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几人面面相觑,到处寻找最后一个人的时候,云行水突兀地吹了一声口哨。
“喏,我想我找到最后一名参与者了。”他冲着通往村落的道路一抬下巴。
众人顺着方向看去,就见石板铺就的村道上走来一名……小豆丁?
“他,有五岁吗?”李成不敢置信,喃喃出声。
另外几人也是一副你在逗我的表情,方茹皱眉:“你不要乱说,目前还没听说有十八岁以下的被拉进来的。”
王婵也忍不住附和:“就是,这……副本再那啥,也不能把这么个小孩拉进来送死吧?”
“是不是的,等他过来就知道了。”云行水率先往前迎上去。
一行人很快就和那小孩在村道上相逢,双方不约而同站定。
对面在观察他的同时,路关山也在观察对面的几人,嗯,长得还算凑合,不伤眼。
其中还有个瞧着有点养眼的,如果后续情况合适,他不介意拉对方一把。
没办法,经历的岁月太长,又处在这么个操蛋的世界,很多爱好都弄丢了,唯独颜控这一点实在丢不开。
副本世界里,歪瓜裂枣甚至恶心人的玩意那么多,他就喜欢看点好看的洗洗眼,他有什么错?
“哥哥姐姐们好,你们也是外面来的吗?你们知道怎么出去吗?我想回家。”路关山没等对面发问,率先演了起来。
委委屈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双手抱着金发娃娃,小身子瑟缩着,活脱脱一副被吓到的模样。
他自然知道他现在这副身体的优势在哪,对于人类来说,这副神态是最容易让人放下警惕引起怜爱的。
“我去!不会真被他说中了吧?”有人忍不住惊呼。
方茹忍不住走上前两步,蹲下,温柔的轻声询问:“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啊?几岁了?家住哪里?怎么到这来的?”
路关山的目光却没有落在她身上,而是斜斜往上落在空无一物的虚空,似乎看到了什么不能理解的东西,有点呆滞。
‘小金,这是……弹幕吗?’
在路关山的视野里,虚空中一条条文字飘过,五颜六色还带着很明显的国家前缀。
【一脸青春痘(华夏):这些人是真的不认识云神啊?都不看直播的吗?】
【杀穿副本(华夏):你家云神是RMB吗?谁都要认识他?】
【这个世界疯了(华夏):应该没人完全不看直播,但是每天直播这么多,就算云行水是高手,也不是所有人都会看他的本吧?】
【保持清醒(华夏):你们别把话题拉远了,这小孩怎么回事?有没有人管管?现在副本都对这么小的孩子下手了吗?简直丧尽天良!】
【安全逃离(华夏):劝前面那位理智,辱骂副本会被针对哦。】
呵!这恶心玩意越来越没品了呢,说个话都要被报复。
“你在看什么?”一张眼熟的帅脸隔绝了他看弹幕的视线,哦,是刚才看得最顺眼的那张脸啊。
路关山眨眨眼,抬手指天,无辜歪头:“那朵云好像一只狗狗呀!”
他有什么错,他只是个看到新奇事物会好奇的小宝宝而已。
云行水回头,天上确实有云,粗粗看去,真能分出一个脑袋四条腿。
重新回头看向眼前天真无邪的幼童,云行水勾唇一笑,顺势蹲下:“那刚才这位姐姐问你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哦。”
弹幕刷得很快,很多都是没营养的话,路关山只看那些提供信息的弹幕。就在他和这位被弹幕嘴里的云神说话的功夫,又刷过去好几条。
【一脸青春痘(华夏):@国家特异局总局@特异局西南分局@特异局宣传号我帮你艾特官方了,不用谢。】
【老太太扶我过马路(华夏):为什么只艾特一个分局?你是看不起其他分局吗?】
【一脸青春痘(华夏):我这边归西南分局管】
确定了,新世界实力确实不错,居然还有直播,看来这次有得玩了。
路关山看向一边还在等待他答案的女人,目前为止,他只从弹幕里知道了这个长得最帅的男人叫云行水。其他人的名字,他一个都不知道。
“姐姐刚刚问关关什么呀?对不起呀,关关没听清。”
一个小孩,方茹并未计较,只耐心的把刚才的问题重复了一遍。
路关山听完,乖巧回答:“姐姐,我叫路关山,今年三岁了!我从我家来哒,我家开了一个娃娃店,看!”
多少岁?他自己都记不清了,身体年龄看着三岁那就三岁咯。
他举起手里的小金,献宝一样晃了晃:“这是我家的娃娃,是不是很可爱!”
