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淼按了按太阳穴，感到有道叫特权阶级的强光照晕了她，吕明问：“你不舒服吗？”

“没事，那个与青娥交谈的女子是谁？”

“得到一副画像，穿着严密，面部不明，查不到具体的人，所以这件事情暂时没有结果。“

于淼用食指在书桌上画圈，其实线索虽然断了，有些事还能很联想得的，比如她只来了三个月，会得罪什么人？算来算去，私人因素不大，十之**与吕明有关。

“小吕子，你为什么安排光庭在我身边，除了他武功好。”

吕明本来并不想让她知道，但于淼一问，他就没法隐瞒：“他……是我母亲的人，把他放在你身边，另一层用意是用我母亲来震慑算计你的人。”

于淼优雅地用拇指食指作手枪状，毙了吕明一回，叫你不告诉我。

吕明笑笑，他两边都得罪不起哇。

“你可以走了。”

“过河拆桥啊阿于。”

“不可以？”

“行。”

吕明走后，于淼反复推敲“小黑”的问题。

可以肯定的是青娥并不愿意暴露自己，否则下一包毒药了事，她应该在等无人怀疑她的下手机会。最有疑团的部分就是刘云河。于淼在心中左右画出两线，一条无罪论，一条有罪论。从无罪推开去，她真的意外来访。吕明目前的态度就走这条线，因为他说到刘云河时用词“事有凑巧”，是他真的认为凑巧，还是因为证据不足，不能定论？于淼也找到一条有力的，找不到刘云河的动机。

若从有罪推呢，刘云河带来很多财物，引来了很多村民，如果那天于淼死了，劫财杀人的嫌疑人范围很大，青娥的疑点就减少了。

这里绕不开一个光庭，光庭是于淼主动支走的，那天刘云河怎么能保证引走光庭呢？嗯，那天还发生了一件事，刘云河和光庭在她的面前许下婚约，会不会在这“甜蜜”氛围下，让光庭去送刘云河显得很自然？

于淼让逐渐发热的脑袋继续想下去，刘云河的物品都被自己分给村民了，眼见青娥的机会又失去了，刘云河又拿出一袋纹银，这袋纹银是什么情况下拿出来的，在相送的马车旁，当时村民还有不少。

这条有罪的线再下去就非常危险，比如光庭会不会也是他们的一员？那么吕明，国公夫人，都会在这条有嫌疑的线上。

于淼无法在左右两条线上下判定，另开一条线路：小黑的动机。

拿出纸笔，写下几个理由。

财：打叉，小黑是个有钱人。

情：连个恋爱都没谈，哪来的情？更勿论三角四角问题。不过吕明粉丝众多，万一别人误会她和吕明呢？写下，暂存疑。

仇/障碍：元宵两个无赖都想齐了，应该没有结仇到杀人地步，但保不齐有遇到神经病，自卑又敏感，写下，几率极小。

转嫁他人：于淼死了，嫌疑人最大是青娥，不可能转嫁，打叉。

随机：小黑随机杀人？正相反，他太精准了，打叉。

自杀：呸呸呸。

再写下所有认识的人士，见一面都写上了，最后所有人在情仇两项上筛过一遍。

于淼反复勾画，过了好久，看到某个名字时，停了下来，然后她把这个人和刘云河之间连起来，写下吕明的名字在旁边。

尼玛！

军中一日只食两餐，晚饭时，于淼吃了几口开始磨时间，连吕明变出来一只肉腿，她也没兴趣。

于淼：“要不我吃一口，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吕明：“怎么像个孩子，问吧。”

“你有没有很多狂热的女粉丝？”

吕明不料于淼考察这类问题，斟酌一下说：“每次打了胜仗，她们会集结在城门欢迎，她们是爱国爱晋阳。”

于淼咬一口，小嘴叭叭叭。

“她们当中有没有你印象深刻的？”

“没没。”

于淼又吃了一口。

“里面有你认识的名门闺秀吗？”

吕明停了下，“阿于，这个我不能乱说。”

于淼把肉腿放下，生气，走人。

吕明：？

次日军医来拆纱布，于淼一看狰狞的疤痕，对小黑的憎恶念头又起。只这事急也没用，只能先放放。

于淼要来空白“笔记本”，打算重新书写于氏杂记，先前的书稿在元宵大火中烧没了，拖延症一时发作拖到如今。

她一边磨墨一边在脑海里回忆第一版本，想了下之前的太过随意，这次要重新排版。

于淼决定先作气候降雨量地图。先画了张雄鸡地图，四条六七度斜线，标注好降雨量、气候特点，正搜刮肚肠想细节，有人来请示早饭，于淼让他放在旁边桌上，过了一会，“监饭工”吕明来了。

