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车子驶离苍天大树的阴影范围,视野重新明亮起来。
“师傅,可以停车了。”秦泽永打开车门,说道,“前面车进不去,我们得走过去了。”
林树拍拍屁股,抖了两下腿,然后一把瘫在林希好身上:“走吧走吧,坐的我腿都酸了。”
他们总共七个人,分了两辆车。
前车一停,后车跟着也停了。谈迟走下车,原地站了会儿。
秦泽永突然从包里拿出一把糖:“从这进我家还要走几千米,你们饿不饿?我这有棒棒糖。我还带了水,每个人都有,你们要喝直接在我包里拿。”
谈迟耳朵一动,走过去:“我要一个糖。”他又问,“彤姐要不要,我给你拿一个?”
武今彤犹豫了下,还是点头,说:“谢谢。”
林树拿了两根橙子味的,紧跟着就是一句调侃:“我说真的,你真的很有干导游的天赋,你甚至去干幼师都可以,怎么就想不开修道了呢?”
秦泽永一听,整张脸都皱起来了:“我妈非要我修的,她说我有天赋。但是哈,努力二十多年,我至今都只是一个炼虚境。一百年内无人知道我妈说的‘天赋’到底用的是谁的标准。”
林树上下看了会儿秦泽永,说:“亲妈滤镜吧。不过也正常啦,你才二十几岁,炼虚是正常水准。像我们——特别是我这种,年纪轻轻就快化神境的是少数。”
秦泽永:“你现在多少层了?”
林树特骄傲:“化气三十一,希好也化气十九了。我们林家人就是这么厉害啊。”
林希好眼皮一跳,谦虚道:“没有没有,一般一般。”
秦泽永本来都想损一下林树了,结果林希好这么一说,他也只好温良恭俭起来:“哪里哪里,确实很厉害,我做梦都想拥有你这样的实力好不好。
“不像我们家,就是没诅咒了,也没几个人修出个名堂。炼虚扎堆,化气寥寥无几,勉强算化神的就只有我大伯。”
段书尧问道:“你大伯是?”
秦泽永:“就现在我们家话事的,叫秦飏。”
林树“哦”了声:“就把你打得躺了两个月那个。”
“什么叫躺了两个月?”秦泽永非常激动,誓要捍卫族人自尊,“我那根本就是没了三分之二条命好不好!化神打炼虚诶,你不要把我们家唯一一个化神说的那么没用!”
林树嘲笑:“勉强算化神也是化神?你四舍五入学挺好。”
可恶!
秦泽永简直想把林树嘴里的糖扯出来,他喊道:“勉强化神的意思是已经到了化气巅峰——化气三十三层,只要遇到契机,立马就能突破成化神!哪里四舍五入了?明明就是化神预备役!”
林树敷衍点头:“好好好,预备役。”
秦泽永:“……接下来一个小时我不会跟你说一个字了。”
林树继续刺激他:“刚才一秒钟你就跟我说了十七个字了。”
秦泽永:“……”
“哈哈哈……”林树又要说话,被林希好拉住了。
林希好揉揉林树的头,跟哄小孩似的:“小树,不要对朋友这样说话啦,要温和一点,友好一点,多表达对朋友的关心和爱啊……”
林希好哪都好,就是太能唠叨了。
林树头一垂,捂住耳朵,拖拉着开始唱:“多点关心多点爱——”
“噗!”秦泽永爆笑,“哈哈哈!林树你这多少年前的广告词了,还挺会唱哈,每个字都在调上。收拾收拾去参加歌手吧,就唱这种广告词,你铁定能火哈哈哈哈!”
林树一闭眼,还是忍不了,一记勾魂链“啪”地抽在了秦泽永身上,又换来林希好十分钟的“爱与关心”念叨。
走着走着,谈迟突然说:“这不是去游山的路吧?”
话题转的太快,秦泽永愣了下,才点头:“是,我带你们走的左边。主要是……你们有看风水很厉害的吗?我想让你们先看看我们家周围的风水。”
游山虽不算大,但它不是孤零零的一座山,周围还有其他群山环绕,所以整体来看还是非常有气势的。
秦泽永带谈迟他们走的左边这座山,是群山中唯一一个视野比较开阔的,刚好能看到秦宅全貌和其他山脉。
秦泽永很早就想看看自家祖宅的风水了,但奈何家里人实在是被关在祖宅里太久,根本不想再从各个角度去分析祖宅的风水,对这方面避之不及。
秦泽永自己也没天赋,属于累死累活学了半天以为自己全都懂了后,真正去看又是两眼一抹黑的状态。
正好这次来的都是能人,秦泽永就寻思让他们看一看。
段书尧看向谈迟:“我记得蒋阔家好像就是专业看风水的?”
谈迟不知何时又把五号捏在了手里转来转去,时不时还抛一抛,他点头:“是,风水方面他是专家。”
段书尧:“你跟他认识这么久,应该也学到了很多吧。记得风水里有一门很厉害的寻人术,你了解过吗?”
谈迟:“……”
某些人两眼一睁,啥也不干就是试探,每句话都别有深意来的。
谈迟弹了下五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风水耳濡目染了点,简单的能看。寻人术没听说过,不懂。你作为小组长,难道没点亮这方面的技能?”
