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书尧找死真是有一手。
谈迟给他找补:“你消消气,别跟凡人一般见识。”
古微生更炸毛了:“我就不消气!你不知道帝王都是喜怒无常的吗?”
谈迟抢在段书尧之前开口:“嗯,喜怒无常,刚才你怒了,现在你可以喜了,这样很对。”
古微生:“……”
段书尧都以为古微生要再来一句“你完了”,并把自己和谈迟一起送走。
结果,半晌后,古微生竟然一副“悟了”的样子,连连点头:“有道理,这帝王心术我还是学得不够透彻啊。”
段书尧:“……”他真是长见识了。
这一人一鬼的表情简直一个比一个搞笑,为了避免帝王又“怒”起来,谈迟低头,揉了下疯狂上扬的嘴角。
跟看不得谈迟好似的,段书尧说话了:“话说回来,你被瘦长人带下去后发生了什么?”
谈迟一指古微生:“问他。”
古微生冷嗤:“凡人不配问本帝问题。”
段书尧深吸一口气,又说:“这几天我一直在想,这群瘦长人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戚禾说道:“我也在想。他们一看就是有备而来,而且很重视这次行动,出的尽是化神境的人。不是我说,化神是这么容易就能练的吗?能被我们一下碰上几十个,搞批发来了?”
秦方见突然想到了好玩的,说出一句:“一觉醒来,全世界化神都与我为敌,而我仍是化气废物。”
“哈哈哈。”戚禾笑出声,“方见,我总算相信林树说的你喜欢看土味的事了,我以前还以为她在诓我。”
戚禾不信是正常的。
就像现在,秦方见用她悲天悯人的脸认真说出这句话的时候,除戚禾和段书尧之外,所有人都觉得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这什么观世音下凡写爽文小说既视感?
段书尧咳了声:“他们确实是化神无疑,但我觉得,他们应该是嗑药硬提到的化神。”
戚禾收住笑:“怎么说?”
段书尧:“五组里能人辈出,我们长期待在里面,很容易对境界产生一种错判,觉得哪怕是十岁小孩练到了化气化神都是正常。
“但现实是,练到化气很难,练到化神更是难如登天。有些人为了提高境界会选择走捷径,嗑药就是捷径之一。
“我曾听说过一种丹药,吃下后可以立马提升境界到化神,但只能维续三天时间,而且副作用很多。其中有几个副作用,就是瘦如枯骨、肤色苍白。他们的状态看起来很像。
“而且此丹药有个巨大的缺点,服用七日后,必定遭受反噬气绝而亡。所以选择吃药的人要么早就含有死志,要么是专门培养的工具,只待需要的时候发挥作用。”
戚禾看向谈迟,眼神玩味:“看来在他们心里你地位很高啊。不惜嗑药也要提到化神了才来找你的麻烦。”
谈迟眨了下眼。
古微生纡尊降贵加入群聊:“在外面惹事了吧。”
谈迟:“我这么老实一个人,跟谁都友好相待,能惹什么事?我自己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针对我。”
戚禾:“你再想想,说不定是说错了什么话。有些心眼小的就喜欢逐字解读,一不小心就惹到他们了。”
谈迟很笃定:“没这个可能。”
段书尧说道:“会不会是你妈在外面树敌,牵连到你了?”
戚禾下意识道:“谈生麦?”
谈迟:“我怎么知道,我妈都失踪多少年了,我哪里清楚她的事。”
“失踪?”戚禾一头雾水。
谈迟却忽略掉她的话,说:“我觉得当务之急是,弄清楚这群人怎么知道我们要来危山,还提前埋伏好了的?”
众人语塞。
这确实是最需要搞清楚的问题。
是谁泄露了他们的行踪?
武今彤说道:“我们自己人肯定不会乱说。有没有可能是侯培?他知道我们在找胡顺秀,肯定能猜到我们要来危山。”
戚禾:“你的意思是他给胡顺秀告了密,这些人是胡顺秀派的?”
武今彤点头。
戚禾摇头:“可是解释不了他们为什么只针对谈迟。”
谈迟垂眸,想起了长发瘦长人说的话。
——“我们此次来是为了试探,注意别把他弄死了。”
用的是“试探”,就说明对他有了一定的猜测,但还没有确认。
可是,他们在试探什么?
为什么需要试探?
谈迟第一个想到的是五组。
但他很快又否掉,段书尧就在他旁边盯着,五组没有必要再采取个这么生猛的手段,太多此一举了。
那还会有谁?
谈迟把身边的人一一想了个遍,又一一排除。最后,他几乎都要怀疑到秦谣身上了。
按秦谣的狠辣程度,他才不会考虑什么感情,如果有需要,他随时可以对谈迟下手。这一点谈迟看得很清。
但问题是,秦谣知道他的一切,根本没有试探的必要。
怎么想都想不通。
戚禾放弃思考:“随便吧,不重要了,总会有图穷匕见的那天,谈迟你自己小心吧。”
这时,段书尧说道:“溶洞到了,进去吧。”
进入溶洞后,他们又一路往下,走了一刻钟的时间,才看到了石门。
石门虽简朴,但也算高大,戚禾仰头:“看起来不像有机关的样子。”
段书尧说道:“我看过,没有任何机关,也没有任何法阵或者提示,暂时看不出要怎么开门。”
戚禾揪了下头发:“又要动脑子了吗?”
说完,一珠水滴啪嗒一声落到了戚禾鼻梁上。
戚禾:“!!!”
