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时间,阿莱塔在离歌家住了快三个月了。
但整个家里,阿莱塔就没有见到过离歌以外的活物(绿植不算),不过她也不总是在家,也许中途有人前来拜访,只是她没有看到而已。
而阿莱塔穿越后度过的日子,也几乎一整年了。穿越前,她即将踏入秋季学期期中考试的考场,穿越后却到了春天。
还好有差不多一年的时间给她折腾,她才能在严冬到来之前,给自己找到适合过冬的地方。
今天阿莱塔和离歌都没有出门,阿莱塔再次把围炉煮茶的工具搬到天井里,悠哉悠哉地看着雪景煮奶茶。离歌在家里看书,阿莱塔身边陪着和离歌一起堆的雪猫咪。
访客就是在这时进门来的,按了门铃,穿过前院,换了鞋之后走进客厅,见到沙发上坐着的金发女人,兄弟俩都尊敬地喊了一声,
“——母亲。”
天井里响起金属道具丁零当啷掉落在地的声音。
两人纳闷地朝那边看了眼,就见一个穿红狐狸斗篷的身影从天井里闪电般冲了进来。
而自己的母亲无奈地放下书,向他们点头示意,又对那只跑到她旁边的红狐狸说,不要慌慌张张的。
语气是兄弟俩从未听到过的和缓,甚至可以称得上温柔。
阿莱塔抛开小火钳跑进客厅,震惊地看着门口的那两个人。
第一印象,美少男。
第二印象,和离歌一样的金发红瞳,有血缘关系是说得通的。
第三反应,咦?离歌看起来才20多岁,而这两位,一个和17岁多的自己差不多大,另一个比自己小两三岁,14、15岁的样子,怎么来的啊?!
她看看兄弟俩,再看看离歌,又看看兄弟俩,又看看离歌。
再想看时被离歌捏着下巴不让转过去了。
少女漂亮的黄昏色眼眸瞪得圆圆的,脸上写满了“这是怎么回事我不理解但是我在努力理解所以你快告诉我我好好奇!”。
离歌避开她过分强烈的视线,看向兄弟俩,介绍道,
“这是泽诺和维恩,我的……儿子。”
哥哥笑眯眯地说,“我是泽诺哦,旁边这个是我的傻弟弟维恩。”
弟弟不满地瞪他一眼,又好奇地看向阿莱塔。
离歌把少女的狐狸帽子摘下来,简单地道,
“这是阿莱塔。”
除此之外,离歌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了。
而阿莱塔在忍笑,刚才离歌确认那是她的孩子后,阿莱塔瞳孔地震,思绪混乱,豁然开朗,灵光一闪,开始偷笑。
离歌摘下她的帽子,把她介绍给对面那两个少男,阿莱塔笑着说:
“你们好,我是阿莱塔!”
兄弟俩面面相觑,不知道母亲简单介绍的这位少女是什么身份,只能打个招呼之后去了自己的房间。
阿莱塔重新把帽子戴起来,但嘴角根本压不下去。
离歌直觉她那笑容不对劲,但还没问她在笑什么,阿莱塔就从眼神中读懂了离歌的无语,于是鬼鬼祟祟地凑到她耳边,很小声地说:
那我岂不是加辈分了!
那一瞬间,离歌的表情空白了,下一秒她抓住阿莱塔的帽檐往下一拽,盖住少女亮闪闪的眼睛,
“……一天天的,想什么呢!”
*
房间里,另一边也在震惊中。
维恩困惑地抓着自己的金发,走来走去,走来走去,
“那个人是谁啊?以前从来没有见过!而且、而且……”
泽诺接过话头,“而且还和母亲关系很亲密,对吧?”
维恩睁大眼睛,“你也发现了?”
泽诺无语,“连你都能发现,其他长了眼睛的人都能发现吧?”
“泽诺,你这人一天不损我是会死吗?”
“太蠢了看不下去,没办法。”
例行斗嘴过后,终于能继续刚才的话题了。
维恩说:“……你觉得,她和母亲是什么关系啊?”
“不知道,你猜猜?”
维恩沉默了一会儿,有点惆怅地道:
“难道……母亲会更喜欢女儿吗?”
“噗!”
泽诺被弟弟一句话逗得捂着肚子笑得停不下来,
“哈哈哈——你、说你傻你还不承认哈哈哈哈!你看那样子,说是小妈都比女儿靠谱吧哈哈哈哈哈!”
