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妨碍我们公务。”一位警官拉开缠打在一起的宋一和韩翔，不，应该说单方面殴打韩翔的宋一。

万珩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宋一就冲出去了，从宋一口中喊的名字他大致猜出来了一二。

自己竟然一直没往这方面想。

“宋一冷静！宋一！”万珩从背后半架着宋一往后拖，“有警察呢！冷静！”

“我怎么冷静！”宋一甩着胳膊，好几下都砸到了万珩腰侧，如果不是此情此景万珩一定觉得宋一在报那天的一脚之仇。

“他就是想让我永远活不好！”宋一还是使劲往前冲，身侧的板凳被他甩在了还没起身的韩翔身上，“他就是看不惯我……”

“姥姥还在！”万珩使劲把宋一往后拖了几下，他不确定姥姥姥爷知不知道宋一喜欢男人的事，但他能确定这时候一定不能让宋一顺嘴秃噜。

宋一大概听到了关键信息，身子一下子软下来。

“你脑子清醒一点。”万珩趴在他耳边说，“还有我在。”

宋一对上姥姥姥爷含着泪的眼睛，瞬间无力地摊在地上。

不能让姥姥姥爷知道，这太……大逆不道了。

可是韩翔出现了，姥爷认识韩翔。

他们会打电话问老爸，老爸会生气，老爸……会告诉他们。

不，不行。

“别打电话。”宋一小声说，“别让姥姥给我爸打电话。”

“嗯，我知道。”万珩用力点点头。

“家属请看好随行人员，妨碍公务是违法的。”警官又叮嘱一遍他们才走进讯问室。

“好，我们注意。”万珩应声。

“姥姥。”宋一带着哭腔，“抱一下我。”

“宝宝。”姥姥抱住他，“不怕，姥姥在。”

万珩叹了口气，回避了一家人的温情时刻。

万珩能理解家长不支持孩子同性恋，也勉强能理解家长做出的一些阻挠，但对于危害心理健康的软监禁和几乎变态的监视，他感到一股来自十六岁当年的害怕。

宋一表面看起来咋咋呼呼没有什么脑子，但心里是个十分敏感的小孩，甚至还有些被逼出来的偏执。

好在偏执没有过激，还能当做他目前的护身符。

张警官在讯问室待了一段时间，出来的时候立马到了他们这边。

“什么情况能问吗？”万珩问。

“和宋一有关，”张警官看着万珩，“他现在的情绪能配合后续调查吗？”

“能。”宋一赶在万珩之前开口，“要问什么？”

“请跟我来。”张警官轻声说，然后指了指旁边的调解室，“我们去里面说。”

“好。”宋一起身，冲姥姥他们笑笑，“没事。”

“放轻松，我们已经传唤你父亲了。”张警官给宋一倒了一杯水，“我想先了解一下你和你父亲的矛盾，可以吗？”

“传唤他能让他坐牢吗？”宋一问，“那些人能坐牢吗？”

“这个后面会根据法律做出处罚，监视本来就是犯法的，这个你放心。”

“判多久？”宋一又问。

“一般来说拘留十天或者拘役六个月到三年不等。”张警官说，“不过他是你爸爸，我们还是主张调……”

“我不接受调解。”宋一一口气喝完水，用力叹了口气，“我不会和解。”

“理解，但是听你爸爸的属下说他最近有些麻烦。”张警官还是主张父子能谈心解开多年误会。

“关我什么事！”宋一大声喊着，似乎在发泄刚才在外面没有发泄出来的情绪，“到底关我什么事！我活了二十年了，他除了给我饭吃把我养大他还尽过什么父亲的责任！”

“我还没出生的时候，他就出轨了，之后就经常不在家。”宋一哭着，“我十一岁之前的生活基本上没有他，他有凭什么对我长成什么样指手画脚！凭什么！”

“宋先生，冷静一下。”张警官拍着他的肩膀。

“我们了解到你父亲是因为你的私事才找人监视你的，我们在这伙人的相机和手机中发现三千多张你个万珩先生的照片。”张警官快速说着，大概怕宋一情绪再崩溃一次。

“为什么拍他？”宋一问，“他又不是我爸的儿子。”

“这个……”张警官表情变得有些为难，“你和万珩先生的关系大概是被他们知道了，他们告诉了你父亲，是你父亲让他们两边监视的。”

