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单,短节目赛场。
最后一组的选手正在准备上冰,进行最后的六分钟练习。在这一组的六位选手,几乎代表了当今世界女子花滑的最高水平。她们即将在这里进行一场厮杀,一场兵不血刃的厮杀。获胜者可以领取奥林匹克金牌,而其余人只能作为失败者黯然退场。她们如同最为虔诚的信徒,在这片洁白的冰面上,以十余年的汗水、血泪为祭,去换取觐见奥林匹克之神的一丝机会。
随着挡板的打开,本届奥运会的女单厮杀之赛即将迎来它的首次**。这六位选手,按出场顺序依次是:
达莉娅·斯米尔诺娃、高桥理子、索菲亚·罗西、崔允熙、安丽娜·伊万诺娃、望舒·沃尔科娃
很快,这六名顶尖选手便让观众们体会到了选手于选手之间的差距。对于前面出场的选手而言极易发挥失误的高级三三(指后内点冰跳(F)勾手跳 (Lz)、阿克塞尔跳 (A)着三种跳跃),这一组的所有人都可以稳定输出。除此之外,高级接续步,高难度旋转频出。可以说,这是一场绝对的视觉盛宴,当然,前提是她们没有多次出现失误。
官方比赛直播间评论区内
【“开赌了,开赌了兄弟们。大家猜一猜今天短节目的第一是谁?”】
【“我赌一毛钱,压安丽娜。”】
【“你看,兄弟,你又性情了。”】
【“说句实话,我觉得安丽娜冠的可能性不大,没3A的女单确实比有3A的女单短节目矮一截。而且感觉她这个赛季打分待遇一直不好,老被压分。”】
【不是,就她那待遇还不好?建议楼上的少看点营销号,涨点脑子。要我说,就以她现在那个编排衔接和滑行的质量,能打到那个分就离谱!你换个人去试试,看看分数会不会给你来个大跳水!”】
【“?为什么会有这种问题?我们难道不是应该直接默认望舒冠吗?】
【“真是够了,楼上可别再给那个‘药罐子’贷款了。一会再摔得连亲妈都不认识了——哦,不好意思,我忘了她没妈,我就看这回她还能往谁身上赖!”】
【“前面的,你有病啊?讨论就讨论,搞什么人身攻击!首先,当年她是因连续高烧申请的用药豁免,不是药检查出兴奋剂了,ISU也同意了她的申请。其次,截止目前为止她的药检没有一次出过问题。最后,为你的言行道歉!”】
【“呦,这么为她说话,她是给你钱了还是陪你睡了,说出来也让大家爽爽。”】
(系统提示:该用户因违规发言,已被禁言,请大家文明观赛。)
【“这人真TM要恶心死我了。话说回来,就我觉得,这枚金牌给谁都遗憾吗?[哭脸][哭脸][哭脸]”】
【“怎么说呢,建议楼上去看看上一届奥运,那才是真的给谁都遗憾。一堆世界冠军去争一块奥运金,当时结果一出来,真是选手们在屏幕里面哭,我们在屏幕外面哭。”】
【“我去,真的吗?实不相瞒,我小时候看过那场比赛,我当时还以为哭也是表演的一部分,哭的越狠,得分越高。”】
弹幕一条接一条滚过,网友们激烈地发表着自己的看法,他们或许是技术党、大赛党;又或者是学生、白领,但在今天,他们彻夜未眠,只因他们都是花样滑冰爱好者,都是竞技体育追随者。
很快,就轮到了望舒·沃尔科娃上场。在她前面以完赛的选手里,除了安丽娜3A摔倒和崔允熙3F落冰翻身外,其余选手都未出现较大的失误。对于她而言,这是压力,更是挑战!
她站上冰面,在比赛开始前最后一次整理了自己的考斯滕。黑色的维多利亚立领包裹着她纤细的脖颈,酒红色的丝线在灯光下犹如干涸的鲜血。这身衣服毫不暴露,却在保守中透着一股子奔放与狂野。
音乐起。
在冰场中央,望舒微微低头,双手自然垂在身侧。黑色的维多利亚式立领和酒红色的丝绒,在灯光下显得极其深沉。随着第一声压抑的、如同走音八音盒般的前奏响起,她缓缓抬起头。
“I am not a stranger to the dark...”(我对黑暗并不陌生)
八音盒的声音被沉重的战鼓轰然撕裂。就在重音砸下的瞬间,望舒极速压步,借着极高的滑速,在一个快到几乎出现残影的捻转步中踩死了右后外刃。没有任何多余的下蹲,整个身体就像被冰面弹起一样。
3A(阿克塞尔三周半)!
