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话说朋友是不可以变成妻子的……

至此，新闻部草稿箱里的那三条标题炸裂的传闻都有了明确的真相。

拉面店的独处时间被意外事件打岔，及川彻只能一个劲地端碗加面，再端碗再蓄汤底。

他幽怨的眼神点醒了谷地仁花，谷地仁花像小鸡啄米一样快速鞠躬点了三次头，紧赶慢赶地道谢告别离开了。

风见霞重新把注意力放回自己的餐桌，冲他瞄了一眼，举起手臂。

“我也要加面。”

两个进入猛长身体期的少年把不同粗细的面条都点了个遍，等到结账时，核对清单和双人券的小姐姐没来得及感叹胃口真好，只是自顾自地微笑。

搭配一段神秘发言：“感谢你们又让我体会到了一把青春，绝对不要be哦！”

“好，应该不会的…大概。”风见霞听不懂，她拿出平时回应粉丝的营业状态，总之先点头记下，剩下的以后再说。

她翻出钱包把一半的钱付掉，及川彻暗中观察着她的表情。

显然那位小姐姐是误会了他们俩的关系。

不过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脑回路，都用上情侣券了，这时候站出来说不是情侣有欺骗的嫌疑吧！

及川彻忍不住在内心指指点点。

…就是不清楚风见霞到底是装傻充愣，还是真的迟钝。

如此纠结下去，及川彻干脆放弃了解释，何况被别人误会一下他还能偷偷乐一会。

回去的路上，灌木丛中突然冒出一道黑影。

及川彻大声尖叫着去拉风见霞的外套，后者向前一步，这种习惯成自然的反应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为什么…为什么只要跟小霞单独出门，他就下意识把处理事端的主动权都扔出去了！

他只是身高稍矮了两公分，不是真的弱小可怜又无助啊！

“好久不见，及川同学和风见同学。”黑影自报家门，“我是北川第一新闻部的副社长，游走于易断的细绳边缘，为了得到第一手真实的采访资料可以拼尽全力，说的正是在下！”

“可以给我一分钟的时间做一下最简短的采访吗？”

及川彻：“……也就两天不见吧，今天是周日。”拜托，是中二病啊。

不对，周末在校外偶遇的可能性有点低，对方有备而来，很有可能是一路追踪过来的。

风见霞喜闻乐见：“哈！没问题。”

间歇性发作的中二病撞到了真正的中二病，简直是一拍即合。

能展现个人风采的好机会及川彻自然不会错过，面对镜头和简易手工制成的话筒，他一下子就找到了保持自信和优雅的诀窍。

原本的提问仅仅是围绕着刚才出手相助的突发事件展开，新闻部副社长想要深挖报道的野心似乎不止于此。渐渐的，问题就拐到了个人身上。

“我听说，风见同学在县内排球的名声很响亮，几乎是战无不胜的大魔王。”副社长说，“可是论坛中也有很多声讨你的声音，指责你获胜后目中无人，炫耀得极其夸张，不懂得谦虚自省的精神。”

“你是怎么认为的呢？”

刁钻问题吗？及川彻挑了一下眉。稍微有些喜欢找爆点的采访风格了。

风见霞压根不用多想，她脱口而出：“说出这种话的人全都是打过排球的选手吗？我看不一定。”

“明明知道自己很强，却要故意说自己还有所欠缺——像什么‘我还没有做到最好～’‘我还很弱～’这在竞技体育领域里才是最伤透人心、最冷酷无情的回应。”

风见霞：“对手也是人，好歹干点人事吧。”

及川彻看似怼回去，本质是在快速解围：“最不干人事的家伙居然在劝别人干点人事……”

风见霞丝滑接上：“你提醒我了，回答后面再加一句——多谢夸奖。”

新闻部副社长眼睁睁看着两人无视起外界的纷扰，毫无意识地陷入到了二人的聊天结界中，目光逐渐涣散。

手头准备的问稿懒得看了，她全凭直觉临场发挥，提出了内心深处最真实的疑问。

“所以，请问风见同学和及川同学是什么样的关系？”

及川彻差点心脏骤停。

风见霞伸出手指一个个点过去。

“一分发小，一分朋友，一分练球搭档，一分同学，一分假想敌，一分引路人……”

