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四

听说关于三强争霸赛的报道出了岔子，胶卷都被烧没了，最终留下的照片只有一幅合照，孤零零地占满了整个版块，余下的不得不全部用文字来填补。但幸好丽塔·斯基特的添油加醋能力极其强劲，硬是在谁也没有单独采访过的情况下洋洋洒洒地写出了一篇饱含阴谋论与危险预测的文章。在胡编乱造这方面她属实有些天赋，甚至着重描写了一下哈利和塞德里克看上去“比外界传言的样子更亲密”，不知道究竟有什么目的。

“她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德拉科把茶点递给赫敏的时候看到了她面前的报纸，“谁会跟那个赫奇帕奇的傻大个儿亲密？”

“你好像特别讨厌这个记者的文章。”

“当然，这个记者是个愚蠢的疯子。”德拉科厌恶地撇了撇嘴，“她写过很恶心的东西，造谣雷尔舅舅和、和……”他有些说不出口，“…简单来说就是，她说雷尔舅舅有和兄弟姐妹□□的癖好，甚至把我妈妈也写了进去！”

“你们没有告她吗？”

“告了，但这种罪名没办法把她送进阿兹卡班。爸爸那时候想办法让人把她撤职了，但《预言家日报》的那些人总是想要更吸人眼球的造谣文章，所以他们才不管呢，趁着风头过去就又把她请回来，换个笔名继续写这些垃圾。”

“我看她写的东西也没有什么价值。”赫敏把报纸叠起来放到了一边，“所以，哈利，你对第一个项目有什么头绪吗？”

哈利和罗恩坐在对面，两个人正在对放在另一张桌子上的零食施咒。罗恩几次尝试都只让一包甘草魔杖颤颤巍巍地浮起来了一会儿，哈利则在旁边懒洋洋地撑着脑袋，另一只手随意地挥了下魔杖：“巧克力蛙飞来！”

一盒巧克力蛙飞快地朝他们飞过来，哈利用一个夸张的接球姿势抓住了它。

“别炫耀你学会这玩意儿了行吗？教教我。”罗恩仍然对几英尺外的零食堆毫无办法，“说真的，我用漂浮咒把它们直接搬过来也不是不行……”

“你找点体积比较小的东西，先想象一下它被你的手吸引的样子……”

“哈利，我在问你话。”

“……”哈利伸手抓了抓后脑勺：“说实话，他们根本也没告诉我们应该做什么，赫敏，我能做的准备也就是保持心态平和不要到时候刚上场就尿裤子。”

“那个赫奇帕奇傻大个儿呢？他也没什么计划吗？”德拉科咬着蛋糕问。

“你可以叫他塞德里克。我们两个在互相分享一些黑魔法防御术咒语。”

“我觉得那完全不够用，哈利。我认为，我们应该去调查一下前几届三强争霸赛都有什么项目，然后针对这些项目进行练习。”赫敏说，“你不能什么都不准备——我是说，你和其他两个替补选手不一样，你无论如何都要上场！”

“也是，准备第一个项目总比你在这炫耀你学会了那个飞来咒要来得有用吧？”罗恩说，“甘草魔杖飞来——喔哟！”那包甘草魔杖这次终于动了，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擦着他的头顶飞了过去。

哈利正想说什么，余光瞥见威克多尔·克鲁姆正在不远处的另一张桌子边皱着眉头叉自己餐盘里的豌豆。他总觉得这几天好像经常见到这家伙，也不知道对方是不是有意跟踪他们的。

“或许是觉得我选择的餐厅值得信任吧。”德拉科洋洋得意地道，“毕竟我可是将他带进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人，我们进行过好几次亲密友好的交谈——”

“他别再像上次一样，吸引来一大堆女生扰乱我们好不容易找到的安静地方就好。”赫敏说着，瞪了一眼克鲁姆轮廓分明的侧脸，“他根本就不好看！那些女生追着他只不过是因为他出名！”

“可以理解嘛。”罗恩有些沉迷地盯着克鲁姆的方向。

“…罗恩，你让我觉得你和那些人没什么区别。”

“总比你现在干的事情强吧？”罗恩恋恋不舍地从克鲁姆身上收回视线，有些不服气地伸手戳着她面前的羊皮纸，“‘呕吐’是什么东西？你能不能别忙着研究那个了？”

“把你的手拿开。”赫敏不满地用羽毛笔打开了他的手，“是S.P.E.W.，Society for the Promotion of Elfish Welfare，家养小精灵福利促进协会。”她微微挑起了一边眉毛，“我觉得哈利的一些意见有道理，这件事不能极端冒进，但我不会放弃的，我会一边草拟相关的法条，一边吸纳一些会员进来。”

“好极了，那我们要到哪里去找愿意加入的会员呢？”罗恩装模作样地问。

赫敏掀起眼皮：“这不就是现成的么？”她说，“哈利已经自愿担任我们协会的副会长了，而你们两个。”她用羽毛笔指了指罗恩和德拉科，“你们自己决定一下，谁来当秘书，谁来当财务主管。”

一边瞎写作业一边看热闹的德拉科半天都没反应过来，随后，他震惊地指向了自己：“我？！我什么时候说要加入你那个什么家养小精灵协会了？！拜托，没有家养小精灵的话巫师该怎么生活？我可不想吃我爸爸做的饭！”

“巫师也该学会独立行走了。我不明白当一个人的舒适与便利是踩在他人的脊梁上压榨而来的时，为何还能产生自己理应高高在上的想法！”

“可是家养小精灵生来就是给古老的巫师家族工作的啊！为这些家伙争取权益，他们都会觉得你疯了吧？我不会参加的！我可不干这种莫名其妙的事！”

罗恩撑着下巴看着他俩斗嘴，注意到一只甲虫爬到了他们桌边的花瓶上，于是伸手将它弹飞了出去：“说点什么，哈利。你对第一个项目有什么应对策略了吗？”

“唉，我还没想出来，但总有办法的吧？”哈利仰躺在椅子上，抬头望向天花板，“紧张才是没有用的，伸头一刀缩头一刀。事已至此，我决定先给自己点一份蛋奶布丁……”

“…你这几天吃进去的东西已经是你平时的两倍了，再这样下去等你上场就会变成一个鬼飞球。”

就在这时，有人掀开了门帘。门口倒挂着的鹦鹉玩具吵闹地大叫起来，这让四个人都转移了注意力。看见来人，还是德拉科先松了口气：“海格？你来得正好，我跟赫敏完全说不通！你真该听听她在说些什么……”

“你们怎么在茶馆？可让我好找。”海格热情地伸手拍了拍德拉科和赫敏的背（两个人都差点栽进面前的羊皮纸堆里），“我刚跟穆迪喝了一杯，聊了些事情……”

他和四个人都热络地聊了几句，关切地询问哈利准备得怎么样了。罗恩摊手：“我怀疑他最近打算把自己撑死，这已经是他下午给自己加的第五份甜点了。”

“压力大的时候食欲也会增加，很多动物，包括炸尾螺也是这样的。”海格说。在罗恩和德拉科都笑起来时，他伸手拍了拍哈利的肩膀，用很低很低、只有哈利一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哈利，今天半夜十二点到我的小屋来找我。穿着隐形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