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绑架

郑禹显然没意料到他会这么说,表情都是一片空白,他一直以为只有陆砚深对苏渐清有那种近乎窒息的占有欲,却没想过,苏渐清对陆砚深的爱护程度也不恐多让。

半晌,苏渐清已经走出了卫生间,却听到里面传来很大一声。

是郑禹重重踢门的声音,随后,是他气急败坏的声音:“你难道不知道他在你的腕表里安装了定位器吗?!”

苏渐清的动作终于停住 。

但他依旧没去搭理郑禹,而是转身离开。

从卫生间到休息区有一段不近的距离,斩青已经被牵回马厩,见墨跟在他的屁股后面,两匹马格外亲昵。

整个马场就只剩下呼啸的风声,苏渐清走得很慢,凉风不断吹过他的脸,让他控制不住回想过去。

如果在苏渐清十六岁之前,陆砚深在他身上放定位器,他只会一笑了之,对对方幼稚的行为表示嘲笑,并要求陆砚深也带上定位器。

但现在不一样,十六岁之后苏渐清就对定位器有难以言喻的恐惧。

不是因为陆砚深,只是因为那场所有人意料之外的意外。

绑架。

不是他们任何人的错,但是后果却是他们所有人去承担。

那天是和今天不一样的天气,正值盛夏,两个小伙子也不觉得热,执意要去沙漠。

前一阵子苏父刚在京市站稳脚跟,为此还将一位官员拉下马,而此时李女士刚生下女儿还在月子中,没空去管两个孩子。说实话,他们家最近很不太平。

但苏渐清认为他们已经不小了,根本不需要大人的陪同,就连父亲派的保镖也被他回绝。最后,是两个男生单独去往西边。

两个人第一次单独出远门,但旅途中面对各种突发状况却很熟练。

比如两个人窝在绿皮火车上,苏渐清因为过分明亮的灯光而睡不着,陆砚深会熟练地从背包里拿出眼罩,给他带上耳机播放催眠音乐。

沿途的风景很美,苏渐清趴在窗边,目不转睛地看着景色来回变换,夕阳很耀眼,火车外没有任何视线遮挡物,仿佛可以看到天际。

“苏渐清,你吃东西吗?”陆砚深总会在这时候去给他拿吃的,他拿了两个人的从家里带的粗粮饼干,放在桌子上的空盘里。

陆砚深怕苏渐清吃坏肚子,就尽量从家里带他能吃的零食。

那时的苏渐清还没有褪去少年的稚气,话也没有现在那么少,在陆砚深面前总是絮絮叨叨。

他慢慢地吃着饼干,一边说外面的景色好美,一边兴奋地描述即将到达的地方。

苏渐清没有去过沙漠,他常去的地方总是带点水和雪,像北边的俄罗斯,又或者海边。这是他第一次来这么干燥的地方。

他从网络上了解沙漠,听说那里广阔又神秘,沙子漫天遍野,来往行人总是带着纱巾,以用来阻止沙子对头发的攻击,绿色是很少见的东西,很远才能看到绿洲。

苏渐清紧张又兴奋,直到真正到达目的地才发现,沙漠原来是个带着面纱的宝藏。

他们租了车,找人开车带他们去沙丘上玩,沙子很滑,两个人从一个山顶滑倒另一个山脚,苏渐清刺激地要尖叫,却被沙子糊到了嘴。

大概是太过兴奋,两个人都没有注意到司机在哪里。

夜晚回到旅店,陆砚深去接水给苏渐清漱口,又帮他脱下袜子,鞋子里面都是沙子,两个人钻到浴室仔细清洗,最后身心疲惫地钻到被窝里,沉沉地睡去。

第二天一早,是陆砚深先起的,他先去买了早餐,留下苏渐清一个人还在睡梦中。

“苏渐清,你睡醒了吗?我买的东西有点多,你可以来接我一下吗?”陆砚深给电话那头说,手里拎着不少东西,他喜欢在每个旅游的地方买很多纪念品寄回家。

苏渐清刚睡醒,迷迷糊糊地听着他说话,“你在哪里?我和司机一起去接你。”他说的是昨天他们去沙丘玩的时候找的那个司机。

陆砚深给他说了位置,然后找了块阴凉地等待,他打开手机,屏保是昨天两个人在沙漠拍的合照,两个人的身上都沾着沙子,苏渐清笑得开心,他笑得也很开心。

那时候,他们的性格还和现在完全相反。

苏渐清活泼跳脱,总爱逗陆砚深,看着人耳根发红就得意,陆砚深话少内敛,永远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把他照顾得无微不至。

可绑架案之后,一切都颠倒了。

陆砚深变成了主动维系一切的那一个,而苏渐清,彻底沉默了下去。

陆砚深指尖不自觉地抚过照片里苏渐清上扬的嘴角,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可下一秒,他的目光猛地一顿,落在照片不起眼的一角——

车头旁,那个司机低头玩着手机,而他身边,一个戴着口罩的男人正蹲在车底,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东西,正往车底安装。

定位器。

车底被人装了定位器,而苏渐清,现在就在那辆车上!