“小、小妈?!”维恩惊呆了,“可是、她好像和你差不多大啊!”
“我也只比母亲小6岁好不好?就算是你也只差8岁,这个年龄差没什么好奇怪的,笨蛋。”
维恩不说话了,泽诺靠在椅子上转动着手中的笔,兄弟俩不约而同地想起刚才见面时的场景:
一身狐狸斗篷的少女如红色旋风般从天井卷到客厅,在母亲旁边停下,对他们左看右看,又被母亲捏着下巴制止。
而后母亲把少女的兜帽摘下,一张足以点亮整个客厅的脸露出来。少女咬着唇看向他们,眉梢眼角都是忍耐的笑意,像是万物回春之时,花朵按捺不住绽放的容光。
*
为了防止阿莱塔再脑洞大开想奇怪的东西,离歌主动告诉她自己家庭情况的复杂。
离歌本人,自小觉醒异能后就被带回实验室,再到角斗场,最后被布里吉特学院长收为学生。
泽诺与维恩,是不法分子因为对离歌异能的觊觎,人为制造出来的孩子。泽诺10岁维恩8岁时,离歌才知道这事,遂将两人带回家,成为他们的监护人,从血缘上看,算是他们的母亲。
阿莱塔好奇,“那你现在多大了?”
离歌:“23。”
“嗯……那你只比他们大6岁和8岁啊?收养他们的离歌,才16岁!竟然发现自己有两个那么大的孩子,是不是超级惊讶,不知所措?也不知道怎么和他们相处?我发现了哦,今天他们俩都有点不敢和你说话!唔,而且我住了这么久只看到过他们这次,所以他们是不是都不怎么来见你?”
少女三言两语就说出目前三人相处最大的问题,离歌忍不住感慨她的敏锐,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她。
阿莱塔说的问题离歌自己清楚,但要说怎么解决,离歌实际上是没有头绪,也没有太大意愿的。若直接如此坦言,似乎又显得太过冷酷。
阿莱塔察觉到了离歌的回避,转而说起另一个话题,
“嘿嘿,那这样说的话,我还是你最亲近的人,对不对?”
“……”
这个问题是另一种意义上的不好回答。
好在阿莱塔其实不需要离歌的回答,很多时候她提问不是想要一个明确的答案,对方的态度在被问的瞬间就会表露,这已经足够阿莱塔做出判断了。
是与不是不重要,离歌那瞬间的窘迫就是坏心眼狐狸的快乐源泉。
狐狸哼着歌继续烤奶茶去了,却很快伤心欲绝地发出悲鸣,
“我的奶茶——溢出来了!”
*
次日,离歌出门,阿莱塔宅家,一整天都在自己的房间里玩,下午时分出门去买花,回来时抱着一捧洁白花瓣包裹着奶黄流心的柠檬雪酪月季,还提着一口袋青橘子。
她仔细修剪花枝,插入客厅茶几上的花瓶,又对橘子下手,将果肉全部剥下,留下橘子皮,拿小刀一点点削去内侧的白色部分,专心致志,十分忘我。
泽诺不知什么时候站在她身边,忽然出声问道:“你这橘子不是用来吃的吗?”
少女从自己的世界里惊醒,歪头看看他,“可以哦,不过很酸,你要尝尝吗?”
泽诺笑眯眯地拿起一个橘子,递向房间门口观察着他们的弟弟,
“维恩,来尝尝,味道很特别的。”
维恩没有听到两人的对话,一无所觉地走近,接过橘子,放进口中咬破,极致的酸味瞬间占领整个口腔,少男顿时龇牙咧嘴神情狰狞,但竟然还是咽下去了。
泽诺哈哈大笑。
阿莱塔也对他的忍耐力竖起大拇指,“厉害……但是你可以吐掉的,太酸了。”
维恩五官紧皱,好不容易把酸味压下去,拿起一个橘子就往泽诺那边跑,
“呵!你这个无良哥哥!自己也来尝一下!”