“什么？”宋一噌地一下站起来，胸口起伏着，但却说不出什么话。

他是喜欢万珩，但是这甚至是他前些天才明白过来的事，怎么就从来到凤凰镇就开始了？

是不是他身边出现一个男的就得是他男朋友？

疯子。

完全是疯子！

“他卸我车是想杀我吗？”最后三个字宋一说的时候差点控制不住发抖的身体。

“这个不是，他毕竟是你父亲。”张警官连忙解释。

“他要杀万珩，是吗？”宋一感觉脚下一软，重写地面就跪了下去，张警官迅速把他架到了椅子上。

“不是，没想杀人。”张警官说，“这群人说摸不透你们之间到底进展到哪儿一步了，想卸一辆车看你们会怎么回家他们好给你父亲交代，卸一半来人了就没再继续。”

“哪一步。”宋一突然狂笑起来，“哪一步，他就这么想知道我会不会和男人上床吗？”

姥姥在大厅里转悠了快二十圈，每到刚才宋一进去的地方就叹一口气，还时不时看着院子里等着宋一的爸爸。

姥爷早些年伤了腿，下午听到消息着急赶过来又抻着了，没法像姥姥一样去听动静的他一遍又一遍揉搓着本就稀少的头发。

万珩也着急，但现在他是唯一一个能做出理智决定的青年，他必须保持冷静。

“姥姥，先坐下休息吧。”他走到姥姥身边，“坏人已经抓到了，不会再有事了。”

“你给我手机。”姥姥略过他指着姥爷，“我要打电话问问宋伟民为什么要害我孙子的命！他良心让狗吃了！”

“姥姥！”万珩挡在姥姥面前，“不着急，宋……叔叔已经被警察传唤了，说不定电话打不通，我们再等等。”

“等什么！我等不了！”姥姥喊，这是宋一第一次见到姥姥生气。

“等等吧。”宋一走过来，“应该快到了。”

“宝宝，没事吧，没让你爸把你抓回去吧？”姥姥在宋一身上摸着。

“没有，”宋一说，“找我了解情况的，我爸也不可能会把我带回去。”

“他上次就带了！还把你关起来三个多月！”姥姥冲着张警官喊，“警官你一定要把宋伟民抓起来，这个狗东西虐待我孙子！他是杀人犯！”

“好的，我们会进一步处理的，案件调查结果也会和宋一先生同步。”张警官和姥姥说着，院子里就停了一辆车。

“来了。”万珩看着院子里被一群人带着的男人，虽然看不清脸，但只从走路姿势和气势就能知道这是宋一的父亲。

“你个狗东西。”姥爷冲出去对着宋一父亲就是一脚，不过被躲开了。

万珩吃惊地看着这一幕，别说您手下差点杀了您亲儿子，救赎按什么试都没发生，老人作为您前妻的父亲，还这么大年纪了，踢一脚怎么了？

宋一父亲身后就是台阶，他这一躲姥爷就对着台阶下冲过去了，万珩成人自己的反应力是和慢的，但没想到这么慢。

慢到他似乎能看到姥爷往下掉的慢动作，都不懂后期做特效的那种。

不要摔啊。

万珩一边冲过去一边想。

忽然，身侧出来一阵风，像是被快速运动的物体带起来的。

余光里他看到宋一三两步冲到他面前，对着姥爷伸出了手。

宋一挡在了他和姥爷中间，用力扯住姥爷的衣服，把两个人的位置翻了个位儿，他垫在姥爷身下往台阶下落下去。

万珩再想冲过去也是无能为力了，只好祈祷两个人都不要受伤。

好在宋一父亲身边的警察合伙接住了两个人，才阻止了“悲剧”发生。

“你想死吗？”宋一站稳后就要往宋伟民方向冲，“杀我不够还得杀我姥爷？”

姥姥担心姥爷和宋一，张警官担心再次发生乱战，万珩担心又要有人受伤，一时间一堆人从四面八方涌到门口。

不知道是谁踢了谁，不知道刚才还差点摔倒的姥爷是如何加入战斗的，也不知道宋伟民的衣服是被宋一扯的还是拉架的警察不小心扯开了，又或是看不下去的万珩推波助澜。

总之，短短五六分钟，刚才还一身正经气质的宋伟民就变成了衣衫不整灰头土脸的糙汉。

“太没有规矩了！”张警官训斥着宋一他们，“今天一天几次了？还拿不拿警察当回事？”

“张警官，这边是太着急了，刚才要不是两位警官帮忙接着，老爷子就受伤了。”万珩陪着笑，“老爷子年纪大了，这一受伤可不少麻烦。”

“你还说呢，我就看你一个理智的人才让你看着二老，你倒好，打得比谁都欢乐！”张警官生气地看着万珩。

“我的错，我的错。”万珩接着赔笑。

大概还得写两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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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