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阳光普照大地,洒进柯灿未关的窗子,将朦胧的梦照得清晰,柯灿爬起来拉上窗帘,正想换衣服却发现路上的行人量有些多了,他猛地拿起手机,屏幕亮起的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可能还是没睡醒。
十点三十七?
忍着脑袋的昏胀他再次按灭,打开。
这次时间变了,十点三十八。
柯灿把手机往床上一甩,翻身去拿衣服,三下五除二穿好了,就是这个领带他忘了怎么系,但柯灿也不再顾得上,十二点肯定要开饭。
原本还想梳梳头发呢,柯灿遗憾的想,那样看着可成熟多了。
周末樊姨做好早饭如果他们还没来吃一般是会上来敲门的,如果他们没起也不会强行破门。柯灿出门时还抱着最后一丝期待,他希望李刻因没在等他。
但很可惜,他下楼的时候李刻因已经在沙发上坐着了,不过更令柯灿注意的是他的衣着。
他居然没有穿正装,就随便穿着一件黑色灯芯绒夹克,里面一件同色T恤,一条牛仔裤。
显得凌乱穿起西装的柯灿怪怪的,柯灿开始后悔为什么不早起,或者刚刚知道时间不够打理就穿件大衣算了。
柯灿不会觉得是穿常服的李刻因错了,他只会觉得自己是个不伦不类的傻瓜蛋,太把这顿饭当回事,想给李刻因爸爸留下好印象。
李刻因眼神在他身上打量一番,柯灿低下头,忽然听见他说话。
“要不我上去换个衣服?”
柯灿没反应过来,他啊了一声。
李刻因居然笑了下。不过居然难得的温和,他说:“我嫌冷没穿西装,我以为你也不会穿。”
柯灿连忙摆手制止,他生怕迟到了,那可比穿一件常服不礼貌多了。
李刻因也没再坚持,他好像忘记了两人这些天的冷战,温和地帮他拉开车门,柯灿摸不着头脑。
但觉得挺好的。
地点定在一家五星级酒店,两人被侍应生带到包厢门口,李刻因来开门,声音清朗礼貌,“久等了。”
他坐下时背部挺得很直,柯灿学着他的样子。
李叔叔看着并不如李刻因电话里咄咄逼人,他穿着剪裁合适的西装,面容矜贵严肃。
轮廓和李刻因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不过李刻因的眼睛比他好看许多,也柔和许多,柯灿猜想那是像妈妈。
“刻因和小灿来了啊,快坐吧,菜都上齐了。”孟可可的声音清亮,温柔说话时听着让人很舒服,她笑着对他们偷偷眨眼。
是安心啦的意思。
这家酒店的菜品做的很精致,味道极佳,可惜柯灿估计着自己还在低烧,根本没什么胃口,只能夹了一些在盘子里充数,偶尔咬上一小口。
李叔叔问了李刻因一些学习上的事,声音倒没有电话里严肃,很快话题转到柯灿身上,李叔叔身上的气息是很沉重的,在生意场上浸淫了几十年的老练。
他笑着问柯灿成绩,柯灿乖巧着回答了,他说了句好,让刻因多和你学学,这混小子不静心,学习一直平平。
孟姐姐立马接上话:“哪有的事,刻因在班上也是前几名,两个人能差多少,进步都是互相的,看小灿这孩子不爱讲话,我急死了,和刻因认识后不知道开朗了多少,我在这里敬李总一杯,感谢您的帮忙,祝两孩子明年金榜题名,祝我们的合作愉快。”
李叔叔笑了下碰杯喝了,柯灿不太会说应承的话,幸好姐姐替他挡了。
李顾看着乖巧的柯灿,想想他全市第一的成绩,倒也算看的顺眼,李刻因倒也没作妖,这饭吃得安安静静,礼数也到位,他不免多喝了两杯。
就是这孩子见了他总冷成冰让他有些下面子,不过人多自家笑话也没有让外人看的道理,于是父慈子孝得吃完了这顿饭。
吃完饭柯灿就有些熬不住跑去厕所洗脸,他有些烧得站不住,要清醒一下。
李刻因坐在沙发上等他,李父已经走了,孟可可也要去赶飞机,见柯灿不在便和李刻因说:“刻因小灿这孩子看着有些不舒服,等会你帮我看看好吗?照顾他一下,这小孩怕麻烦别人。”
她塞给李刻因几张门票,笑着说:“过个把个月我要在楚川开演唱会,你们带几个朋友来给我热热场,很好玩的,学习也要放松放松。”
李刻因笑着应了,心里却因为柯灿不舒服的那句话紧了紧,他刚刚吃饭时才发现,柯灿几乎不怎么动筷,看着碗里东西多但都是早夹好的,中间揉了几次额角不过都很克制。
要不是他就坐旁边还真很难发现。
孟姐姐走了,留下两个礼物叫司机搬到楼下去了。
此时就剩他和柯灿在了,柯灿走进包厢时李刻因就坐在沙发上,他下意识关上门,问了句:“他们走了?”