兄弟俩在客厅里开启追逐战,阿莱塔淡定处理橘子皮,直到打闹中泽诺把橘子扔向维恩,维恩下意识用风挡开,却没有控制好出力,橘子在半空中汁水四溅,有不少落到茶几旁边的阿莱塔身上。
阿莱塔:……
世界静止了。
泽诺先反应过来,按着弟弟的头道歉,维恩也语无伦次地道:“哦、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黑发少女露出一个没有感情的笑容,用纸巾擦去自己头发上的橘子水,又把弄脏的外套脱下来,扔到两人面前,
“给我洗干净,明白吗?”
“……明、明白!”
阿莱塔去洗了把脸,带着一身的橘子味回来了。
发现兄弟俩围在她的橘子皮旁边,维恩有点紧张,泽诺笑着打招呼道:
“维恩会送去洗衣店弄干净的,实在不行就重新买一件,可以吗?”
无所谓地点点头,阿莱塔继续削橘子皮,弄好一个之后刚想剥新的,但手边已经有了几块完完整整的橘子皮。
泽诺笑道:“我给你剥,你在做什么?”
“橘子皮泡进酒精里,可以做精油,我试试看。”
阿莱塔说,“青橘子的味道很好闻。”
四周环绕着清苦而酸甜的柑橘气息,少女身上还残留着刚才的橘子汁水的清新香气,也像一个刚刚被剥开的橘子。
泽诺点点头表示赞同,手下动作不停地剥橘子,维恩默默加入,一袋橘子很快被剥好,看阿莱塔清除橘皮的白色内层太慢,兄弟俩又拿了小刀继续帮忙。
阿莱塔终于把所有弄好的橘子皮泡进密封罐子里,等待一个星期后打开,然后露出了今天最单纯快乐的笑脸,
“谢谢你们,没有你们的话,我一个人要做好久呢!”
*
阿莱塔又一次拿出自己煮茶烤东西的小炉子,邀请泽诺和维恩一起玩。
兄弟俩稀奇地看来看去,这种小玩意儿出现在母亲家里简直就是奇迹。但仔细一想,沙发上的黑猫抱枕,茶几上的鲜花,落地窗外的冰灯……还有面前这个不可思议的女孩子。
这些任何一个的出现,已经足够颠覆他们对离歌的印象了。
少女懒懒地窝在小凳子的靠背上,似乎对他们的脑内风暴一无所知,只是让他们有什么想吃的自己拿过来烤,零食都放在窗边红柜子最下面的那层。
……怎么说呢?她好像比他们俩更像是这家里的原住民?
怀着某种十分微妙的心情,泽诺不动声色地问道:
“阿莱塔小姐,能问问你是哪里人,和……母亲,是怎么认识的吗?”
“叫我名字就可以。”
少女捧起这次烤制时机完美的奶茶,满意地抿了一口,
“我的话,其实是受到好心大姐姐帮助,暂时住在这里的离家出走美少女哦,正在寻找回家的方法。”
泽诺的笑容微微僵硬,这说了和没说有什么区别?
维恩也无法理解,但泽诺不再问了,所以他努力克制了一下,但还是忍不住,直接开口,
“阿莱塔、你……你和母亲,你和母亲是恋人关系吗?”
那一刻,泽诺想把围炉上的铁网扣在他头上,看看到底是铁网结实还是维恩这个笨蛋更头铁。
阿莱塔也呆了一下,看着维恩紧张的脸,和泽诺似乎很想遁走而不能的模样,计上心头,嘴角扬起,煞有介事地摸着下巴思考。
“唔……有可能呢。”少女慢吞吞地说,“毕竟我身无分文,寄人篱下,别说是资助我的大姐姐了,就算是你,实在不行我也是可以当一下恋人的。”
泽诺石化了。
维恩的瞳孔因信息量冲击而失去高光。
阿莱塔捂着肚子笑得停不下来。
“阿莱塔。”
将大脑宕机的兄弟俩从混乱中解救出来的,是母亲如天籁般及时的声音。不知何时归家的离歌站在窗前,将阿莱塔那句离谱的话听得完完整整,无语地制止,
“——这像什么样子,怎么老是欺负人。”
阿莱塔强忍着笑意,从旁边拿出一个黄橘子递给维恩,
“来,吃个橘子压压惊,这是甜橘子哦~我骗你的啦,你要不要再问问你母亲,听听她怎么和你说?”
