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舒暖因为食道里反溯的胃酸而被疼醒。果然昨晚不应该把酒混着喝的，现在报应来了。掀开窗帘，才早上七点天已经蒙蒙亮了。舒暖打算洗个澡，换上适合运动的衣服，然后到一号教室报到。

今天早上的主要课程是在无重力区的训练。虽然说此次计划使用的飞船具备由向心力而产出重力场的技术。但是为了节省能源重力只会在降落火星前和为了减少肌肉流失短期使用。所以所有人必须要学会如何再无重力的情况下生活。

洗完澡后舒暖换上全纳米制的航空服，来到户外集合的地方。胡晓明、乔瑟夫还有克里斯蒂都已经到了，其余还有几个研究员。所有人被带到了一个建筑前。只见宁献从建筑的侧门出来，身上也穿着航空服。

“早上好，大家都很准时。希望你们昨晚休息的很好。”透过特制玻璃的航空头盔，宁献的脸有一些苍白，不知道是不是昨晚没有休息好的原因。她今天没有戴脖子上的项链。或许是怕在无重力下戴着项链不方便吧。

“各位面前的这个建筑是我们为此次项目特别建造的防无重力空间。现在它正处于休息的状态，等我们进去后，工程师会激活无重力空间。刚开始你们可能会很不适应，控住不住自己的方向，不用紧张。这都很正常。我们的宇航服里建有沟通的系统，所以无论里面有多吵我都可以听见你们。如果有任何不适，请立刻让我知道。请问大家有什么问题吗？”

一向对新事物有兴趣的胡晓明已经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克里斯蒂有些紧张，但还是很期待。希望自己平日健身的习惯可以让自己在无重力区里不那么吃力。乔瑟夫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只是微微点点了点头。其他的人也多少有些期待和紧张。参与这个项目是十分难得的机会。不少人一生的工作可能都是为了让自己的理论被用于实用。而这个项目或许可以让许多人纯理论的梦想成为现实。

见没有人提出问题，宁献输入密码打开了正门，所有人跟随她的脚步进去。无重力空间还没有启动。所以所有人都还在地面上。只见宁献向一个监控器竖起了大拇指，电阻的声音开始滋滋作响。失去重力，所有人都渐渐地漂浮起来。因为天性，大家都快速寻找着可抓住的东西，幸亏房间里有一些辅助性的桅杆。人们在找到一个重心后就没那么慌张。

可怜的舒暖一个没抓住就向克里斯蒂飘去。还好克里斯蒂躲得快。两人才没撞上，眼见舒暖就要向克里斯蒂身后的海绵墙直直撞去，在掩耳不及盗铃之速时舒暖被的腰被人紧紧搂住，这才免过一劫。

“大家请留意。像舒暖这样是没有方向的横冲直撞是十分危险的，飞船上会有许多精巧的设备，容不得这样撞来撞去。”

被当作反例的舒暖有些脸红。但更因为突如其来的怀抱有些心神不宁，心脏像是要跳出胸腔。但还是小声的在宁献耳边说了声谢谢。

“在大家左手指的位置有一个按钮，如果你们按下去可以你们的宇航服会产生细小的冲力。因为是很小的力，所以只会帮你转换方向，如果你需要快速到达某一个工作台，在你左胸上方有一个按钮，它可以产生足够的动力将你往前推进。”

说着宁献向所有人示范起来，她转向的动作自然大方，一看就在无重力区生活过一段时间。轻巧的身段在空中转向仿佛是在翩翩起舞。舒暖的目光忍不住地追随着她。

“请不要使用加速的功能直到你已经对无重力环境开始适应，我们不想让任何一位学员受伤。”

宁献的口气有些严厉。但她主要是为了学员的安全着想。

所幸大家都很听话。舒暖在摸索当中变得更加熟练，结束时虽然还无法像克里斯蒂一样掉头，但她已经可以左拐了。反重力的课持续了三个小时，宁献在确认了所有人都接触到地上后才关闭了无重力机器。耳蜗里的电流声停止，全身的重量又回到身上。

“请大家在地上坐一段时间，再缓缓起来。就像是游泳出泳池一样，你的身体还需要适应的时间。以后等你们适应了就会切换自如。”宁献独身一人站在地上说道。大约过了几分钟后，大家陆陆续续地都站了起来。早上的训练结束舒暖和克里斯蒂结伴一起到食堂吃饭。

在无重力区飘了一上午的学员们饿地饥肠辘辘。闻着香味来到了员工食堂，一路上叽叽喳喳的舒暖被吵的有些头痛。明亮的食堂里已经有六七个工程师和地勤人员。但他们都坐得很开，稀稀拉拉的，所以一点交谈的声音都没有。