李刻因看着眼神有些危险,他没说话手里捏着东西,柯灿头昏沉沉的看不清,他又问一遍:“我们要走吗?”
他站在那,脸色苍白,发丝沾到水,有些粘在额角上,显得他脆弱,易碎,像个玻璃娃娃。
李刻因出声:“你生病了也不和我说吗?”
声音里有着风雨欲来的感觉,柯灿实在是头昏,他刚刚一直提着精神一松下来就有些放纵,自暴自弃。
他生病向来好得快,医院都不怎么去,他也喝药了,好不了他能怎么办,他不是没苦硬吃。
柯灿不知道自己好声好气的为什么李刻因总这样凶,他大声了一点:“我不舒服跟你说就好了?这饭不用吃了?
说了也没用,我说干嘛。”
柯灿一口气说完,额头上的神经一跳一跳的让他站不住,微微踉跄一下。
李刻因看着他,眼里晦涩不明,他问:“我喜欢你就连关心你的资格都没有?你就这么急着撇清关系,朋友也不要?”
柯灿心砰砰跳了起来,他震惊于李刻因居然敢这样光明正大的说了出来,即使包厢只有他们两个人,及时他的声音不大,但落在柯灿耳朵里就如同雷电在耳边炸开,惊世骇俗。
柯灿胡乱反驳:“不是这样的,你别乱说。”他甚至想大喊,但是他从不那样,这令他感到压抑的痛苦。
李刻因站起来看着他:“你比我更清楚我吗?柯灿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你至少别反驳我的想法,你在吊着我吗?还是你不喜欢男生,你接受不了我觉得我恶心了?你说吧,我都受的住。”
柯灿感觉今晚注定有些事要失控,他阻止:“我是喜欢男生,但是和这没关系,你不是啊,是我做错了,是我带坏你了,你回到正轨上吧。”
他这样忏悔着,不祈求神明,只祈求面前的生命。
李刻因开始觉得讽刺了,他重复到:“正轨?正轨上,柯灿你别装了,我们这样玩哑迷没任何意义,我知道你看到了,你知道的。”
柯灿拼命反驳,他恍惚间好像看见了红色的倒计时。
“你别说了!”
李刻因的声音却还是如台风一般席卷他的所有:“你看到我的手机了,两个男人上床,直男会看这个吗?你当时就知道了,不要再自欺欺人了。”
他好像累了,声音只剩残败的气息。
记忆一下回溯到开学,柯灿记得,那天他送冰激凌给李刻因,房门没关,他看见了那个正在播放的手机屏幕,心里掀起惊涛骇浪,但他第一次演的这么好,在李刻因询问时摆出了十足的天真。
因为他看出来了,李刻因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他不想让其他人知道这个,这就是个秘密,被他当作禁忌。
而这能怪他吗?
柯灿转身,他想离开这里,因为他不能呼吸,脑子更是要炸开,他觉得离开或许可以改变点什么,或者躲避也好。
直到他摸到门把,那么冰凉,冰的他的灵魂一寂,却是救赎。
身后的脚步声那么清晰,呼吸那么温热,却像是恶魔的低语。
直到他被压在门上,身后人的呼吸完全没有他凌乱,他甚至很平静,他把自己抵在门上,手捏住自己的下巴,带着孤注一掷的决绝。
柯灿开始害怕,他扭动脖子企图挽回些什么,他想再诫告,上次那个吻是意外,不会再有第三个人知道,那些心动和靠近以后还会有,你还可以走上那条轻松的道路,说不定你还可以爱上女孩。
我!我!
我多么普通,你要为了我和全世界对抗吗,我真的一点都不值得,我胆小我卑劣,我会临阵脱逃,我会伤害你。
但他脱力了甚至还是李刻因用手压着他他才站得稳,或许他已经烧坏了脑子。
他居然在被毁灭之前生出了一丝卑劣的期待。
微凉的唇印了上来,柯灿神魂俱震,他突然不挣扎了,也忘记了呼吸,李刻因闭上了眼睛,柯灿看不清他的灵魂,于是也闭上眼睛。
湿滑的舌尖探进来的时候柯灿比他过去每一瞬间思考的都少,甚至没思考,他遵循了心的本能。
这种感受连濒临崩溃的柯灿都彻底沉溺,他甚至尝出了甜美,也想起了那个被他嗤之以鼻的故事。
原来他也亲手摘下了那枚禁果,在坠落的瞬间,只求神明能网开一面。
夏娃:这是新英雄
亚当:得削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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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恋人已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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