副社长捏紧手中的笔，在草稿纸上开始火花带闪电，抽空探出头震惊：“这个问题居然有那么复杂的答案吗？！”

风见霞问：“你打排球吗？”

副社长：“呃…不是很会。”

“哦，那我就不详细展开说明了。”风见霞很宽容地表示，“你理解为字面意思就行。”

及川彻：“……”

他也没预料到情况的发展。

从“假想敌”这一分起，他的心情已经有些飘飘然的意味在内，这个词语最贴近的一定是排球。

能在排球的领域被实力强劲的选手亲口称之为假想敌，度过了表面那层被注意、被认同的短暂感触之后，及川彻为其中增添了另一种难以言表的含义。

好多分数，啊，已经说得超过十分了吧，说明不是十分满分值。

既然这样他就要默认是一百分了，可以得分的空间还非常大，所以他有理由认为——

再多加点关系也没问题吧？

……

诶？

*

茫然放空的大脑一直持续到傍晚。

及川彻越想越头疼，摁亮手机屏幕，找到岩泉一的聊天窗口开始啪嗒啪嗒发消息。

五分钟后，对方忍无可忍，穿着睡衣直接冲到他家，线上转线下。

“怎么你的状态那么奇怪，还是因为分手的事吗？”岩泉一揉脑门。

“唔…这次好像是因为聊天聊得太快，把校内有趣的事还有网络上的热点都聊完了。”及川彻说，“一时间找不到话题，青木觉得我太无趣，还一门心思只知道打排球……”

岩泉一：“是你那不管干什么事都得仔仔细细重新复盘一遍的习惯开始发作了啊。”

“我没问你是怎么分手的，不过依我看，提出分手绝对不是因为某件特别的事，而是这件事引发的一系列连锁反应，让对方觉得和你交往下去会没有意思吧。”

“果然还是因为我一直在想排球，没时间约出去玩。”及川彻说。

岩泉一：“你这混蛋，知道自己没空就别答应其他人的告白啊。”

“可是我实在想不出拒绝的理由嘛。”

“人渣川。”

及川彻：“……我不是我没有！我可是真诚地对待每一个女孩子的，分手之后虽然心情郁闷，但我也有认真地跟她们说哦——”

“‘从升入国中以后异性之间的交往就变成流行事件啦，也许你也是抱着这样的想法才会和我告白，可以啊，没问题。’”

“‘我会努力去认识你的，当然，我也用自己真实的面貌呈现给你’——诶等等怎么突然说要分手！？”

及川彻沮丧地垂下头：“总之就是这样，有我这样的例子在前，大家选择交往对象都开始变得慎重起来了。”

“倒还有些道理。”岩泉一评价，“介于人渣和非人渣的薛定谔状态。”

“这算夸奖吗？！”

“说起来…小霞呢？她那样的性格肯定不缺人气，是因为大高个让男生们畏畏缩缩不敢去告白了吗？哈哈哈，稍微想象一下就好笑，无论谁站在旁边都会变成矮子——”

“小霞也是对恋爱话题不感冒星人中的一员吧。”岩泉一纠正道，“……哦对了，不感兴趣和依旧会被一堆人围着塞情书告白是两回事来着。”

及川彻陷入沉默，他忍耐了许久，终究憋不住了。

“开什么玩笑，都去给我向小霞告白啊，胆小鬼男生们！！”

他展开双臂，朝着空气骂骂咧咧：“学习学成近视眼连审美和脑子都跟着弱化了吗？嗯？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

“没品，太没品了！”及川彻大声斥责，原地绕圈，步伐越走越快，“建议明年排球部考核多加一条对风见霞同学的评价，筛选出勇气与力量兼备的人才。”

“报告教练，我举报有人夹带私货。”岩泉一对他的行为叹为观止，“你为什么没去？”

“…去什么？”

“向未来的学弟们展现出你的实力，人渣勇气川。”

“我才不去告白，听起来太奇怪了。”及川彻振振有词，“小霞是发小啊！从小认识到现在的时间都快和家人没什么区别了。”

