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南亭心中爱怜更甚。

他真没忍住了，抬手抚向褚青枝侧脸。

才碰到细腻如凝脂的肌肤，褚青枝就像被电着，连Tina都顾不得看了，回眸瞧他。

那是受惊小兔的眼神。

霍南亭几要怀疑，她会立刻落荒而逃，逃得离他要多远有多远。

他理智告诉他，现在该将伸出去的手收回来了，再想点什么理由，快速糊弄过去。

就像今天在咖啡馆时。

哪怕他找到的理由不大说得过去，只要能简单地让褚青枝放下戒心，再更适应他的靠近，那就行了。

但他不愿意收回手。

他还嫌只有指尖能碰到褚青枝的脸，而无法流连其上呢。倘若让他连这点接触都没了，他如何乐意？

两人这般僵着。

霍南亭一点点地看到褚青枝惊慌褪去，转挂笑颜。

“霍南亭。”

她似乎很喜欢这样连名带姓地叫他，也可能是他总爱惹得她有些恼，她才爱这样。

霍南亭不好再伸着手了，那姿势，总归有几分怪异。

他垂手，点头。

“嗯，我听着。”

这声线轻柔，又坚定有力。

“Tina真的不要紧嘛？”褚青枝微微嘟嘴，回身一指，“她都醉成这样了……诶？”

褚青枝拼命眨眼。

她茫然地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Tina旁边的一名女子。

那女子穿着一身女仆套装，打扮活像漫画中走出来的。

女子搀扶着Tina，实在不好做太大的动作，便朝吧台边点点头。

“霍先生，褚小姐，我带Tina小姐去休息。”

褚青枝微张着小嘴，看她和Tina出了包厢，再傻乎乎地回头看霍南亭。

“这是黑爵会所的特色服务。”霍南亭不疾不徐解释，“你放心，我没点过。”

褚青枝歪了歪头，黑发调皮垂下，还有几缕散在锁骨间。

黑与白交映，都显得更为分明。

她身材纤细，锁骨明显，那盖在锁骨上的几缕发丝还想沿着锁骨往下……

霍南亭不敢再看。

他的绮念快压不住了。

褚青枝将食指竖在唇边，指尖轻点着下唇。

她迷惑地问：“你为什么要和我说这些？”

霍南亭一时语噎。

总不能说他准备违反和褚青枝定下的约定，让联姻的表面婚姻变成实质，他得防着褚青枝误会他，以后平添他追褚青枝的难度吧？

不同于霍家二代、三代多有男女关系混乱，褚家二三代在这些事上都很规矩。

褚青枝更跟着褚爷爷褚奶奶长大的，更不可能接受乱搞。

他不能让褚青枝误会自己。

可这些话，如何出口？

褚青枝忽地噗嗤一笑。

她探身。

纵然隔着吧台，她都挨霍南亭更近了。

霍南亭都能闻到她散发着淡淡酒精气与水果香的呼吸。

“Tina也点女仆服务诶，这其实是很正经的服务吧？”

霍南亭点点头。

“还算正经。不过如果有谁砸钱砸到你情我愿，那就难说了。不过不允许会所里玩，只能出去。”

该说明的事，他总得和褚青枝说清楚，不能给其他人挑拨离间的机会。

褚青枝轻哼：“你们男人就这样！”

“青枝，你这是一竹竿打死一船人，你爷爷哪有这样？”

褚青枝托着下巴想了想，点点头。

“也对，那我说太多坏男人这样，哼。”

她微微鼓着两腮。

“你明明说给我再调一杯酒的，可你只给Tina调了！”

她像失宠的小动物，撒着娇埋怨饲主无情。

但霍南亭知道她不是无用的、只知道依附别人的宠物。

要不是有酒精作用，褚青枝怎么都不可能这时候、在他面前，表现出这般模样。

他抬手，碰碰褚青枝侧脸，顺便给褚青枝将头发别到耳后，掩饰自己想接触褚青枝身体其他部分的渴望。

他柔声道：“别急，我现在就给你调。”

他当然会调。

依旧是淡淡的酒味，清爽的水果香。

褚青枝这次喝到的酒比之前的酒味还淡。

她喝的速度也慢了一些。

但霍南亭眼睁睁看着她如何露出了愈发迷离的表情。

她看着霍南亭，弯着唇笑。

那双染着醉意的丹凤眼里也藏着深深笑意。

她眼里只剩霍南亭。

如此专注的目光，让霍南亭觉得自己的心跳不断加速。

褚青枝应该真的喝醉了，比之前醉。

这时候的她却比之前规矩，除了让正被她盯着的人情不自禁地心神摇曳浮想联翩外，就没别的不好了。

“霍南亭。”

她还是如此连名带姓地喊着。

明明还是和之前没差别的语气，霍南亭却听出了几分从未有过的亲近。

他心底暗笑自己多心。

亲近？

有那可能吗？纵然有，也多半局限于酒精作用。

但今夜两人能有这经历，褚青枝酒醒过后，和他的关系怎么都该真的有所增进吧？

霍南亭定定看着褚青枝，等褚青枝后面的话。

褚青枝掏出手机，抿着唇朝他扬了扬。

手机一度亮了屏，现出时间。

21:47

“你说过十点半前送我回到家的。”她语气娇憨，又带几分质问，“你看现在都什么时候了，我还能及时到家嘛。”