高远度极其惊人,空中姿态轻盈得像要飞出穹顶。完美的落冰,让冰刃在冰面上划出一道极深的痕迹。她没有停顿,而是直接借助落冰的惯性,向前滑出一段极具爆发力的弧线,完美衔接上了一组高难度的燕式滑行。在编舞时,这段动作的核心便被定义为“破局”,将开场的压抑感转化为起跳的动力,仿佛要在冰面上撕开一道口子。
音乐接入了密集的电子鼓点,将旋律推向**。
望舒进入了接续步(StSq)。这段步法是整个节目的灵魂。她放弃了常见的、代表优美的芭蕾手势,转而用极其利落、充满力量感的街舞式甩臂。一个极深的左前外刃大一字接一个急停,冰屑飞溅向挡板。紧接着是连续的转三和括弧步,她的的深刃被她压到了极致,每一次重心转移都像水一样流畅,却又带着无比锋利的攻击性。
她滑过冰场的对角线,眼神死死盯着裁判席,仿佛在诉说:
“Hide away, they say... We don't want your broken parts.”(他们让我躲起来,他们说不需要残缺的人。)
随后,便是副歌前的宁静,音乐突然变得极其微弱,只有清脆的响指声和心跳般的低音。
望舒在角落深深滑出,左腿后撤,点冰腿极其精准地落位。她深呼吸,在全场屏息中,干脆利落地起跳。3F(后内点冰三周跳)!极高的滞空,毫无瑕疵的内刃。落冰瞬间,她的双手如同马戏团的指挥棒一样优雅地伸展,身体顺着离心力滑出,稳稳卡在下一段高音的起拍上。
紧接着,全曲的最**轰然响起!
“I make no apologies, this is me!”
全场观众的肾上腺素在这一刻被点燃。望舒将滑行速度提到了极致,身形化作一道黑红色的闪电。
3Lz 3T(勾手三周接后外点冰三周连跳)!
外刃起跳,第一跳落冰后没有任何犹豫,再次发力腾空,完成第二跳。当第二个三周完美落冰时,她极为嚣张地用了一个后外刃大一字滑出,双手完全张开,仰起头,接受着全场如同海啸般的惊呼声。
这三个跳跃,分别卡在前奏的**、主歌的转折、副歌的顶点,不仅展现了难度,更展现了惊人的控制能力。
吉他扫弦的独奏响起,宏大而悲凉。
望舒滑向冰场正中央。她单腿支撑,腰部极度后折。她要在这个短节目的尾声,亮出最招人注意的王牌。
她修长的右手从外侧探出,死死抓住右脚的冰刀,猛然发力,将整条腿硬生生拉过了头顶,形成了一条绝对垂直的直线——烛台贝尔曼!
二十三岁,满是旧伤的腰部,腰肌的每一次运动都在尖叫;她的右膝在疯狂地颤抖,旧伤的积液仿佛要在这一刻冲破皮肤的束缚。但她没有退,她将浮腿拉过了头顶,像一柄出鞘的利刃。隔着镜头,能看到她绷紧的颈部青筋,但她的轴心没有哪怕一毫米的偏移。黑色的网纱和酒红色的裙摆在离心力下彻底绽放,像一个带着鲜血的陀螺,在冰面上刻出属于自己的图腾。
I am brave, I am bruised, I am who I'm meant to be, this is me!
(我勇敢,我满身伤痕,我就是我注定要成为的人,这就是我!)
音乐中最后一声宏大沉重的鼓点落下。
望舒松开手,冰刀清脆地砸在冰面上。她顺势滑出,单膝重重地跪地,双手交叠在胸前。汗水顺着她高耸的颧骨滑落,滴在洁白的冰面上。
望舒·沃尔科娃气喘吁吁的站起身,向观众们致以谢意。异瞳的少女,在经历了网暴、伤病、除名后,再一次站在奥林匹克的赛场上,迎接接属于自己的娃娃雨。
“This is me。”沃尔科娃在心里想到,“花滑的绝对王者。”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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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chapter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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