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金,要不我们下次再来拿东西吧……’
‘关关,现在杀了他,会破坏我们的计划。’
小金顿了顿,话锋一转:‘不过,等以后我们拿回足够多的本源,有了和新世界抗衡的力量,关关就可以弄死他了呀!’
路关山停下乱蹬的双腿,可怜巴巴仰头:“关关不是鸭子,关关很乖,不要欺负关关。”
云行水却是眼神都没给他一个,他冷笑:“我可没有功夫陪你们浪费时间,第一天是最安全的,你们确定还要在这做所谓的信息整合?”
说着,云行水提着路关山就往外走,留下面色急剧变换的几人。
云行水走得很快,身高腿长的,几秒就到了篱笆门,路关山扭头去看。
那扇双开木门敞开着,能一眼望见站在大堂内目送他俩离开的几人,还有正对大门摆放的供台和……牌位。
头顶已经开始西斜的阳光落在院子里,透过茂密的树冠在地上投射出斑驳的光点,屋顶灰黑色的瓦片被晒得油亮,屋檐在墙壁上拉出一道长长的斜影,与那些光点交织在一起。像一幅褪色的水墨画。
只这副画作在大门的位置戛然而止,那道门明明开着,却像是有一层看不见的结界,阳光突兀的在此处消失了一段,一点都没有落入屋内。
路关山好似什么都没察觉,就只是无意回望一眼,而就在他扭回头的瞬间,眼角余光中,瞧见木木讷讷站着的四人身边,影影绰绰多了好些人!
然而等他再度回头去看,一切都平静如常,甚至李成几人也没了方才一瞥瞧见的木讷呆板,有了正常的活泛气,似乎正在商量接下来怎么办。
“你在看什么?”
云行水停住脚步,也跟着往身后看去,毫无异样。
路关山伸手一指:“太阳在画画!”
云行水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扫,凝住,好一会儿他笑了。
把路关山提高到眼前,平视:“果然,带着你,有惊喜。”
路关山歪头作不解状,云行水没有多说,手往下落,路关山感觉自己的双脚重新踩上坚实的地面。
“跟上,丢了的话,我可不会去找你。”
云行水就近选了村长离开前指过的张木匠家,冲着院子里喊了一声,没人回应,就在路关山以为他要离开找另一家的时候,篱笆门被直接推开。
山坳村所有的篱笆都是竹制的,不到一米二高的篱笆,简简单单用一根短竹竿卡住,成年人伸个手就能轻松打开。
村子本来就小,外人想进来还必须依靠唯一一条船,这篱笆也就防个家禽家畜的作用了。
“请问,张木匠在家吗?”
无人应答,云行水走一步喊一声,隔壁院子里,李成几人都循声走出了大堂,被几双眼睛盯着的云行水没事人一样。
嗯,确定了,这小子不社恐。
房门是关着的,跟其他村民一样,这家的主人也是在看到他们过来的时候躲进了屋子里。
此时此刻,这座院子里,除了他和云行水的呼吸心跳,他没有感应到第三个生命存在。
云行水已经走到了房门前,他敲了几下门,门内一片安静,推了推,没推动,外面没挂锁,门是在里面被拴上了。
路关山从云行水身后探头去看,这也是一扇双开木门,中间一条两指宽的门缝,黑洞洞的一条缝中间他看到一点红。
这个高度,正好和他的视线齐平,路关山眉眼弯弯,冲着那点红笑得很是乖巧可爱。
谁说没有生命,就没有存在了?第一个被盯上的居然是他,这可,太有意思了。
“你好呀!”路关山抬手,冲着门缝奶声奶气打招呼。
云行水猛地低头:“你在和谁说话?”
路关山理直气壮指着门缝:“它啊!”
他指的高度,只到云行水胯部,云行水没有选择低头,而是紧盯着门缝缓缓蹲了下来。
“它走啦。”
云行水刚蹲下,就听到路关山这句话,顿时有些不爽。
“小屁孩,你最好不是在耍我。”
“关关这么乖,才不会骗人!”
云行水起身就走,就在他转身的下一秒,木门被打开的吱呀声响起,刚才怎么敲都没回应的木门,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哎哟,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刚在院子后头,开门迟了点,两位就是那个上面来的领导吧?欢迎欢迎!”
皮肤黝黑长相敦厚的中年汉子满脸堆笑走出门来,不论神态、语气还是行动之间的灵活自然,都和之前的村长不一样。
“您就是张木匠张叔吧?”云行水反应很快,接话利索。
“哎,我就是张木匠,领导喊我张木匠就行,这声叔可担不起,担不起。”
“那怎么行,村长说了,这几天还要麻烦您和婶子呢。”
“不就做个饭嘛,你张婶子也就做饭做的不错了。”
双方一来一往寒暄上了,除了第一眼,张木匠再也没把目光落路关山身上过。
如果说村长是个徒有人形的提线木偶,那这中年人就是个活生生的人。
“当家的,谁来了?”又是一名中年妇人从屋里走出来,瞧见路关山和云行水两人,也是满脸堆笑,手在腰间围裙上擦了擦。
“哎哟,两位领导是不是还没吃午饭?村长都和我说了,这几天你们的饭食都在我家吃!如果不习惯,那我就把饭菜端过去,你们吃完再把碗筷给我送回来就行!”