霍南亭这才留意到时间。

还真是很晚了。

对夜生活丰富的人来说，这钟点可能只能算热闹的开始。

对习惯早睡早起的褚青枝来说，很晚了，该回家了。

而且他确实对褚青枝做出过许诺。

万一他出尔反尔，让褚青枝以后对他保有特别重的戒心，不愿意再跟他晚上出来，甚至不愿意和他单独接触，那可咋办？

他叹口气，做好了送褚青枝回去的准备。

但他不是很舍得。

他总觉得自己刚刚弄走了Tina，才难得地有了和褚青枝独处的机会，就又得和褚青枝分离。

“你要现在回家么？还能来得及。”

霍南亭说话时，心算了一下时间。

如果路况较差，可能会迟一点，但不至于迟太多，应该不会让褚青枝觉得他说话不算数。

今天真是他失算了。

往日的他，绝不会如此缺乏时间观念。

不，他的时间观念还是有的。

然而一开始的他根本没想过要和褚青枝一起待这么长时间。

他在和褚青枝做约定时，只想简单和褚青枝介绍一下Tina，以后别让其他人有机会挑拨离间，让褚青枝和Tina间闹矛盾，影响他的计划。

直到意外地听说了褚青枝和齐裕丰的事后，他才突兀地生出和褚青枝一起吃饭的念头。

再接下来发生的一切事情，都不在他之前的预期中。

为此，他才会忘了时间，一直拖到现在。

褚青枝迷迷糊糊地撑着吧台桌面起身。

霍南亭还一度担心她会站不稳。

但她除了满面酡红，乍一看去竟和平日并无区别。

她浅浅地朝霍南亭笑。

“好呀，那就麻烦霍先生了。”

霍南亭的心往下沉了沉。

这才过去多长时间？

褚青枝对他的态度，宛然变了个人。

连喝酒时的亲近都没了。

究竟是女人心海底针，如此善变难揣摩，还是褚青枝非要和他分得如此清楚明白？

就因之前的约定，现在只肯给他这一点亲近时间，过后要重新做回那位标准的褚家小姐？

霍南亭沉着脸，走出吧台。

他走到褚青枝身边。

来不及说话。

褚青枝微微附身，凑近他。

先是仰着小脑袋，抽动鼻翼，嗅向霍南亭唇边。

刚刚标准的千金仪态不见了，她再度变得像猫，慵懒娇憨，神情动作间却依旧有自幼养成的贵气。

两人间的高度差让她这嗅的动作看着更暧昧了。

霍南亭此时用的室内灯光是最自然的日光灯，而非什么氛围灯。

可褚青枝有粉润润的脸，红嘟嘟的唇。

那樱桃小嘴上有一点唇珠，让她没刻意嘟嘴时，唇都看起来如此让人想亲。

燥热袭向霍南亭。

褚青枝却在这时低了头。

她再嗅了一下，但嗅的是霍南亭胸膛、胳膊。

她似乎还想往下嗅，却在准备弯腰时停下，转而抬起自己手臂，嗅了嗅自己肘间衣服。

她变了脸色，一分薄怒，二分娇羞，剩余七分全是无奈。

“我还怎么回家嘛。酒味这么明显，回去后爷爷肯定会知道我喝酒了的。”

霍南亭眉头微动。

褚青枝看着还能站稳，但他还是出于私心，先将人微微搂住，才柔声问：“你爷爷知道你酒量不好？”

褚青枝抬眸瞪过来。

霍南亭都觉得她要像之前一样，矢口否认酒量差的事了，谁知她很快收回目光，转而将侧额头靠向霍南亭胸膛。

只瞧她那动作，霍南亭就生出一念。

酒精或许已让褚青枝头疼了，褚青枝真正想的是压着太阳穴，减轻醉意带来的难受。

褚青枝依靠着他，闷闷道：“爷爷知道。我18岁生日那天，喝了瓶鸡尾酒，然后看着爷爷傻笑了好久……”

她抬起手来，轻锤了一下霍南亭。

拳头没力气，还比不上挠痒给人的感觉大。

她都没看霍南亭的脸，就气呼呼地哼。

“霍南亭，你不许往外说啊！要不然，要不然……”

她支吾了一下，终究找不到好的威胁方式，只能再哼哼两声。

“我不大记得那天喝酒后的事啦，全是爷爷告诉我的。爷爷还和我说，不让我在外面喝酒，在家也尽量别喝。

“我成年之前没喝过酒，成年后注意一点，也没那么多非要喝酒的场合嘛，我又是女孩子，还有爷爷护着，总能避着点的。

“谁知道我今天居然在你这里喝了，我要回去见爷爷，还不知被爷爷怎么念叨呢。”

她说到最后，已然带了哭嗓，听得霍南亭又怜又爱，还有窃喜。

褚青枝不在外面喝酒，却愿意在他这里喝，是不是代表他对褚青枝来说，是特别的、可信任的？

霍南亭再想她的话，想着想着就揣度出意味。

他又惊又喜，还得刻意放柔声音问：“青枝，那你是想不回家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