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不到236平米的房间里,一米二的床就足足占到了房间的一半,床上是由两个木板拼接,发黄的棉被里正躲着一个男人,苍蝇寻着味钻进了男子的被子,昏暗的房间,滴答答的水龙头。
叩叩叩——熟悉的敲门方式。
只见宋临抄起床边的金色小物件,哐的一声,正中门中,显然门外的人敲得收敛了。
“该死”宋临掀开被角,慵懒的打了个哈欠,揉着三周不洗的长发,走到门口狠狠的踢上了一脚,莫名的烦躁。
拉开一条缝,一身面露和蔼的中年人正身姿挺拔的看着他,宋临连忙拉开门,朝中年人规规矩矩的敬了一个礼,“吕局。”
“你倒是好,躲在这个窝里像个缩头乌龟。”吕局错身进屋,扯开缝好窗帘,环顾四周后,视线最后停留在床上堆满的勋章,“闻闻这味儿,馊了不止两周吧。”抬起手在鼻尖挥了挥,满脸嫌弃道。
宋临拾起刚刚砸门的勋章,一脸平静的回到床边,默默的低下头,轻声喃语“不劳您操心,我知道。”
“听说你在分局辞职了啊。”吕局转身一叹,紧接着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能怎么回事啊,就是累了呗。”
“放屁!”吕局怒发冲冠道。
“你打小就是和尚打伞无法无天的性格,能累?”
宋临知道吕局生气,埋下脸神情凝重,像是要捏碎手中的东西一样,气息沉重,连同空气都在颤抖。
“别以为我不知道,不就是过不去那个坎儿嘛。”取下一旁高高挂着的黑白照片,眉头一皱,抚开灰尘,将照片放进宋临怀里“昨天的报道看了吧,那群人又开始活跃起来,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吧,明天就给我回总局报道,这是你最后的机会。”吕局说完甩门而去。
宋临神情一怔,靠着床沿顺势滑了下去,眼角渗出晶莹剔透眼珠,嘴里不停的喃喃“对不起。”
爆炸的画面在倾泻而出,情绪又一次面临崩溃。
一阵子过后,宋临身体逐渐麻木,一呼一吸都那么沉重,手背上的灼烧感,是光啊,似是下定了决心,整理好自己情绪,咬紧后槽牙,费尽全力站起来。
又将照片重新挂起来,看着镜中的自己轻嘲一声。
真可笑。
宋临落魄的模样在镜子里展现的一览无余,撩开头发,眼似桃花,秋水涟涟,水滴啪嗒啪嗒打在地面,全身抑制不住的发抖,伴随而来的是强烈的饥饿感,又一脸贪婪的看向窗上即将被蚕食的蝴蝶。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让你们逃走。
‘近期我市发生多起连环杀人案,我局已经为此成立专案组,严厉追查涉案人员,目前案件正在调查中’
宋临带着黑色蓝牙耳机,里面播着近几月来的案件,拉着行李离开了236平米的出租房,坐上24路公交车,阳光和煦,看着人们上下涌动,笔尖滑动。
‘下一站,安京路’
叮嗒——
看着满树枫叶,瑟瑟的秋风扑面而来。
已经是秋天了啊!宋临暗自想到。
握紧手中的心里,一次次深呼吸,清新的空气 驶入肺中,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开始焕然一新。
看着时间一点一点的流失,拉着行李心里突然就有了种惆怅感,来到一旁的路口,盯着红灯慢慢变成绿灯,踏出的每一步都沉重不堪,这一次回归他背负得太多,以往所发生的事情都历历在目。
直到与一群年轻人擦肩而过,他才回过神。
安京路,东图花园,出示了证件,进入了曾经分配的宿舍,912号房间,那里依旧为他保留着,熟悉的家具,指尖在柜子上一抹,一点灰尘都没落,看来是定期有人打扫,米色的沙发,一面面荣誉奖章,厨房里温暖的橘光,打开房间,一头扎进被子里。
拉开床头柜,拿起一个黑屏的手机,充上电后,一串‘叮咚’一股劲儿的响个不停,微信信息疯狂涌入,有父母的,有曾经同事的,直到滑到一个黑白的。
左上角的数字1,是他们行动的前几分钟发的,宋临还没来得及听。
啪嗒。
“老宋,如果这一次我能活着回来的话,我绝对要向咱们警花表白,说好,你到时候可要帮我哈,我当你答应喽!不许耍赖!不然我就削你。”
宋临陷入沙发,怎么都站不起来,紧握的双手,眼神中的悲伤将要决堤。
我一定会找到他们的,绝不会让你白白枉死,暗自发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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