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说他油腻腻呢,因为她的手只剩下油腻腻的感觉。
她强忍着恶心冲了出去。
从包厢出来后,还没走出几步,她实在憋不住,扶着墙壁猛地吐了起来。
可怎么也吐不干净,每次觉得已经吐完,刚想抬头,却又被胃部的抽搐拽下身子。
伴着咳嗽,鼻涕流了出来,她没有纸,只好狠吸了一下。可糟糕的是,这回换眼泪掉下来了。
她的胃早已空空如也,就算她一遍遍干呕,也再吐不出什么了。
可现在更要命的,是她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她离包厢本就不远,要是有人出来寻她,包一抓一个准。
她挨着墙着急地迈着步子,明明眼睛还看得清,步子却怎么也走不到。
脚下的路变成了海洋球池子,她每走一步,都会陷落一分,沉重的感觉从四面八方向她压来,她就快要被淹没,被埋在地底下窒息而亡了。
她的头好痛,好晕,双腿发颤不听使唤,她已经站不住了。
就这么踉跄着,她突然与人撞了满怀。
她刚费力地抬起头,喉咙的拉扯感又逼她迅速低头,一口混着鲜血的黄水呕了出来。
这便是她与able的相遇,她一口血吐到了她一整年工资都买不起的昂贵西装上。
“对……对不……”
天,到底是谁在晃。
那感觉,就像是小时候玩蹦蹦床,不小心摔倒,周围孩子却不肯停下,你怎么都爬不起来一般,痛苦又无助。
可able却伸手擦掉了她嘴角的血沫,将她带回了房间。
他以为她是被灌到吐血的陪酒女,他理所当然地将她带到了他的房间。
这不过是一场金钱交易。
可able却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那天晚上所有的发生,就像是一团打结的毛线,根本理不清,
她只记得自己的胃一直抽搐,十分想吐。
至于有没有爱抚、亲吻,有没有疼痛、**,她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再醒来时,她发现自己光着身子躺在床上。
即便她盖着厚厚的被子,即便房间并没有开冷气。她仍觉得一阵恶寒,全身爬满鸡皮疙瘩。
她又想吐了。
眼泪混着鼻涕从未断线,不停地向下流淌。
她抱着双腿,不停地颤抖着,在床上坐了很久。
她时常怀疑自己的脑子是不是与常人不同,是被挑剩的劣质品。
不然,在这般痛苦的打击下,让她清醒抽离的原因竟然是:
打扫卫生的阿姨,会不会以为床单上濡湿的小块,是其他体(…)液浸透的?
她瞬间止住了泪水,她并不是放荡的女人,那真的只是眼泪和鼻涕。
她在试图向一个毫无关系,甚至不会碰面的陌生人,虚空地解释,她没有,她不想,她不是。
可那叠放在她枕头旁的粉红色钞票,彻底击碎了她尊严的最后防线。
对方以为她是鸡,他把她当作妓女来看待。
可是,这笔钱又来得恰到好处。
这下她便有足够的底气辞掉那份工作,不再做粪坑里扭动的蛆。
虽这份底气,是用她的身体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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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报过警。
可那已经是几天之后。
出事的第二天,她回了公司,他的上司热络地贴上来,假惺惺地关心她,又小声说xxx觉得她很不错,特意指定她去对接这个项目。
她看着那颗向下坠落的痣,恨不能一拳打上去。或者直接将那颗痣剜掉,省得看得心烦。
“经理,我要辞职。”她怯怯地说道,明明她的心里已经在暴走。
“麻烦您签字。”现实里,她只能唯唯诺诺地低着头递出辞职信。
接着便站在原地,听他画饼讲大道理,听他说生怕找不到下一个大冤种接盘似的挽留。
她就这么垂着头,听了近半小时。
这城市,拢共就这么大,人事就是张网,现在意气用事闹翻一时爽,下一刻怕是要被这张网彻底抛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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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帮她立了案,但也告诉她别抱太大希望。
况且,那个情况下,是自愿,还是被迫,真的很难说
他还给了她钱,这是不是非法交易,更不好说。
这世界根本就没有五彩斑斓,即便有,那也是五彩斑斓的黑。
她的前途一片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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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在出租屋里,她每天干得做多的事就是洗澡。
洗澡,洗澡,不停地洗澡。
全身被搓得通红,皮都掉了一层,她才颓然坐在地上放声大哭。
她的母亲是赌鬼,她的父亲是酒鬼,这两人,没一个好货。
家里但凡有点钱,下一刻不是出现在赌桌上,就是在酒铺里。
可那是她用一整个暑假,熬着酷暑,在街头从早站到晚,受尽冷眼嫌恶才挣来的钱。
就这么平白无故地从她的口袋,去到了他们的口袋,再蛮不讲理地据为己有。
她从来不知道,看似简单的发传单,竟是这么辛苦的一件事。
可它的价值也不过是三十张一百块。
念不念大学,她可以自主选择。
但往后只能靠自己,这是她母亲的条件。
于是她收拾行囊,连夜逃跑了。
邻居见她可怜,借了她车票钱。姑姑心疼她,塞给她两千块。
是他们给了她一个踏进大学校门的机会。
四年里,她不是在为学业发愁,就是在为交不上的班费发愁。
半工半读,借钱还钱。拿满全部奖学金,不参加需要花钱的聚会。
毕业前,她拿到了最后一笔奖学金——她必须在这笔钱消耗殆尽前,赚到新的钱。
那座城市与她的家乡相隔千里。她再没回过家,也没有拿过他们一分钱。
早就撇清的亲情,最后只剩下冷漠和怨怼。
但是此刻,她却无助到想起他们的脸,企图听一听,那根本不可能从他们口中说出的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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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她接到了警局打来的电话,告诉她对方提出和解。
和解?
那狗屁王八蛋怕不是在痴心说梦,就算拼个头破血流她也要把他送去蹲大牢。
可来的人,却只是那王八羔子的代理律师。
律师?她都还没告他□□,他就要先发制人地灭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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