陆砚深的血液瞬间冲上头顶,手指发抖地拨通电话,声音绷得又紧又急,几乎是吼出来:

“苏渐清!你在哪儿?!”

苏渐清还没察觉出危险,只当他是等得不耐烦了,笑着打趣:“哎呀,已经出发啦,你别急嘛,马上就到——”

“你们车上有定位器!有人在跟踪你!”

陆砚深的声音破了音,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连呼吸都带着刺骨的慌。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苏渐清似乎还没反应过来,笑声淡了点:“什么定位器?你别吓我啊陆砚深,好好的——”

话没说完,车子突然一个急刹,尖锐的刹车声刺破耳膜。

苏渐清惊呼一声,手机差点摔出去,他抬头看向驾驶座,刚才还一脸憨厚的司机,此刻脸上没有半分表情,眼神冷得吓人。

车门“咔嗒”一声落了锁。

窗外,几个戴着帽子和口罩的男人快步围了上来,敲车窗的声音,沉闷又致命。

苏渐清握着手机的手瞬间冰凉,耳边还传来陆砚深焦急到颤抖的呼喊,可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恐惧,从脚底一路窜上头顶,把他整个人都冻僵。

他终于明白,陆砚深那句“有人在跟踪你”,从来都不是玩笑。

而这场说走就走的沙漠旅行,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精心布置的陷阱。

半个小时前,苏渐清刚从旅店出来,昨天他留了司机的电话,出门的时候可以直接打电话让人来接。他一出门就碰到了旅店老板。

老板是个年轻人,看起来不像是本地人,他的普通话很标准,“我看天气预报,一会儿要有飓风,如果没什么事的话还是不要出去了。”

苏渐清朝老板笑笑,“我去接一下我朋友,他出去买东西了,一会儿就回来。”

老板见他有事,就没再说什么,只让他路上小心。

很快司机就来了,苏渐清看他的脸,觉得陌生,昨天好像不是这个司机,于是问:“您是?”

司机低着头,声音憨厚老实:“我是司机,老刘昨天拉肚子,今天不能来了,让我来帮个忙。”

见人说出昨天司机的名字,苏渐清不再疑他,跟着人上了车。

窗外,绿洲处人并不少,来来往往还算热闹,西边飞来一群黑色的鸟,苏渐清不认识,只趴在车窗边仔细地看。

很快,陆砚深打来电话。

……

天很快变了,一场飓风来临,将沙漠里吹得乱七八糟,无数飞尘迷入人们的眼睛,沙漠里为数不多的植物被连根拔起,原本平静的沙漠,瞬间变得狰狞又可怕。

远在京市的苏家,一声凄厉的呼喊划破了安静的午后。

“苏叔!清清被绑架了!”

轰隆隆——

一道惊雷狠狠劈下,照亮了惨白的天空。

李瑾乐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浑身被冷汗浸透,头发黏在额角颈间,胸口剧烈起伏,连呼吸都要消失。

“清、清清!”

她失控地喊着儿子的名字,双手死死攥着自己的胸口。

金衿原本在婴儿房照看刚出生不久的小女儿,一听见妻子的惊叫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过来:“乐乐!怎么了?做噩梦了是不是?”

李瑾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了一般攥紧金衿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眼神慌乱又恐惧:“渐清……渐清呢?他到底去哪儿了?!”

金衿心疼又着急,一边用力扶着她不稳的身体,一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顺气,声音放得无比轻柔:“渐清和砚深一起去沙漠玩了,你忘了吗?前几天还跟你报备过的。乐乐,别怕,只是个梦,别激动,你还在月子里,不能受刺激……”

可李瑾乐根本听不进去。

梦里那片漫天黄沙、那辆绝尘而去的黑色车子、苏渐清惊恐无助的眼神,清晰得不像幻觉。

她浑身发抖,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了下来,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不是梦……我真的感觉到了,他出事了,我们的清清出事了——”

话音刚落,客厅里的座机突然疯狂地响了起来。

铃声尖锐急促,在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耳,像一道催命符,狠狠砸在所有人的心上。

金衿的脸色瞬间变了。

一种不祥的预感,顺着脚底疯狂往上爬,瞬间笼罩了整个苏家。

努力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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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绑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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