今天的食堂总共有十个菜，有西式披萨和意大利面，还有中式的炒饭和一些炒菜。甜点是草莓酸奶。人类的口味一直没有多大的变化，如果说一定要有的话，就是素食主义者变多了。如果没有记错宁献就是素食主义者。因为她的原因，舒暖还尝试了一段时间的素食主义，但和宁献分开后，她又恢复了吃肉的习惯。

克里斯蒂喜欢吃中式的香肠炒鸡蛋又拿了一碰沙拉，给自己倒了一杯橙汁后她才满足的去拿餐具。舒暖因为胃疼所以选了一些养胃的食物又拿了一杯温水。

“帮你拿了一副餐具。”克里斯蒂细心地将餐具递给舒暖。

“谢谢，我忘记拿了。今天上午不好意思啊，好几回都差点撞上你。”舒暖接过餐具后说道。

“没事儿，以后习惯了就好了，我因为经常锻炼所以核心比较好吧。”克里斯蒂随意地说道，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衣服下的腹肌。

克里斯蒂接着压低声音往舒暖靠近了些说道：“但是宁博士搂你的时候好像英雄救美，你是没看清，她好帅呀。怪不得她是我们的教导员呢。我查了她的简历，她以前在亚欧理工大学当过教授，我记得你也是亚欧理工大学毕业的，你有没有选修过她的课？”

“没有，我的朋友选过，她只教研究生以上的项目，我没有选过她的课。“

舒暖撒谎了，她虽然从来没有正式选修过宁献的课，但她曾经在还不是研究生时受过宁献的优秀毕业生指导。后来受邀请加入了她的暑假实验组成为了同事。但是她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和宁献曾经认识。这是属于她们两个之间的独家秘密。

“噢。原来是这样。确实她的很多研究项目需要极强的基础知识背景。不是研究生可能真的吃不消。” 克里斯蒂咽下口中的食物后说道。

“话说你真的愿意到太空去待十年吗？”不想没话聊的舒暖换了个话题。

“如果我目前的人生规划没有任何变化的话，我会很乐意去太空待十年。如果说我有真的放心不下的人，应该是我的父母。但我的哥哥姐姐都已经成家了。而我需要开始自己的人生。他们很支持我的工作。所以我不是很担心我走后他们的日子。你呢？你愿意离开地球十年吗？”

当然不愿意。她真的就是被院长坑来的。

“应该不大可能。但是这个项目还是需要我的技术支持，宁博士从来没有说我们所有人都一定要去基建吧。我的合同里也没有说我一定就是那个人。”

舒暖说出了自己的实话。

克里斯蒂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以为舒暖和她志同道合，是一起为了建设火星基地来的，忽然听到她的退堂鼓有些不知所措。

“是这样子。我觉得你一定要好好想清楚。基地的初期似乎很需要能源专家。所以我很自信我会成为基地计划的一员。我一直认为你会是另一位最佳人选。”

乔瑟夫这时走了过来，放下自己水杯搭话道：“看来我是没有被需要的可能性了。说白了我就是学太空通马桶的。不过我很骄傲。毕竟马桶是人类历史上最伟大的发明之一。而且我认为这十年简直就是监狱。我对五年没有任何意见。可十年？实在是太久了。”

舒暖向乔瑟夫点了点头。接着回应起克里斯蒂的话。“嗯，希望不是如此吧，毕竟我们还有其他的能源学专家。太阳和地热能源的专家似乎都比我比我在火星上有用。我认为他们只是让我来为基地做理论支持的。顺便当一下替补。”

舒暖尝试着说服克里斯蒂，而她自己比克里斯蒂更加需要听到这一番话。她不是对自己的研究没有信心。她的实验项目可以说是在所有新能源里最有生产力的了。但是把她的巨型有机化学物带到火星十年？这是要她当火星尼姑吗？

“我已经说过了。在实验的最后阶段你是没有选择的权利的。”

舒暖背后传来宁献冷淡的声音。舒暖被吓得一哆嗦。

“如果你把这个项目当儿戏，还是趁早离开吧。有人争着抢着愿意去火星。我们不缺你一个。”

舒暖和克里斯蒂抬头看向宁献。她没有拿任何菜。只是在手中端了一杯黑咖啡。黑咖啡的苦味弥漫在空气中，嗅到苦味的舒暖皱了皱眉头。

“我已经签了合同，你不能无理由辞退我。而且我会完成所有的训练和实验任务。你没有劝我离开的理由。”

舒暖毫不示弱地回道对上宁献淡棕色的眼眸。宁献没有很想和她在大庭广众下争吵的想法。只是点了点头。

“舒博士，等你吃完饭。我有话和你谈。请跟我来一下我的办公室。”

什么？茶饭之余和同事说句话就要约谈？她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