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裹挟着湿意吹过来，空气中的补水喷雾尽数吹到万珩脸上，他的头发已经被打湿，睫毛抗下所有的压力，没让雨滴落进眼睛里。

他警惕地抬头环顾周围，没发现前些天的可疑人员。杨文已经查过监控，确实发现前几个星期有一辆车停在村口，里面下来四五个大汉，直接散到村里各处，不能确定他们是冲着自己来的。

万珩想让杨文报警，但是这一车人散完步直接去了隔壁村的民宿，说是找错地方了也没什么漏洞，只能自己小心为上。

前面一边骑车一边兴奋大喊的宋一倒是没心没肺，沉浸在自己新生活里无法自拔，万珩索性没告诉他这件事。

年轻真好，一下班立马能恢复活蹦乱跳的精力。万珩活动了一下腰，把放松的希望全部寄托在三天后的旅行中。

当时他选择凤凰村，除了没开发环境比较好之外，还因为这里附近都是旅游景点，虽然到了这里才发现很大部分都是灯光秀吧。

宋一对于他的旅游攻略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对自己太过信任了点，他加快速度追上宋一：“这几天找几件薄外套，感觉会降温。”

“好~”宋一是喊出来的，万珩吓了一跳。

“我又不是没带助听器，不用这么么大声。”万珩说。

“我这叫，兴~奋~”宋一又开始喊。

万珩没理他，骑车就跑。

程文彬破天荒的给万珩打了个电话：“最近干什么呢？这么久不联系我，移情别恋了？”

“那你离婚和我谈，记得给嫂子拿点分手费，不知情的和同性恋谈了这么久。”万珩跪在地上拉伸。

“你最多算个小妾。”程文彬说。

“和离。”万珩深呼吸保持身体平衡。

程文彬听着电话里传来的不太正常的呼吸声：“我操，你干嘛呢！这还没到半夜吧！”

“干个屁，老子拉伸呢。”万珩说，“这一个月天天站着腿快站硬了。”

“真辛苦，不像我，坐了一天办公室。”程文彬笑了起来。

“滚蛋，小心我过年去你家找你爸挑拨离间。”万珩说。

“你过年回家？”程文彬问。

“大概率回。”万珩说，“得到时候具体看情况。”

“那我过几天去找你玩吧，反正最近我老爹想让程文辉多学学管理公司。”程文彬说。

“行，不过得提前和我说，得请假。”万珩说。

程文彬过来他不吃惊，最近程伯伯逼着他们夫妻生孩子，嫂子和闺蜜去新加坡度假了，他正愁没地方躲呢。

到时候正好聊一聊他和宋一的事。

“造孽啊~老天爷你不长眼啊~让我生出来这么一个白眼狼——”

一道刻意凄惨的声音在万珩刚挂掉电话的时候传了过来。

占男丁名额那个奶奶来了？

万珩立马跑到门口锁上门，这种人还是不见面的好，撒起泼来没完没了。

但是事情没有和他预想的那样发展，没人来敲他的门，也没人来骂他，倒是他的手机来了条消息。

【宋一：出来看八卦。】

他从门缝往外瞅了瞅，门前已经聚集了一堆人，不过全是在看他隔壁，而宋一就站在门口等他。

“咋了这是？”万珩问，刚说完话宋一就把他拽出来并顺手把门锁上了。

“姥姥说你出来得锁好门，不然这些人吵上头会跑到你家砸东西。”宋一凑到他耳边说。

闷热的气息划过耳畔，万珩不自觉缩了缩脖颈：“为什么砸我的？这么……另辟蹊径吗？”

宋一没在意他的动作，继续说：“姥姥说这是村里的老传统了，那些人觉得砸完别人家的东西霉运就跑到别人家了。”

“这么封建迷信。”万珩笑笑。

万珩家和这位哭天喊地的邻居家中间隔了一条小巷子，老妇人就直接横躺在小巷出口干嚎。

万珩想到三年前也遇到一个这么撒泼打滚的人，还是因为他儿子不能生，想让儿媳妇跟别的男人上|床生一个。儿媳妇不同意给传播出来了，老太太嫌丢脸跑到儿媳家门口撒泼。

“这是因为些什么？”万珩问，他不太能听懂当地的方言，当初和姥姥姥爷沟通都多亏了姥爷上过学姥姥学习能力强能听懂普通话。

他觉得这次可能不是平常家长里短的八卦了，因为宋一脸色有点难看。

“这个阿姨一家想让刚考上大学的闺女嫁给镇上的工厂老板，再把彩礼钱留给儿子娶媳妇。”宋一看着妇人身边说。

万珩顺着宋一的目光看过去，一个瘦弱的小姑娘站在门口，眼神里已经没有了这个年纪该有的灵气，脸也是蜡黄的，身上的衣服已经遮挡不住伤痕。

“然后呢？”万珩问，他感觉如果只是这些宋一不会气得说话嘴都张不开。

“这一家把小女孩关了快一个月，今天镇上老板来付彩礼钱，她爸把俩人关一间屋了。”宋一深吸一口气，“我还以为是什么八卦呢，这他妈妥妥违法犯罪。”