热情,好客,朴实。
很普通正常的农村夫妻。
太正常了,云行水想,这也太不正常了。
他客气地道谢:“这几天就要麻烦张婶子了,午饭我们吃过了,就是过来认认门。”
被喊婶子,妇人笑得眼角皱纹都多了几道:“嗨!婶子做饭可好吃了,你们有什么想吃的都可以跟婶子说!”
“好的,谢谢婶子,婶子做什么,我们吃什么就好。”
“那行,让你们张叔陪你们聊着,婶子先去准备食材。”
张婶回屋了,张木匠站在门口,没有邀请客人进门的意思。
云行水并不强求进去,直接开始了他的表演。先是摸了摸脑袋,低头不好意思地笑,腼腆青涩。
他这张脸还是很有欺骗性的,特别是当他愿意演的时候,张木匠夫妻俩都被他哄得眉开眼笑的,直说有什么问题尽管问。
“张叔,我们这初来乍到的,想知道咱村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您知道的,干我们这行,偏远地方走得多了,一般都需要注意当地的风土习俗,怕冲撞了就不好了。”
这借口找的合情合理,张木匠没有拒绝回答。
“我们村没啥特别的,总共就这么大点,一眼都能看全啰。就是晚上没有路灯,这路吧不好走,怕掉河里去。所以晚上就不要出门了,免得出事。”
“村里还没医生,真出事了,老王头那船送出去还要走夜路到镇上,起码要一个小时以上,不严重还好,真严重了人都要没了。”
张木匠摇了摇头,有感而发。
“那村里是出过类似的事吗?”
“哎!可不是,大半夜的非要出来玩,掉河里了,捞上来就进气少出气多咯,还没等送出去人就没啦!”
河里出过事,死过人。
“好的,我们的工作晚上也干不了。”云行水一副很听话的模样。
“那为什么不在村里设医疗点呢?”
这话不是云行水问的,而是不知何时从隔壁走过来的四人中的方茹问的。
张木匠脸上的笑容肉眼可见的淡了下去,语气也很冷淡,一点都没有和云行水说话时候的和煦。
“我怎么知道?这事你得问村长去!”
方茹被呛,也不敢恼,只是奇怪为什么这NPC还有两副面孔,求助地看向身边的队友。
李成赶紧打圆场:“张叔,我们也是考察团的……”
“我知道啊!我又不瞎,你们都在隔壁院子看半天了。”张木匠并没有因为这声张叔给李成好脸色,话都没等他说话直接怼了回去。
不是,这NPC吃枪药了?怎么突然翻脸?
而在路关山的视角里,一直都很‘干净’的云行水眉间沾染了浅浅一层黑气,丝丝缕缕的黑色从眼前王木匠的房子里飘出,汇入这一层黑气中。
李成四人身上原本就有的黑气在隔壁房子转一圈后就有不同程度的加深,张家的黑气在遇到他们身上本就有的黑气之后嗖地缩了回去。
到嘴的猎物,和吃不到的美食,这张木匠还是分得很清楚的。
“行了,我这边还有事,没空和你们瞎扯。等吃饭的时候再来吧。”
说完一个眼神都没多给几人,只冲着云行水笑笑,还特意低头给了路关山一个慈爱的眼神,转身回了屋。
“这,怎么还有两幅面孔的?”王婵喃喃,百思不得其解。
没人能给她答案,云行水冷笑:“你们不来捣乱,或许我还能多问几句。”
几人面色一变,李成辩解:“谁都没想到会这样,刚看你们聊的很好,所以……”
“就是,谁知道这NPC发什么疯?我们也是想帮忙,你一个人总有考虑不到的地方,大家一起问才能更全面,都是为了副本,这么说就没意思了。”
王婵很不服气,云行水冷哼一声,直接走人。
李成看了眼没动的路关山,漠然转头和另外几人商量去了。
路关山:……?
他这是自动被分到云行水一组了?也行,好歹云行水目前还算‘干净’。
他多走了两步,从几人身边绕了过去,黑气太浓郁挡道了都。
等他追上已经走出一段路的云行水,那几人也商量出了结果,他们从张木匠出来学着云行水之前的操作来到了下一户村民家。
同样喊了没人应,同样敲门没人理,不一样的是,几人装作转身走了好几步,房门才不情不愿地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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