她立马跳起来,手狠狠地擦着鼻子,还拉着闻姝:“梳子,快给我看看,这里面的水不会有毒吧!我靠,别给我整毁容了!什么鬼地方!”
闻姝连忙给戚禾揉鼻子,掌心亮起一道佛光,安慰道:“没事没事,我用佛光给你消毒了,不会有事的,你还是很好看,皮肤好炸了。”
戚禾还是担心,从兜里拿出个小镜子,捏着鼻子到处看。但地下无光,啥也看不清。戚禾下意识四处走动,肌肉记忆般找起了角度。
找着找着,武今彤突然拉住她:“小心踩空。”
戚禾低头一看,脚下是一块大石头。
没质疑武今彤的眼力,戚禾弯腰想移开石头,但刚碰到石头表面,就触到了一手滑腻,她立马放弃,朝闻姝一招手:“梳子。”
闻姝走过来,不用戚禾多说,就抱起石头丢到了一旁。
一个有两人宽的圆洞露了出来。
戚禾眉头一蹙:“这是……入口吗?”
古微生一嗤:“那很粗糙了。”
谈迟靠近洞口,往里一看,黑洞洞一片,深不见底:“下面应该是通向某个地方,但看距离不像地宫里面。
“地宫和洞口在同一水平线上,如果洞口通向的是地宫,肯定不会很深。除非,地宫是上下延伸的形状。”
段书尧往洞里踢了颗小石子,良久都没听到落地的动静。他说道:“可以下洞看看。”
谈迟说道:“不急,先进了地宫再下洞也不迟。”
段书尧:“你想到办法进去了?”
谈迟对着他一挑眉,走向古微生:“鬼帝,帮个忙呗。”
古微生不大乐意,正要纠正谈迟的用词,就听到谈迟恭恭敬敬说道:“请露一手。”
“……”
古微生差点被自己未出口的话呛到,他盯了谈迟半晌,才掐着腔调:“既然你开口求我了,那我就勉强帮个忙。”
“等下。”谈迟把手机递给古微生,“把里面的情况拍下来,拍仔细点,一处都不要漏。”
古微生:“我是鬼帝你是鬼帝?使唤下人……”
话未说完,谈迟朝他一竖拇指:“您真够意思,不愧是英明神武的鬼帝大人。”
古微生到嘴的话转了个弯:“……行。”
不多耽搁,古微生昂首挺胸,飘进了石门。
戚禾叹为观止:“厉害啊,只有你尊重了他鬼的身份。”
谈迟挥挥手:“低调低调。”
一刻钟后,古微生飘出来了。
他把手机丢给谈迟:“自己看。”
古微生很用心,把地宫内的每一处都拍到了,为了方便他们看,还专门放慢了速度。
其他几人围到了谈迟身边。
视频刚开始,是一片黑暗。
古微生打了个响指,一缕幽蓝鬼火从地下冒出,瞬息之间就蔓延成了蓝色的海,将整个地宫照得透亮。
众人才看清,这地宫竟然是一座巨大的石窟!
除石门外的每一侧石壁上,从上到下百米的范围内,都刻满了大小不一的壁龛。粗扫一眼,壁龛至少有上千个。
而壁龛内,放的却不是神像也不是佛像,而是人的半身石像!
半身像面目模糊,只草草勾勒了个面型轮廓。包括面型下的半身,也只有个形状,没有任何多的雕饰。
石窟内应该发生过暴力冲突。高处的半身像尚且完好,低处的就几乎全被打砸过,有的断成两半,有的掉在地上,有的碎成了渣。连好些壁龛都被砸得不成样子。
整个石窟仿若成了这上千个半身像的坟墓。
而在石窟角落,竟然散落着几片手札。
能明显看出来,手札本是相连的一卷,但被人为扯散了。
手札上,密密麻麻写着古文。
戚禾狂拍额头:“又是看不懂的古汉字,等出去一起发给杨先吧。”
秦方见反复拖动视频进度条:“这个石窟是做什么用的?会不会是祭祀?”
段书尧:“不清楚,不过看样子,石窟已经被毁,没了任何作用。”他话锋一转,“怪不得疯……这位鬼帝轻松就能进去,应该就是这个原因。”
“嘿!”古微生不服,“你什么意思?承认本帝很强很难吗?果然,凡人都是如此小肚鸡肠。”
段书尧解释道:“没有否认你的强,只是客观分析。看石窟的规模就能猜到它作用不小,这种情况肯定会在入口处设禁制,既防人也防鬼。就算你再强,贸然进去,石门禁制也应该有所反应,而不是像刚才那样毫无动静。”
谈迟把手机放好:“石窟的事等出去看了手札内容应该就能清楚,我们先下洞吧。”
不知道这个洞到底有多深,里面又黑漆漆一片,情况难测,不好观察是否会有暗箭或机关。除了古微生,没人选择自由落体,纷纷以炁护身,沿着洞壁缓慢下行。
下行了不知多久,几人终于踩到地面。
段书尧燃烧符纸,制造了些亮光。
洞下的终点竟然是一幽长地道。
几人沿着地道前行。
半天后,他们看见亮光,出了危山。
出、了、危、山、
张牙舞爪的树石和浓雾全都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明媚的阳光和清新的空气。割裂感十足。
戚禾回头一望,心情复杂:“这得是多坚定的意志,才会哼哧哼哧挖条地道进山,就为了在地宫外面开个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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