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太黑了,所有人都在尖叫后退。
柯灿很快移开嘴,假装那只是一个意外。
李刻因皱了下眉,拉着柯灿有些急躁地走过拐弯。
走过之后灯亮了起来,柯灿闭着眼硬是不睁开,李刻因低头看他。
心里说不上是气愤还是懊恼,就是七上八下地乱跳。
他看着柯灿见他似乎吓得不轻,脸皱巴巴的,和揉皱了的白纸似的。
可能他都没感觉到,他说不定都不知道亲到哪里了,都吓成那样了。
于是李刻因秋后算账的心思也干脆算了。
走吧,计较什么呢,都是男生。
李刻因对自己说。
于是接着半搂着吓成一块石头的柯灿往前走。
只是如果当时他再看久一点,再停留久一点,他就会发现柯灿的耳朵是红的滴血啊。
掀开帘子后商场的灯光猛地照在身上,刺得几人缓了好几秒。
柯灿很快松开手,目光生硬地从李刻因身上略过去,他看向站的中间可以塞下一辆摇摇车的丁铃和余晔两人,开玩笑道:“余晔你怎么叫得比丁铃还大声?”
其实他根本没注意。
余晔摸着后脑勺走过来,步伐都有些飘:“再胡说呢。”
丁铃走近了些,她脸色也有些红,抱怨道:“这大傻子比我也没好到哪去。”
余晔哑然。
李刻因不知什么时候走到柯灿旁边,他是几个人里面胆子最大的了,看着只有衣服乱了点,没有那种失魂落魄的慌张,看着舒坦极了,好像进去散了个步。
非要说的话就是脸有些红。
他说:“要不要缓一缓?”
丁铃摆摆手:“就里面吓人点,出来了就好,先去买点东西喝吧,叫得我嗓子都哑了。”
他看向柯灿:“你要休息吗?”
柯灿立马摇头和拨浪鼓似的:“没事,我没事。”
“那去一楼吧,我要喝抹茶星冰乐。”余晔说。
于是几人坐着电梯下楼。
柯灿站在李刻因前面,人有些紧张,如芒在背。他很想表现地自然些,毕竟他已经错过最好的解释期。
是的,在复盘之后柯灿已经开始后悔,为什么自己当时不直接和李刻因道歉呢?
正常男生的第一反应应该是说:“兄弟对不住啊”吧。
自己就算说一句哎呦卧槽,或者呕一声都比现在好吧。
希望李刻因不要怀疑我是gay然后把我逐出家门。
到达咖啡店的时候柯灿已经在幻想中人生惨淡了,整个人和霜打的茄子似的。
余晔开玩笑说柯灿是被鬼上身了。
李刻因在旁边附和,眼里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我看也是。”
柯灿心里默默流泪。
再也不要玩鬼屋了!人菜瘾大呜呜。
李刻因捏着拿铁余光偷偷观察柯灿,心里的疑问和卡美罗似的越胀越大。
挂着雨滴的玻璃窗外终于云开雾散,黑云褪去,空气不再压抑,只是天也不复那般纯净的蓝,夜幕就要降临。
回到家后李刻因临时接到电话,李叔叔回老宅了。
李刻因皱着眉头应了,看看柯灿,憋着一肚子话也没说,只好带着郁闷打开大门,转身向黑夜走去了。
司机开车的时候并不会主动和李刻因搭腔,李刻因很有礼貌却是个有些冷情的性格,更何况现下看着一脑袋黑云,他怎会凑上去触霉头。
这孩子他从初中就开始接送了,那时候的他刚失去母亲不久,总是静静坐在他的左后方,目光如死水般看着窗外,李总又太忙,总是顾及不到。
有那么几次这孩子看着风景就眼睛红起来,但也不看他,只是猛眨几下眼睛把眼泪逼下去。让他这个大人连开口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
就这么长大了倒也没走歪。
那个新来的孩子倒是他没想到的,竟然能和李少玩成一片,好的不可置信。
真是命运闹人,这会回老宅这对父子估计还有的呛,只盼不要波及到他头上。
李刻因走进李宅的大门,餐桌上李顾早已坐在主位,见他进来便用一种商人习惯的犀利眼神打量起来,全然忘了这不是生意场,只是和自己孩子的一顿饭。
“这些天你倒是老实了不少,老师也没再打电话了,你最好是真的不要给我装几天就泄气。”
明明是想叫他听话好好上学,不要再迟到早退,说出口却又严厉而强硬。
好像嫌弃极了。
李刻因早料到他说话难听,和训狗似的,他真心不爱听,心里一点点期待也可笑起来。
话都不会说,公司再大也是个讨人嫌的,李刻因在心里暗骂。
李刻因的高中生活是比较随意,累了,心情不好了,他都躲避,要不就在家里躺着不去学校,要不就拿个假条自己早退了。
虽然次数不多,但每次都被听命于李顾的老师精准上报了。
只是自从柯灿来了之后他要陪柯灿上学,那个人又是个好好学生,早上早到,晚上更是打灯笼学,吊着脑袋成了个书虫。他也被不知不觉训得一身好习惯,这几个月都没再请假。
李刻因思绪回笼,回了句:“知道了。”
李顾见他老实便想多说几句,左右离高考就半年光阴了。
“家里那小子听说和你相处的不错,你多和人家学学,人家成绩优异,倒也给你起了个好头。”
李刻因淡淡吃着饭,心里狂妄地想,要不是这说的是柯灿,他还真是一个字都懒得听。
李顾见儿子并没有厌烦,心情也松快了些,忽然想到一事就顺嘴提了。
“就是他那个姐姐,一个女明星还傻乎乎的为那所谓性少数群体发声,非要趟这趟浑水,网上这些话题这么敏感,要她逞英雄?”
