色加上她白皙的皮肤,身上穿着绿色的手术衣。
满满的班味。
她不想去相亲,更不想结婚!
口袋手机震动两下。
余溪南不用猜也知道,她妈江轻竹催相亲来了。
妈妈:【忙完了没有,千万别给我迟到了,记得打扮的漂亮一点,化个淡妆,别一身班味就来了,听到没】
余溪南根本不想回:【知道了】
余溪南父母在市中心给她买了套房,但她图方便,绝大多数都是待在宠物医院的休息室里休息,以至于这里的生活痕迹也比那套房重。
打完底眉笔轻勾,擦上口红在饱满莹润的嘴唇抿开,拿起卷发筒微卷长发,换上一条淡雅的小白裙,班味掩盖也到逐渐消失。
精致的五官像拨云见日恢复了生机,白裙勾勒出她纤细的身形。
按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相亲饭局只有不到二十分钟。
紧接着,点开江轻竹发来的消息。
妈妈:【到哪了,出发没】
余溪南回复:【……还没出发】
妈妈:【???】
她可能真的要迟到了!
—
十分钟前,另一边。
高楼屹立在城市的中心,正井然有序运转。
顶楼总裁办公室里。
男人陷在昂贵的真皮沙发椅里,衬衫一丝不苟的扣到最上面的一颗,笔挺的西装裤包裹长腿,皮鞋发出铮亮的光泽。成熟与矜贵感在他身上表现得淋漓尽致。
此时,骨节分明的手,正翻阅着助理送来策划的方案。
下一秒,口袋里的手机发出连续震动。
傅江寒接起电话,张婉琳问他要到餐馆了吗,他这才想起来——
今天他要相亲。
他刚回国接手公司,大小事宜都要处理,最近忙得有点晕头转向。
傅江寒额头青筋跳了两下,他揉揉太阳穴,头疼道:“没,还在公司,我马上赶过来。”
他妈隔着手机像是松了口气,继续道:“那正好,你顺便把相亲对象余溪南接过来,我把地址发给你。”
傅江寒:“好。”
余溪南匆匆忙忙走出宠物医院,正是放学下班的高峰期,手机打车太慢了,她准备打个的士。
她站在宠物医院面前四处观望,没有一辆的士从她的眼前开过,看着手机时间在一分一秒流逝。
心里莫名止不住的焦虑。
傅江寒根据他妈张婉琳的定位,找到了宠物医院,视线落在了站在宠物医院前穿着白裙的女人身上。
他一眼就猜测出——
这是他的相亲对象。
余溪南。
远远看白裙包裹在她身上,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曲线,显得温柔又知性。
他将车从拐角处缓缓开去,然后,
稳稳地停在她面前。
余溪南视线从手机屏幕抬起,透过车窗落在男人的身上。
傅江寒降下车窗,侧过头来。
余溪南对上他的视线,男人深邃的桃花眼,像一汪春水,让人忍不住想要陷落。
男人嗓音低沉,清冽:“上车。”
余溪南着急去相亲,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只当男人是个司机。
傅江寒以为余溪南会拉开车门坐上副驾驶位,只见她转身去拉后车厢的门。
没拉开。
得。
真把他当司机了。
车厢内没有皮革难闻的味道,有着一股淡淡的柠香,很好闻,余溪南坐上车才注意到男人西装革履,怎么也不像是当司机载人的。
有钱人果然有的是办法消遣时间。
通体漆黑的奔驰缓缓驶出,余溪南开口道:“去云亭高级餐馆。”
傅江寒:“……”
没多久后,到达云亭高级餐馆。
余溪南拿出手机打开扫码页面,抬头看向驾驶位的男人,准备等他说一下价格再扫码付款,男人没有转过头来,似乎在等她下车。
余溪南一时纳闷,可男人没有动作,也没有讲话。
同时她也还没有付款。
气氛僵持了一瞬。
余溪南先打破沉默:“你好,请问多少钱?”
下一秒,他转过头来,锐利的眼眸扫了一眼她握着手机的手,像是在思考什么,很快收回视线,冷淡的嗓音在车厢里响起,
“我不是司机,不用付款。”
他不是司机么?
那他开车把她送过来,还不用付款。
有钱人都这么心善了么!
余溪南懵住,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男人身上浑身散发着成熟的精英气质,头发丝都透露着一丝不苟,修长白皙的手指随意搭在方向盘上。
余溪南猜测男人年长她几岁,不知道为什么,她有点怕他,可能他身上的气质给她一种长辈的错觉:“那谢谢,”
她在后座偷偷打量着他。
忽然,傅江寒似有所觉,转头朝她看了过来,两人视线隔空对视上。
余溪南偷看被抓包,顿时心虚,一不小心就说了个:“您。”
傅江寒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在她说完这句话时,食指轻点方向盘发出轻响,他接过话:“嗯,下车吧。”
余溪南下车朝餐馆方向走,身后传来启动的引擎声,确认车开走了,她余光才瞥向那辆奔驰车。
生气了?
