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佳佳并不是真正意义的完美主义，虽然她从小不管在哪方面都能做到最好，可其实她清楚，过高的标准带来的只会是痛苦。

唯有在感情这一件事上，她从始至终都维持着“完美”二字。

她和顾城泽从小一个小区，幼儿园时他在公园玩滑梯，她在附近的小广场参加舞蹈比赛。那时候，两个人只是见过面。

直到后来小学初中，两个人同班，关系才越走越近。

青春期的少男少女总少不了初心萌动，许佳佳最开始有好感的是高年级一个学长。

学长个子挺拔，样貌清秀，在许佳佳眼里简直是三好学生的代表。可谁想，不等她去表露心意，学长就因为在男厕所吸烟被教导主任当作典型批评。

批评的那天正好是周一升国旗，一整个上午，许佳佳都郁闷不已，坐在位置上几乎没有离开过。

顾城泽作为她当时的好友，自然知道她所有的心思，见她闷闷不乐，特意买了一罐她喜欢的冰可乐放到她桌上。

他略带痞气的声音就在她头顶响起，他说：“至于吗，你都没和他说过一句话就喜欢他，现在这样叫做及时止损。”

许佳佳抬头瞪着他，说他不懂她的心思。

顾城泽哼了一声，“我怎么不懂，是你自己眼光不好，随便喜欢人。”

许佳佳并不是因为吸烟这个行为本身对学长失望，而是她忽然发现自己对这个人根本不了解，她喜欢的只是一个想象中品学兼优的男生。

她清楚这一点，所以当顾城泽贬低她的“喜欢”时，她没能反驳出声。

她很难过地重新趴在桌上，嘴里小声念着，她以后可能再也不会喜欢人了。

“你可以喜欢我啊。”

一句很小声的话从顾城泽嘴里说出，许佳佳怔了下，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顾城泽撇开脸，将可乐贴到她的脸上，只说没什么。

许佳佳只好当做没听见，若无其事般继续和他做着朋友。

在那之后的初中两年，许佳佳没有再喜欢过谁，上了高中，更是一心扑在学业上。

所以当顾城泽突然向她告白，她除了震惊意外之外，根本做不出什么反应。

后来大学在一起时，许佳佳问过顾城泽为什么会毫无预兆地和她告白。毕竟高中最开始时，即便两个人走得再近，周围人再多的猜测，他除了笑笑都没有明确表过态。

当时许佳佳问他，他难得地露出尴尬的表情，他说：“那个时候男生寝室有人传言数学课代表要追你，你平时又经常和他讨论作业，我一下着急就……”

这实在是个美丽又奇怪的误会，许佳佳甚至都记不起课代表的名字，对方和她除了学业交流，也没有再多的联系。

顾城泽看着许佳佳偷笑，轻咳一声反问：“那你当时为什么要和我做约定，而不是直接答应我？”

高中告白时，许佳佳说，等到高考结束，如果他还喜欢她，那么再在一起。

“因为我曾经对一个人有过好感，但最后发现那个人和我想象中并不一样，我不想重蹈覆辙，所以必须给你和我更多的时间。我想如果你真的喜欢我，那时间一定会给出我的回答。”

许佳佳追求的完美，是一个她完全了解与熟悉的爱人，是一个她能永远信任，互相依靠的爱人。她曾经真的以为顾城泽就是这个人，可没想到时间还是和她开了个玩笑。

……

季窈提出离婚二字后便推开了顾城泽，走回卧室，将房门落锁。

客厅里，电影中男女主第一次争吵的画面早已过去，女主房间哭泣，心里的声音通过画外音的方式响了起来——

“我们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为什么……”

僵着身子半跪着的顾城泽一下子没能稳住身体，直接“扑通”一声跪到了地上。

他仿佛才意识到刚才发生什么，面色仓皇，踉跄着往卧室方向跑去。

“啪啪啪……”

顾城泽拼命拍着房门，嗓音嘶哑地喊道：“佳佳，你开门，你开门，我不会离婚的，我不同意离婚！”

季窈正在联系人里找律所的好友，看看能不能帮忙介绍一个放心可靠的离婚律师，听到外面的动静，并不算意外。

她放下手机走到门边，隔着一层门对着外头的人道：“顾城泽，如果你希望我今天还能睡一个好觉，就赶紧离开吧，当然，你也可以留下继续拍门，但我不会再回应什么了。”

门外的声音戛然而止，季窈甚至隐约听见了外面急促的呼吸声，像是在艰难地压抑着什么一般。

“佳佳，我，我真的不能接受离婚，求求你，我们再谈一谈，再谈一谈好吗？”

顾城泽仿佛怕惊到屋内的人，说话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带着喊叫。

季窈冷声道：“等我联系了律师，我们再当面谈吧。”

顾城泽脑袋一懵，抬手就要拍门，但当掌心快要贴上门时，他又急急收住。

他不能再因为这个被讨厌了。

顾城泽终于冷静下来，他想，现在许佳佳正在气头上，这时候逼得太急，反而对两人关系没有益处。

他和许佳佳这么多年的感情，岂能是说断就断，说离就离。

季窈已经有好几分钟没听见顾城泽的声音，她以为他悄悄走了，一回到床上却发现微信弹出来一条新消息。

“佳佳，我不会和你离婚，我知道你现在生气，我可以等你消气，等你想到任何办法惩罚我。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对了，记得晚上盖好被子。”

消息读完，门外便传来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季窈挑了挑眉，心里其实并不意外顾城泽的“自信”。

因为不管他对许诗意有过什么想法，他确实还没想过要和许佳佳分开，既然没想过，现在自然不可能接受，也理所当然地觉得事情不会那么严重。

可谁又能保证许佳佳在他心里的地位会一直高于别人呢，这次来了个许诗意，以后来个张诗意王诗意，许佳佳能受得住？

等到时候顾城泽先开口提分开，那简直是一口老血哽在喉间，没有气死，也要后悔死了。

悔在当初没有及时止损，悔在还给失信人给予信任。

许佳佳恐怕也是意识到这点，所以许愿系统帮她解决，她或许也知道自己和顾城泽这么多年的感情容易糊涂，宁愿只等一个结果。

第二天，季窈去了联系好的律所，找到离婚律师将情况简单说了一下。

她没有别的诉求，一是和顾城泽离婚，二是依法分割财产。

她不会多拿，但也绝不会让出属于许佳佳本身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