维恩的大脑重新开机,懵懵地转头看看离歌冷淡的脸,清醒过来,没有勇气地摇摇头。
离歌看了阿莱塔一眼,她果然又在坏心眼地偷笑。
*
自从阿莱塔一句惊天的“恋人也可以是你”发言后,维恩看她的眼神都有点惊恐,最近都绕着她走,又忍不住偷偷看看她在做什么。
天气越来越冷,阿莱塔出门的次数大幅下降,都是宅家玩自己的事。在不被打扰的情况下,她能完全无视除离歌外家里的另外两个人,每天在他们复杂的目光下进进出出也面不改色。
离歌倒是稍微有点困惑,以前她和泽诺维恩的见面,基本上是例行公事一样,兄弟俩每隔一段时间来一下就走,但这次住的时间却长了不少。
她知道其实两人都不是很想过来,因为每次来都会被她考验一下实力,约等于单方面吊打;
而离歌其实也不是很希望他们过来,毕竟,除了血缘关系带来的责任,她对兄弟俩的感情和陌生人差不多。
……是因为阿莱塔吗?
从楼上看向下方,少女正在组装新买的星空灯,绚丽的星图投影在天花板上,不停变换。
泽诺很有兴趣地过去帮忙,而维恩坐得远远的,却又时不时转头去看看。
也许阿莱塔需要一些同龄朋友,上次和芙蕖出去玩就很开心的样子。虽然后面再也没有去过,阿莱塔说是拒绝要有拒绝的态度,她是要回家的,不谈恋爱,等什么时候芙蕖有新的喜欢对象了,再一起玩。
“……”
回想一下,阿莱塔现在好像也不满18岁。如果没有这次穿越,她应该还在上学,有自己的同学朋友和家人,或者也会有恋人,过得会比现在开心吧。
这段穿越的经历,对她而言,也许就像生命里多出的枝丫,是无益的,最好应该修剪掉。
不知名的怅惘,带着微弱的酸涩意,在心尖蔓延,散开的涟漪不比一只蝴蝶颤动双翼更激烈,却让人情不自禁地心烦意乱。
*
泽诺最近发现了一件事情。
阿莱塔的态度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在冷淡自我与热情体贴的数轴之间来回推移,变量就是离歌是否在场。
离歌不在场,家里只有她和泽诺维恩,那阿莱塔会沉迷于自己的事。偶尔也会邀请他们一起玩,还会和他们有来有往地斗嘴,但大多数时候不会主动和他们交流。她是安静的、自我的,喜欢活在自己的小世界里。
离歌在场的情况就完全不同。
虽然说起来有点不好意思,但泽诺必须承认他和维恩都不知道该怎么和离歌相处。
离歌对他们而言,是把幼小的他们从研究所救出,担负起监护人的责任,必须要敬重的母亲;是强大而冷酷,令人仰慕的强者;是态度冷淡而疏远,每次回家都会被不留情面地进行战斗指导,让人不自觉畏惧的老师。
每次在她面前,都只能秉持着多说多错,不如不说的心态,谨慎而敬畏地对待。明明知道离歌对他们的在意程度极为有限,但仍然会担心自己哪里做的不好被她讨厌。
泽诺倒是还好,早就想通了,不把自己的价值寄托在别人身上,只是偶尔会有点失落;而维恩,他年纪还小,又一根筋,渴望成为强者,非常想得到离歌的认同,却不知道该怎么做,有时显得冲动,有时又太过畏缩。
以前和母亲在一起时,气氛总是会有点尴尬,通常只是例行公事地询问两句状况,就各自分开。
……但现在有点不一样。
阿莱塔,很奇怪的女孩子,明明是外来者,态度却比主人还像主人,对离歌的态度,用得寸进尺,恃宠而骄来形容都太过保守了。
不仅让母亲原本冷清的家里多了很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和母亲相处时,那种理所当然的任性,理直气壮的耍赖,不讲道理的撒娇,不顾别人死活的口无遮拦……却都能得到纵容。
每当离歌与泽诺维恩的交流冷场时,那只红狐狸就会出现,轻轻松松一句话带跑话题,把所有人卷入她的节奏里。
只要有她在,就永远不会感到尴尬无措。
那些无法言说的心思,原本只能静静沉没在自己的心里,但那个女孩子却似乎无知无觉将其捞起,洗净放在温暖的阳光下。
维恩想要得到的,离歌的夸奖。
泽诺偶尔想吐槽的,离歌的教育方式太过简单粗暴。
离歌从来没有说出口的,对两人的观察了解和客观评价。
阿莱塔总是能漫不经心地,用几句斗嘴就把沉重的心思轻轻捧起来,仿佛这不是什么重要的问题,让人心情也跟着轻盈起来。
其实这个家庭里最根本的问题并没有得到改变,儿子们仍然对离歌心情复杂,离歌仍然对儿子们不太上心。
但阿莱塔的存在,让这些本来很难面对的尖锐事实,都似乎变得柔和了,从原来的不可触碰,到现在的可以接受。
至少,泽诺和维恩知道母亲也不是完全讨厌他们,哪怕仅仅是出于责任,但确实把他们看作家人。
但有无离歌在场的阿莱塔态度温差太大,如果说,离歌在的阿莱塔是萌萌的家养狐,可摸可逗,那离歌不在的阿莱塔,就是高冷的野生狐,敢惹她,一爪子过去。
某天,泽诺忍不住对阿莱塔开口,试探着问道:
“阿莱塔,母亲不在场的时候你好冷淡啊,之前都是伪装吗,还是现在才是伪装?”