愧疚感横生,她不是故意的,不知道咋就说了个“您”。
算了算了,估计也不会再见了。
云亭高级餐馆,包厢内装潢典雅,水晶吊灯高悬。
打开门,江轻竹坐在软椅上,她旁边坐着一个气质雍容贵雅的女人,眉眼深邃,看人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多情。
一时之间,余溪南觉得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但想不起来。
江轻竹先是站起迎接自己的女儿,接着向张婉琳介绍道:“这是我的女儿,余溪南。”
又拍了拍余溪南肩膀说,“这是婉琳阿姨。”
余溪南礼貌微笑道:“婉琳阿姨好。”
“你好,来来来快坐。”张婉琳拉她坐下,然后坐在了她旁边。
听江轻竹说,年轻的时候她跟张婉琳阿姨是好友,后来他们一家去国外做生意,渐渐地联系也越来越少。
前不久刚回国,两人意外在商场的奢侈品店偶遇,两个聊得投机又好上了,双方以前也开玩笑说以后可以亲上加亲,也是在今天也实践起来了。
这是一个四人座,两长辈相对而坐,她跟谁面对面坐,不言而喻。
江轻竹和张婉琳两人聊得热火朝天。
“南希,这么大了,阿姨小时候还抱过你呢,现在长成大姑娘了。”张婉琳眼里带着欣慰看着她。
余溪南点点头。
“你妈妈说你现在是个宠物医生,还开宠物医院,会不会辛苦?”
“还好,不会。”
“傅江寒对宠物医疗器械也有研究,跟你也算半个共同领域,说不定你们会有共同话题哦。”张婉琳拿叉子,叉了块西瓜。
“那我还挺感兴趣的。”
感兴趣的并非是傅江寒,而是华科宠物医疗器械,这可是国内外首屈一指的宠物医疗器械公司,她一个宠物医生怎么能不心动。
江轻竹吃着水果,注意到傅江寒还没到场,开口问她:“傅江寒怎么还没到?”
江轻竹的眼神落在她身上,意识到是在跟她说话,余溪南疑惑接话,语气无辜:“我不知道。”
张婉琳,这时开口:“他不是——”
话音未落。
倏地,包厢的门应声而开,一个西装革履的成熟男人走了进来,面人沉稳矜贵,眉目高挺,唇薄鼻高。
余溪南视线朝男人看去,睫毛轻颤,看清来人。
是刚刚送他来饭店的司机——
傅江寒。
“…………”
余溪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把相亲对象误认成司机。男人迈着长腿朝空位走来,他每走一步,就像在余溪南的心上踩一脚,余溪南莫名的紧张。
傅江寒在她对面坐下,她战术性吃水果,根本不敢抬眼,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傅江寒似乎听到了她们的谈话,嗓音从对面传来:“我去停车场停车了,让她不用等我先进来。”
这是替她解释?
张婉琳叫服务员上菜:“都到了就好,都饿了吧,来来来开饭。”
这家高级餐馆都是一些家常菜,果蔬都是当天新鲜采摘,配上家常的炒法,美味算不上,但很可口。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两长辈没什么经验,这饭吃的倒不像是相亲,像是聚餐,没她想的尴尬。
张婉琳递给傅江寒一记眼刀,怎么生了个榆木脑袋的儿子,他知不知道这是相亲局,她轻咳两声,指挥傅江寒,
“给余溪南加点菜呀。”
余溪南抬头撞上他的冷眸,他眼神示意,像是问她介意吗,她不想让他难堪,把碗往前推了推。
傅江寒拿起公筷,刚刚并没有注意她动筷夹的是什么菜,也没注意吃的是什么菜,筷子在空中不明显的停了两秒,
然后,直直落向芹菜炒牛肉里的……
芹菜。
正打算出言制止,芹菜却先一步落在碗里,余溪南:“……”
江轻竹也注意到了,两眼一黑,她都要怀疑是不是故意的了,她女儿是一点芹菜都不吃的,不过里面的牛肉倒是可以吃的。桌上这么多菜,偏偏给她女儿夹了唯一不吃的那半道菜!!!
转念一想,常年在国外长大,他是不是不认得菜啊。
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吩咐余溪南道:“你也给傅江寒夹点菜。”
江轻竹知道她的女儿,向来是贴心的小棉袄,根本不会像那样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余溪南拿起公筷,给他夹了撒满辣椒泼满红油的水煮牛肉,肉片很嫩,没有一点牛膻味。
一旁的张婉琳完全没有注意到两人夹了什么菜,看着两小辈互相夹菜,欣慰不已。
傅江寒夹了片肉片吃进嘴里,几秒之后,余溪南抬眼看他,眼眸湿润,嘴唇愈发嫣红。
下一秒,他转头轻咳了起来,余溪南意识到什么,在桌上开了瓶矿泉水给他。
“谢谢。”
晚上八点,饭吃的差不多,准备离场,傅江寒扫了一眼余溪南碗里的菜,一片没吃。
两长辈故意将两小辈落在身后,四人到达饭店门口,张婉琳挽着江轻竹:“我们要不要一起去逛逛商场?”
余溪南开口拒绝:“我明天要上班,就先回去了。”
“行,江寒你开车把南希送回去吧。”张婉琳发话。
“…………”
余溪南:“不用太麻烦了,我打车回去就行了。”
余溪南没有让他再给自己当司机的勇气,她眼神移向身侧高大的男人,静静地等他开口拒绝,没想到,低沉磁性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没事,我开车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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