他进来，站在一旁看着于淼写写画画，也看得入迷，于淼让他加水磨墨。

于淼说：“这条线与长城很重合，对吧？”

“是。”

“这条是400毫米等降雨线，温度和雨量不同，右边发展到农业文明，左边是游牧民族，长城一建成，军事和经济都受到影响，游牧民族迫于生存压力，原本松散的部落团结起来形成联邦，最后变成两边文明大对战。”

气候因素吕明也隐隐感觉到了，只是没这么直显，“阿于高中里学这些？”

于淼简答：“纪录片看多了。”

“按照我们后人的经验，长城虽建了，贸易尽量不要封闭，商人因为利益就会走私，不如放开，两方正正经经做生意。不过放开多少、条件合不合适，要慎重评估，毕竟步子大了容易扯到……”于淼被一个字卡住。

关键吕明get到了，几秒钟静音，“吃早饭吧。”

“嗯。”

好好的吃早饭，于淼又不对劲了，“等等，你家李唐好像有鲜卑血统！？”那她会不会在教“长城外”的人？

吕明忙说：“母系有一点点，但是我绝对认同华夏文明，认同自己是汉人，说汉话写汉字，请阿于同志放心。”

于淼才作罢。

中午时候，有刘云河的道歉信过来，还说若都督准入军营，即刻亲自来致歉，于淼才知道吕明对她的防护网又加密了。于淼让送信的人带口信回去，说她平安勿念。

第二日，于淼作人体架构图，先在草稿上试画，浪费了很多草稿，吕明看到一堆骷髅头骨惊到了。于淼没办法，医学方面完全是个外行，只有一点住院经验，以及看过一部网红手术记录片，仅记得骨架、血液走向、五脏位置。

不过不妨碍她脑洞大开大谈特谈：“等明年，我们要在大唐大学开设各科课种，这个医科要重点发展起来，各科也要形成一定规模。”

吕明提醒：“你忘了百分比极低的识字率。”

这么一说坏了，于淼又叨叨起基础教育问题，“编简易识字谱”推广识字，数学也重要啊，物理也重要，生物也挺有用的，恨不得所有人即刻出来读书。

吕明怕她呆在屋里不动，常过来带她走走，有时来不了，叫人把于淼叫过去，渐渐的指挥所里于淼成了常客，有时听他们高谈一翻王世充李密窦建德什么的，有时给他们记录会议内容，与一干将领也渐渐熟悉了。

三月底吕明与唐国公做分歧，国公认为举兵之事暂待详细安排，吕明认为此时士气大涨，宜乘机举旗。

唐国公怒，国公夫人两难。

四月，吕明独克西河，他身先士卒，不惧矢石，激励了一众将士。唐国公惊喜，父子复和睦。

于淼到了西河做做发单员，写的文是无耻标题党，比如不拿百姓一针一线，比如宇文发家致富史，比如龙船与美女……

最高兴的认识了房谋杜断的房玄龄，又一个bling大名人。

五月攻霍浥，守军做乌龟闭门不出，一时两方僵持。

五月底出现短暂骄阳，吕明命退军林中避热，守军城门打开，射火箭于林，林中大火，不料林中空有账营，吕明率众袭击，一天一夜厮杀，霍浥城破。

经过西河霍浥两战，少年名动大隋，大批名士武将前来跟随，帐下一片骄兵悍将。

于淼这天午睡，面前出现一道白色闪光的通道，一只银色的球形物指引着她前行，她觉得眼熟，忽然忆起被遗忘的一幕：这只球形物曾经出现过，那一次带她到了晋阳。

于淼醒过来，预感到离去的信号，心中惆怅，思考走前要做些什么。

于氏杂记已经写好了，吕明好好利用的话，也算留给这世界一点有用的东西……

余下时间，就好好告别吧！

霍浥之战，吕明的战马中五箭而亡，吕明也摔下马，大军暂休整。

于淼去见吕明，见国公夫人和一名女子从吕明房间出来，忙躲在雕花墙后，她们经过时，听国公夫人在说着：“世民身体欠佳，贪睡了些，和我也说不上两句话，等过两天我看他好些了，再带你来探望。”

那女子道：“夫人厚爱，无以为报。”

声音熟悉，是圆脸长孙的声音。

“一家人嘛，你舅舅和国公都对你们乐见其成。要不是几年前……你都已经进我家门了。我只有三娘一个女儿，也和男子一般逞勇，你若过门，我就多了贤淑的闺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