少女对他的试探不以为意,
“这要问你们俩自己喽,和母亲的相处也太笨拙了吧?那僵硬的氛围看得我浑身刺挠,不插手一下就不舒服呢。”
泽诺无言以对,只能勉强还嘴道:“只是这样吗?”
阿莱塔笑起来,
“你想听我说什么啊,要打钱才能考虑哦~”
*
冬日的末尾,阿莱塔遭遇了大危机!
布里吉特学院附近,发生了一起异能者斗殴事件,虽然很快就被镇压,然而对阿莱塔造成了近乎毁灭性的后果——片区断电了。
刚好,在回暖之前,这几天又是超级大降温,达到了今年零海市的历史最低点。
作为一个冬天没有空调会死星人,阿莱塔裹在被子里瑟瑟发抖,过得十分痛苦,穿再多厚衣服也还是很不舒服。
泽诺无法理解她的任性,
“那边已经在抢修了,你把羽绒服毛衣之类的厚衣服穿上,多撑一会儿不就行了?”
“不要不要!在家里怎么可以穿得那么笨重?而且就算穿了我也还是很冷!这是魔法攻击!在来电之前我绝对不会离开被子!绝不!”
说完阿莱塔继续钻进裹起来的棉被卷之中了。
泽诺点了外卖,在棉被卷旁边打开,炸鸡的香气钻进里面,少女气急败坏地说:
“不准在我的房间里吃东西!有食物的味道!”
“可是真的很香,我想拿给你来着,你不吃吗?”
被子窸窸窣窣探出一点指尖,接触到冷空气后瞬间又缩了回去,
“不吃!你走吧!在来电之前我要全方位地展开防御!”
泽诺叹气离开了,来到客厅,离歌问道:
“她还是不起来?饭也不吃了?”
泽诺无奈点头。
维恩难以理解地道:“她也太弱太娇气了吧?这点冷都受不住。”
这时房门被撞开了,一个棉被卷骨碌碌地从房间里滚出来,滚到客厅里,少女在里面发出可怜的声音,
“离歌……离歌……我还是好冷,在被子里也冷……抱抱我!”
儿子们八卦的眼神瞬间聚集到离歌的身上。
离歌:……
她闭了闭眼,“多裹几层被子。”
阿莱塔委屈地哼哼,只能转移目标,
“……维恩!你不怕冷是吧,那你来给我当一下暖宝宝,我听到了!刚才你在吐槽我!”
维恩:“啊?我?我当然不怕冷,但是——”
他慌慌张张地看看离歌又看看泽诺,然而少女阴森森的话语还在施压,
“你不想答应我吗?那我要永远记住你,在我最痛苦无助的时候,还要嘲讽可怜的我!”
“——我、你那么弱,我不怕你!”
少男嘴硬地反驳,但神情很是动摇,再加把劲大概就能说服了。
可是离歌没有给阿莱塔这个机会,她头疼地把棉被卷拉到自己身边,
“别欺负人了,我会让别人来暂时提供电力,你消停一点。”
“那要多久?”
“很快,她是我的学生,就住在学院里。”
“好吧,谢谢她,也谢谢大姐姐你,嘻嘻。”
棉被卷又滚走了,待在一处不动会冷,所以在救星来之前,阿莱塔决定运动取暖!