“小组长?”林树扯了根狗尾巴草咬在嘴里,“五组什么时候加的小组长职位,我怎么不知道?难道是没选我?不应该啊,我这么优秀。”
“……”
谈迟心中冷笑,踹了段书尧一脚。
被当场抓了辫子,段书尧难得什么也没说,拍拍裤腿开始体面假笑。
偏偏林树还在问:“你们干嘛不回我?我要举报北五故意孤立中五伙伴了啊。”
武今彤看了眼段书尧。她有心想回应,但也不知道这个“小组长”是怎么回事,踌躇片刻还是没说话。
好在段书尧很快说:“没有小组长,是之前开的小玩笑,活跃下气氛而已。”
林树没有对为什么要开玩笑的好奇,满脑子只有没有小组长职位的可惜:“其实我觉得加个小组长也没什么,我就很能胜任啊。我这么优秀,人缘这么好,领导力plus 、pro、pro+级别的好不好。”
秦泽永无情拆台:“在吹牛这方面,我是真的佩服你。”
“咔嚓 。”
林树咬断狗尾巴草,再次用勾魂链抽得秦泽永龇牙咧嘴。
几人都是修行人,脚程快,很快就到了山顶。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秦泽永走到谈迟身边,姿态很谄媚:“大师,怎么样?能看出什么吗?”
谈迟看了会儿,回道:“你祖宗挺会选位置。你们看——”谈迟指了下游山,“游山整体山势就像一条盘卧青龙,青龙昂首望天,呈现出山环水抱、藏风聚气的吉象。
“而且游山山脉一路从祖宗山父母山蜿蜒而来,后有靠山,左右有青龙白虎砂山拱卫,前有明堂。
“而你们祖宅就坐落于游山得气之所。山中又有九条溪流汇聚于祖宅明堂,形成‘九水归堂’格局。这么好的位置,如果用的好,再结合宅内风水布置,能成风水续运局,至少续运百年。”
秦泽永听得很认真,谈迟越说他就越高兴,然而等谈迟最后一句说完,他就焉了:“并没有续运哈,反而还获得了诅咒,倒欠游山百年好运。”
谈迟的目光落在了那九条溪流上:“我说了,是‘如果用的好’。既然有诅咒,那就是没用好了。”
秦泽永追问:“怎么说?”
谈迟收回目光:“离得太远了,我没研究过风水,不能确定。而且也要去你们祖宅看了才行,可能是宅内风水布置出了问题。”
“那我们快去我家!”秦泽永立马就要下山。
于是谈迟几人又跟着他吧嗒吧嗒下山,再走几千米入游山。等站到秦家祖宅门口时,林树已经喝完了一瓶秦泽永带的水。
然而刚踏进秦宅,谈迟几人就顿了下。
无他,秦宅里面,竟然充满了死气!
“不止死气。”武今彤肃声道,“里面还有浓重尸气,大家小心。”
“死气!”秦泽永差点大喊出声,连忙捂住嘴,“我家这么阴吗?不应该啊,我也是修行的,我怎么什么都没感觉到?”
段书尧说道:“正常。秦飏肯定会想办法掩盖死气,刚才我们在山上也没看出什么,走到近前才发现。”
林树也拍拍秦泽永:“何况你从小就在祖宅里住着,早就习惯了,你实力又弱,没感觉属于正常发挥。”
“……”秦泽永“呵呵”两声,领着他们进了门。
这次他们来,并没有说明他们五组的身份,而是以秦泽永“在外认识的朋友”的名义上门做客。
当然,秦泽永没跟任何人说,打算先斩后奏,不然秦飏绝对不会答应让谈迟他们来。
事实也的确如此。
当秦飏看到几个迎面走来的陌生人,和秦泽永牙花全露的笑脸时,脸立马就黑成碳了。
秦飏背在身后的手倏地握成了拳,虎目疑睁:“他们是谁?”
面对秦飏不悦的视线,秦泽永就跟老鼠见了猫,他下意识瑟缩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说:“我朋友,我带他们来玩,一起爬爬山什么的。”
越说声音越小,林树都怀疑秦泽永马上就要遁地逃跑了。
但林树这次没笑他。
秦泽永说秦飏是化神境预备役真没说错。
境界越往上走,哪怕只是一层的差距,带给人的感觉也是不一样的。被一动不动盯着看时,威压确实强如泰山压顶。但凡实力弱一点的,比如秦泽永,现在已经不由自主想跪下了。
良久,秦飏才重重一哼,语气不善:“请你们出去,秦家不欢迎外人。”
秦泽永有点尴尬,看看林树,还是说:“大伯,别啊,以前也没这个规矩啊。而且咱们家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别赶我朋友啊。他们大老远来的,至少留下吃个饭嘛。”
秦飏没说话,炁机一压,秦泽永啪地就跪到了地上。他条件反射似的,立马就做了个哭相,喊:“大伯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林树:“……”一看平时就没少挨打。
秦飏的面色更加黑沉:“是你们自己走,还是我送你们走?”
说得还算客气,可秦飏的炁却已如同狼虎般,向谈迟几人排山倒海撕咬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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