“那男的得逞了？”万珩皱起眉毛，话里也掺杂着怒气。

五年前他去过更加偏远的乡村，当然不是为了旅居，是为了拍点没有被工业污染过的河流山川。

当时他亲眼见到山村里一堆十五六因为贫困或者家里不让上学就辍学嫁人生孩子的女孩。

她们大多面黄肌瘦，怀着孕也在辛苦干着粗活，甚至还要照顾婆家一家老小。

他已经不能完整的描述出来当时的心情，那段时间他曾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失眠了好久，走之前他还特意资助了一个刚考上大学的女生。

在凤凰村这样算不上太过贫穷的地方，要是还能为了钱不让上学他就真的非常生气了。

“没有，女生拿刀砍了那个男的，现在送医院了。”宋一说，他见过这个女孩，不过已经记不清大名叫什么了，隐约记得姥姥教她小慧。

这也不是什么太好的事，认识受害者的时候心底的同情与愤怒会比面对一个陌生人来的更重，尤其是自己大概率无能为力的时候。

“好样的。”万珩说。

老妇人喊了一会就去撞了几家门，没有成功之后就把目光看向了万珩家，好在宋一提前锁上并且他俩一起站在门口威慑，妇人才没得逞。

不过那一家人还是把女孩连拉带扯的塞回屋子里，女孩临进门前想宣泄一样把门口的葱盆砸了，不出意外地换来了他父亲的殴打。

万珩想过去出头，被姥姥拦了下来：“不是姥姥不让你去，只是她身后这群都是不要命的混子，都是刚从监狱里放出来的。”

那她呢？

就被牺牲在这破旧的瓦屋里吗？

万珩决定夜里找机会去看看，起码不能在自己明明有机会帮助她的情况下，还让一个刚开启自己人上的姑娘身陷泥潭。

“想什么呢？”万珩问，宋一从吃饭开始就一直有点闷，吃到喜欢吃的菜都不呲牙笑了。

“没什么，就有一种……不太舒服的感觉。”宋一叹了口气。

“无能为力的感觉。”万珩说，“对于这种思想已经根深蒂固的人，你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相反还会给你带来痛苦。”

“你很有经验？”宋一问。

万珩笑了笑没说话，继续看着没有星星的夜空，最近闷得出奇，估计要下雨了。

“不说拉倒。”宋一在隔壁的躺椅上吃着冰棍儿，“姥姥说小慧成绩不错，应该能去一个重本的。”

“你觉得我们能不能把小慧救出来？”万珩说。

“原则上不太行，但是……”宋一说。

“但是道德上允许。”万珩笑了笑。

“怎么救？”宋一说，“她家倒没有狗和监控，但是这么多人看着，光进去就得费老大劲。”

“先去后门看看。”万珩说完就下楼了。

宋一赶忙三两口吃完了冰棍：“等等我啊。”

闷热的天还是没能坚持过今晚，万珩宋一刚出门，雨就下了。好在万珩早就把雨伞放到自行车上备用，俩人打了就走了。

小慧家的后院种着很多白杨树，其实严谨点这里不算是她家后院，只是前些年村里传出来拆迁的消息，小慧爸就把这条路砌了一圈砖头又种了几颗树，对外宣称这是几十年前盖房子遗忘的地方。

万珩估算了一下带小慧翻墙爬树出来并且不被人察觉的送走的概率，几乎为零。

不过过来一趟还是有收获的，他们趴在墙后听里面的人商量，那些人准备明天就把小慧绑去老板家，甚至害怕老板怪罪他们还请人算了算良辰吉时。

八点。

万珩叹了口气，现在是夏天，八点多太阳都得升到半空中了，生抢肯定不行。

“想啥呢？”宋一说，“生抢不行哈，你还没抢过来就被村子里的人先打死了。”

“这么了解？你是在成立长大的吗？”万珩笑着说。

“老子野大的。”宋一说，“我小时候挺淘，姥姥为了不让我出去闯祸天天给我讲村里恶霸的传奇。”

“有用吗？”万珩问。

“……没有。”宋一说，“那时候我正一身武侠梦呢，抱着个刺猬就要去行走江湖为民报仇去了，姥姥他们找了我一整天，差点报警。”

“这时候能别逗我笑吗？”万珩转过头看着他笑。

宋一顿住了。

本来想把后面的小剧情也码出来的，不过时间不够了，我要去忙了，今天就先这点吧

没人看是不是就说明我什么都能写？

咳咳……

满脑子黄色废料……

不过女孩子真的要好好上学出去工作，前几天和我朋友聊天，才知道我们一个小学同学已经三胎了，初二就生孩子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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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第 12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