*
西岩理青霞接到老师的通讯,很快赶到离歌家,她并不是第一次来,以前送资料文件的时候,偶尔也来过几次。
走进家门,还没有注意到大变样的装饰,就先被客厅里那个滚来滚去的棉被卷吸引了目光。
老师的儿子,泽诺和维恩都在这里,一个蹲在棉被卷旁边笑眯眯,一个正在被棉被卷追赶。
而自己的老师,正靠在窗边,露出罕见的无语表情,试图喝止,
“——别闹了,她很快就来。”
可棉被卷里传出了一个闷闷的少女声音,她说:
“呜不行不行!我不运动就会冷,你又不愿意抱我!电什么时候会来啊呜呜呜!”
离歌拿她没办法,扶额叹气,转头看到自己的学生,顿时松了口气,
“青霞,你来了啊。”
西岩理青霞向她行礼,“老师,我来晚了。”
闻言,滚来滚去的棉被卷停在原地不动了,一番左突右撞的挣扎,被子散开一点,而后一个女孩子钻出了棉被卷,赤足踩在地上蹦跳两下。
她抬起头,眼睛闪亮亮地看向西岩理青霞,声音明净如春溪,带着十二分的期待,
“你、你就是来拯救我的电击使小姐吗?”
“……?”
西岩理青霞露出一个困惑的微笑。
“不一定哦,”泽诺忍笑吐槽,“也有可能是来消灭你这个棉被卷妖怪的呢?”
即将来电,阿莱塔心情很美妙,不和他斗嘴了,顺嘴说道:
“当空调恢复运作,那棉被卷妖怪就会自动灭绝,请开始你的审判吧,电击使小姐!”
离歌把狐狸披风罩在她身上,让阿莱塔物理闭麦不要捣乱。
西岩理青霞心情奇异地续上电力,空调恢复,那位妖怪小姐就披着狐狸斗篷窝在沙发角落里,一副要在那待到天荒地老的样子。
离歌无奈地道:“今天麻烦你了,青霞。”
西岩理青霞轻轻摇头,又看向沙发上的红狐狸,那位小姐她以前从来没有在离歌身边见到过。
离歌:“那是阿莱塔。”
少女高高举起手,“你好你好!我是阿莱塔!”
看着暖和起来后阿莱塔立刻恢复活力,离歌笑了笑,又介绍自己的学生,
“这是西岩理青霞,我的学生。”
“你好。”西岩理青霞笑着说。
阿莱塔好奇地看着电击使小姐,她有着湖水般静谧美丽的青碧眼眸,亮丽的黑发一丝不苟地盘成发髻,系着深紫色的丝带,气质沉静又优雅,像是大小姐一样。
话说回来离歌身边的人颜值都好高啊,难道她其实也和艾卡狄亚的学院长一样是颜控,只不过不好意思说?
阿莱塔又有点想笑了。
离歌看她表情就知道她在想奇怪的事,当即打断,
“你刚才滚在地上的被子不准再带上床。”
阿莱塔懒懒地应了声,又说道:
“大姐姐你有钱就多备用几套嘛,没有的话就叫人送货上门,能不能顺便帮我叫杯奶茶~”
这几天也见识过阿莱塔的不讲道理,但此时泽诺还是忍不住感慨道:“你真无耻啊。”
反倒是西岩理青霞温和地说:“我帮你叫?你想喝什么奶茶?”
维恩震惊地看着她,“西岩理,你才见到她啊,你是中阿莱塔的邪了?”
西岩理青霞无奈地笑笑。
阿莱塔忍俊不禁,拱火道:
“那维恩你已经见了我好几次,岂不是邪气入体已经无药可救了?”
“你胡说八道!”
“哈哈哈哈——”
眼看场面越来越混乱,离歌瞪了一眼那个拱火大师,又对西岩理青霞说,“别理她,她就喜欢折腾人。”
狐狸少女不满地哼了一声,但也不反驳,空调太温暖,她从地狱回到天堂,已经舒服得开始昏昏欲睡了。
离歌下意识想把阿莱塔抱进房间,可自己的儿子和学生都在,已经不是之前与阿莱塔两人生活的场景,在他们面前这样做,似乎有点不对劲。
在离歌想好之前,阿莱塔揉了揉眼睛,自己打着哈欠迷迷糊糊地走进了房间。
离歌心中一时升起自己也不明白的复杂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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