李顾轻笑一声,那么不屑。
“都影响合作,这专辑出来抵制的都不少了,做姐姐的不正形,怎么给家里小孩做榜样。”
似乎恨铁不成钢,丝毫没注意到自己儿子的筷子放了下来。
他又放出一记闷雷。
“都是变态!这是病,现在网上叫得欢,一个个到了现实里谁接受的了。”
李刻因抬头,幽黑的目光有些冷得过,他看着自己高高在上的父亲,几乎是不掩饰自己的情绪:
“那你呢,你就是我的好榜样。”
李顾有些不可思议,自己这儿子向来桀骜,但是从来不顶撞自己,还以为他成绩上去是成熟了,
结果是变本加厉的忤逆他。
他瞬间怒喊出声:“这是你说话的态度!”
李刻因无所谓耸耸肩:“你觉得是就是吧。”
李顾看他这样子,真是怒不可遏,许是李刻因那冷淡的样子刺伤了他,他的父权权威被冒犯,那些怒气化作实质,一个高脚杯在李刻因脚边炸开。
而他竟也没躲。
眼看着那个杯子飞过来,在距离他不到一尺的地方炸开,李刻因心也被揪了一下,他站起来,声音依旧是李顾看不上的冷淡,
他看向角落里的保姆,“来收拾一下吧,”随即看向李顾面前的餐盘,眼睛并没和李顾对上,“爸,我先回去了,你注意身体。”
说完也没管对应没有,转身就走了。
身后又是一声轰隆,只是他没回头再看。
出来时风是微微凉,天黑得浓郁,点点星星冒出来,微弱的闪着,连自己身边的区域都无法照亮,更别说整片天空。
除非是谁在天空撒下一把火。
李刻因想着想着就笑了。
柯灿吃完饭躺在床上刷手机,点开自己和李刻因的聊天页面,自己十分钟前发的: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到现在也没人回复。
他慢慢地想,李刻因家这么有钱,应该家教很严吧,吃饭不让看手机?电视剧里的的霸总家不都是食不言寝不语。
自己家倒没有这些毛病,他家就两人,以前的亲戚早就不走动了。这两年姐姐事业上升期,渐渐富裕起来,和李刻因家这种还是不同。
话说李刻因妈妈在他小时候去世,这几年都没找,不会就是今天把他叫过去介绍新妈妈吧,李刻因那狗脾气肯定死犟不愿意。
柯灿特别理解,他想起第一天到这里那个衣柜里粗糙的刻字。
他后面还是用奶茶店给的周边贴上了,也因此看到了完整的一句话,
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不是骂人的话,不是鄙视。
应该是李刻因小时候刻的吧,这首歌谣,他是不是也听到就会哭呢。
就这样坐到衣柜里慢慢想妈妈。
虽然这件事的开头有点搞笑,是那种踩到狗屎的倒了八辈子霉的无奈的搞笑,刚想骂两句脏的,转头发现小狗的尸体就摊在旁边,风干了。
柯灿抱住手机祈祷,不知道还要说什么。
于是还是那句:
世界和平。
李刻因带着一肚子戾气回来,抬眼就看到客厅的灯都熄的干干净净。
霎时间李刻因的心泄了气,像个半鼓不鼓的气球。
抿着唇走到二楼他连敲一敲柯灿门的勇气都丧失,临时变道走到了自己房门口,他很久没锁门了,房门一推就开了。
同时走廊撒出一道暖光,李刻因回身。
柯灿穿暖黄色睡衣抱着枕头站在门口,眼睛都有些惺忪,他靠着门一副懒洋洋的语调:“怎么不回消息啊?”
李刻因动了动嗓子,却因为长时间不说话有些干涩,他干咳一声:
“……没看手机。”
“啊?”柯灿眼睛睁不开,有些迷茫,“和叔叔说了这么多话吗?”
李刻因没回答,他莫名地在柯灿的问话中产生了一种被人扇了一巴掌的委屈。
但他还是不习惯让自己干涸了这么多年的眼睛重新复流,于是这些水变成血液在他的心脏走过一遭。
柯灿没察觉到,突然一摸脑袋,叫了一声:“你等我一下!”
吧嗒吧嗒,他穿着拖鞋往回走,很快又出来,手里抱着几本练习本。
他走到李刻因面前,“作业我帮你写了,学的你的字迹,你赶紧睡觉吧,不要熬夜了。”
说完见李刻因不动,他也没察觉到不对,打算回房间再睡会。
下一秒有人拉住了他。
他被拉进一个冰冷的怀抱,李刻因身上有一股萧瑟的味道。
一瞬间脑中尘土飞扬。
柯灿呆呆的说:“你……怎么啦?”他这下才有些醒了。
真的介绍新妈妈了?
李刻因并没有搂的很紧,他只是虚虚掩着柯灿,以一个如果他觉得奇怪可以随时挣开的力道。
如果爱是抽象的,那在感情呼之欲出的那刻,是男生是女生都一样对吧?
他终于问出那个埋了一天的问题。
李刻因:在我的心里动次打次,还问我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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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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