“怎么到这来的?”路关山嘟嘴,“就走到这里来的啊!关关就在路上走,走着走着就到这里来了,关关是不是回不去了?”
说着,本来收回去的泪水再度充盈眼眶,要哭不哭的,好不委屈可怜。
方茹叹息摇头,起身:“应该是问不出什么了,但是可以肯定,他应该就是最后一个,你们谁愿意带着他?”
一时之间,没人接话,危机四伏的副本世界里,谁乐意带一个累赘?
路关山懵懵懂懂举手:“报告姐姐,关关很厉害,不需要大人带哦!关关每天都自己乖乖吃饭睡觉,关关可以照顾自己哒!”
【一脸青春痘(华夏):我去,好乖好萌的崽子!老阿姨的心都要被萌化了!】
‘小金,看我装的像不像?’
‘关关本来就很可爱啊。’小金毫不吝啬夸赞。
从路关山出现开始就一直皱眉的李成这会儿脸色都舒展不少,队友是个奶娃,但是个听话乖巧的奶娃,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只有云行水,冷眼瞧着,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小崽子装的挺像那么回事,可惜打从一开始就说漏嘴了。
本来副本提示人数的时候那一秒不到的停顿就已经引起他注意,偏偏最后一个队友是这么个奶娃娃还是从村里面走出来的,加上小崽子脱口而出的那句。
‘你们也是从外面来的吗?’——外面。
云行水咂摸着这两个字眼,他倒要看看,这小崽子到底是什么东西。
*
国家特殊现象调查与异常管理西南分局,还是那个审讯室,国字脸男人不见了,只剩下刘鸿晖和封沂相对而坐,当然,还有一只封沂只能从刘鸿晖瞳孔反射画面里才能看到的——娃娃。
桌面放着的平板上显示的画面正是云行水等人的副本,封沂指着云行水腿上挂着的小孩,神色凝重。
“这个,就是你说的,娃娃屋的店主?”
刘鸿晖双目瞪圆,浑身颤抖,画面里,那张熟悉的脸某一个抬头的瞬间,双方仿佛隔着屏幕对上了视线。
他呼吸一滞,艰难回答:“对……”
凑到屏幕上方,以一个诡异的姿势探头往下看着画面的小蓝突然扭头,对他露出一个笑脸,毛线缝制的嘴唇扯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刘鸿晖强自镇定,才没有条件反射往后退。
没事,没事……他来特异局之前,已经跟这个名义上属于自己的娃娃说的很清楚,对方当时明确表达了同意,他才来的。
所以,没事的,这是娃娃允许的泄密,也就等同于,店主允许的……泄密。
刘鸿晖的目光不自觉落回平板,正好看到路关山抬头冲着天空露出一个天真可爱的笑。
就像,冲着他一样。
*
“你们,就是上面来的地质勘探团的人?”
几人还在商量谁带着路关山行动,冷不丁一道森冷阴沉的询问响起,胆小的顿时吓了一个激灵。
抬头望去,就见一老头不知何时,无声出现在众人前方三步远的地方。
老头看上去精神很不好,白发稀疏干枯,皱纹满面特别是那法令纹垂到了下巴处,眼袋吊得老长眼下青黑,一双被褶子拉成三角的眼睛浑浊暗沉毫无生气。
“你们,就是上面来的地质勘探团的人?”
长时间没有得到回答,老头再度开口问了一次,张口说话间,众人都看到老头嘴里的牙齿脱落得只剩寥寥几颗,黑黄带垢。裸露的牙床萎缩的厉害,像干涸河床上翻起的泥皮,松垮垮包裹着仅剩的几颗牙根。
老头嘴唇翕动间,一股陈腐之气从空气中隐隐传来,每说一个字,那几颗硕果仅存的牙齿颤颤巍巍,仿佛随时会随着话音一起脱落。
方茹没忍住,侧头躲在王婵背后,捂嘴无声干呕了一下。
王婵嘴唇紧抿,硬是撑住了没动弹,李成脸颊肌肉微颤,强行扯出一个笑来。
“这位老丈,我们就是勘探团的人,请问您是?”
老头涣散的目光逐渐聚拢,脖颈如生锈的齿轮一样一点点转动到李成的方向,浑浊的眼睛定定地盯着李成。
直看得李成冷汗涔涔,才缓缓开口:“我是山坳村的村长,跟我来,我带你们去住处。”
说着,他缓慢转身,走了两步又突然停住,刚抬腿想跟上去的众人顿时都僵在原地。
众人惊愕的视线中,村长身体没动,在骨骼咔嚓的脆响中,那颗脑袋一点点转了个180度。
“跟上,别,跟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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