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山顶待了将近一个小时，一行人才收拾东西准备下山。

于竞川站在观景台边研究地图：“原路返回？”

“原路返回比较近。”有人说。

“下山应该比上山更快。”

几个人没什么意见。

廖微澜把喝空的汽水罐扔进垃圾桶，回来时正好看见顾寒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杖，准备从石头上起身。她走过去，朝他伸出手：“走了，学长。”

顾寒抬头看了她一眼，把右手递给她。廖微澜握住他的手往后一带，他同时借着左手的手杖站起来。等他站稳，她便松开手，转身去拿自己的背包。

刚离开山顶的一段路还算平缓，几个人走在一起，说起一会儿下山去哪里吃饭。

于竞川提议吃火锅，很快有人附和，廖微澜也跟着他们讨论附近哪家店比较好。

“我要毛肚。”她说。

“我要黄喉。”旁边的人跟着道。

有人笑起来：“还没下山就开始点菜了？”

“爬了一上午山，不饿才奇怪。”

走了一阵，山路重新变得陡起来。

上山时那些高低不一的石阶，现在全成了向下的落差。刚开始往下走，廖微澜就发现，顾寒下山反而比上山更费力。往上走时，遇到高一些的石阶，他会停下来重新找好支点；往下却几乎每一级都要先站稳，再把手杖落到下一阶，身体一点点往下移。

路宽的时候，廖微澜走在顾寒身边；遇到只能容一个人通过的地方，她便先下去，等他跟上。

走到一处落差稍大的石阶时，顾寒下来后没站稳，身体忽然向前晃了一下。廖微澜的手立刻抬了起来，却没有碰他，只虚虚护在旁边。顾寒很快用手杖稳住身体，她看了他一眼，也把手收了回来。

两个人继续往下。没过多久，她又注意到他肩上的背包。下台阶时，背包总会随着动作往前晃，多少有些碍事。

不知不觉间，前面几个人已经走远了。刚才还能听清他们说话，这会儿只剩断断续续的声音从林子前面传回来。

廖微澜看了看顾寒，又看了一眼他的背包：“学长，把你的书包给我。”

顾寒转头：“不用。”

“背着不方便。”

“没事。”

“给我吧。”

廖微澜朝他伸着手。两个人僵持了几秒，最后还是顾寒先让了步，把背包摘下来递给她。

廖微澜接过来背到自己胸前，又把肩带往上收了收。

顾寒看她：“两个包不重？”

“还好。”

“走不动了就给我。”

“知道了。”

她答得很快，转身继续往下。

少了一个包以后，顾寒的动作轻松了一些，两个人一路走得不快，直到终于下到山脚。

其他人已经在入口附近等了好一阵。

于竞川远远看见他们：“你们终于下来了。”

“你们走太快了。”廖微澜说。

“我们都快饿死了。”旁边有人晃了晃手机，“火锅店已经订好了，走过去十分钟。”

“先说好，毛肚谁都别跟我抢。”廖微澜道。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往前走，顾寒却站在原地没有动。廖微澜走出去两步，回头看他：“怎么了？”

“你们去吧。”顾寒说，“我先回学校。”

廖微澜看了他一眼，转头对其他人道：“我突然想起来学校还有点事，今天就不去吃了。”

于竞川看了看她：“真不去？”

“不去了，下次吧。”

“行，那周一见。”

几个人很快往另一边走远。

廖微澜背着两个包，和顾寒一起往车站走。顾寒一路都没怎么说话，她起初也没在意，刚下完山，两个人都有些累。她走在他旁边，偶尔低头看看路，遇到路口便停下来等他一起过去。

走了一段，她才渐渐觉得不太对。平时她说点什么，顾寒多少都会应一声，今天却格外安静。

到了车站，廖微澜抬头看了眼站牌上的时刻表：“还有七分钟。”

顾寒忽然开口：“你现在过去还来得及。”

廖微澜抬起头：“什么？”

“火锅店。”他说，“他们应该还没走远。”

“我说了我不去了。”

“你刚才不是还要吃毛肚？”

“刚才想吃，现在不想吃了。”

“微澜，你不用陪我。”

廖微澜顿了一下：“我知道。”

“知道就去。”他的声音高了一些。

她这才皱起眉：“我去不去吃饭是我的自由吧？”

“如果你真的不想去，我当然管不着。”顾寒看着她，“可你为什么不去，你自己不知道吗？”

廖微澜也被他这句话说得有些恼了：“那你说，我为什么不去？”

顾寒没有回答。

“说啊。”

“廖微澜！”

这一声来得太重，廖微澜怔了一下。顾寒握着手杖的手一点点收紧，声音却压了下来：“你不就是觉得我这条腿残了，你放心不下才不去的吗？我需要你这么照顾吗？”

廖微澜脸上的表情一下停住了。

“你觉得我是因为可怜你？”

“我没这么说。”

“你就是这个意思。”

廖微澜低下头，眼眶已经红了。她把背在胸前的包摘下来，直接塞进他怀里。

“不是不需要我照顾吗？那你自己背。现在可以了吧？”

她很快别过脸，转身往前走。

顾寒看着她的背影，手里的背包往地上一扔，拄着手杖追了上去。

“微澜。”追出来这几步让顾寒的呼吸比刚才更重。

廖微澜红着眼睛看着他：“你追我干什么？不是让我去吃饭吗？我现在去。”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盯着他，“我说不去你要我去，我要去了你又不让！”

顾寒一时没有说话。

廖微澜看着他，眼泪忽然大滴大滴地掉了下来。她抬手擦了一下，下一滴已经砸在手背上，紧接着又是一滴。

“顾寒，我跟你回来，不是可怜你，是因为我想陪着你。”

顾寒站在那里，刚才的怒气已经不见了。

“你帮我的时候就行，”她声音里还带着哭腔，“为什么换成你，我伸一下手都不行？顾寒，你到底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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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别推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