况且有首歌唱得好：XX就是XX啊，XX是不可以变成妻子的……

此处“XX”填入的也许是发小，也有可能变成另外一些定义关系的二字词。

“我只是按照你的逻辑说下去而已。”岩泉一随口道。

再聊下去就有点晚了，他急匆匆扔下一句“别让烦心事影响你训练的状态，不然你肯定是第一个不放过自己的人”，就回去睡觉了。

钻进被窝闭上眼睛，刚要进入梦乡突然意识到不对，猛男猛然睁眼。

他什么时候当面提过要及川彻告白了？

完全是及川在抢答……这家伙脑袋里到底装了些什么。

第二天。

排球部晨训，岩泉一怜悯地拍了拍及川彻的后背：“加油吧，以后的路想必很难走。”

“？”及川彻愈发不解，只能无厘头瞎猜，“小岩你昨晚做梦把我扔到坑里去了？”

“暂时没有，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的，”岩泉一说着，皱眉斟酌起用语。

【你这家伙真的能意识到自己对小霞的感情吗？】——不行，这种话从信任的朋友口中说出来，相当容易构成引导意味，影响及川彻的判断。

毕竟还不能百分百确定苗头的情况。

【Look in my eyes，我大声说风见霞三个字，你能明白我的意思。】——不行，他不懂。

对自我超高的道德要求与想要推动发小挖掘真相的两种心情开始疯狂打架。

靠谱的岩泉一同学思考了老半天，勉强找到一个平衡点。

“话说回来，你知道吗，朋友是不可以变成情侣的。”

及川彻大脑宕机：“啊？啊？？诶！！！”

“小岩，你脑子出毛病了！”及川彻满脸通红，“谁会在一个热衷犯中二病的年纪去思考结婚的事啊，小霞她看起来就跟结婚一点关系都没有吧！”

“我从头到尾有提过霞的名字吗？”岩泉一稳稳地抓住重点。

及川彻恨不能找个排球把自己砸晕。

“因为情侣本来就是朋友。”岩泉一认真地理清思路，“正如你会爱的人一定是你喜欢的，而碰到喜欢的人，按你的个性一定会先把对方当作朋友。”

“再过分一点，说不定你还会胡搅蛮缠到对方把你也当成朋友为止。”

及川彻：“噫，你好可怕，怎么天天挂在嘴边什么爱啊喜欢的……”

岩泉一才不跟他多废话，直球就是最有力的岩拳。

这种在校园剧里会让人产生粉色泡泡浮想联翩的话题，由他说出口，只留下一身正气。

岩泉一摩拳擦掌：“你想靠乱抓重点转移我的注意力吗，啊？”

“……”

及川彻弱大，可怜，又无助。

…但是不会逃避。

末了，他缓缓吐气，像是要把任何阻碍他前进的困扰统统当成废料丢出去。

“呵…呵呵…呵呵呵。”及川彻双手撑住膝盖，来回头点地。

岩泉一被他怪异的反应吓到了，瞪大眼睛：“…你脑子终于被敲坏了吗？喂，没事吧，莫非真的变成笨蛋呆瓜了？！”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及川彻自顾自地说，“突然觉得这句话可以适用于所有的场景里，一定能变成万能句。”

“小岩说得没错，朋友就是朋友啊——就因为是朋友，所以才有无数多的机会去发展出更多的关系嘛！！”

“我逐渐理解一切！”及川彻跳了起来。

他字面意义上的燃起来了，可惜除了本人以外连岩泉一都看不懂他在燃个什么劲。

“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听完你说的话，视野一下子变得开阔起来了。”及川彻低头轻笑了一声，“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要让小霞意识到。”

“我也是一个有可能和她告白，向她求婚的男人啊！”

岩泉一猛地起手捶他。

“干嘛又揍我？！”

“台词太恶俗了。”

“？哪有！是你耳朵不干净吧！”

想起以前打日乙的时候，不知道从哪看到了一句“好歹我也是一个男人啊。”的超绝劲爆台词，太抽象了于是稍微玩一下梗。

以及初中是人类黑历史高发地，所以容忍一下及川喜剧起来吧[狗头]

看似拿出下战书的气势，实则掩盖了什么心思好难猜啊。

6/17修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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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正式启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