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是关着的,房间里一声不响,薛蟒纯推开门,弯曲了两根指头,朝门上敲了两声,“你好?”
“有人吗?”
“有人在吗?”
空荡荡的床铺,窗户依然和昨天一样全部打开,南风吹的屋子里面特别凉爽。
子言心机手里端着茶壶,向茶杯里倒。
洒出来了不少,小嘴紧张的一嘟一嘟。
“没人。”
“有怪物。”
“为什么……?你嫉妒我?”
大风把少女的长发吹散,像迷雾一样清扫在脸侧面,黑色的长发上面有金玫瑰的香气,里里外外小声弥漫着暧昧的语句。
子言心机端起茶杯,小口慢吸,向门口扫了一眼。
“嗯……我是来寻手表。”
“嗯……,在我这儿,我偷的。”
“过来拿。”,在窗边,子言心机伸手指勾了勾薛蟒纯,她张开手,在冷风下,手表静悄悄的躺在手心里。
窗户外扫进一缕阳光,薛蟒纯觉得不可思议,表情瞬间冷冽下来,变得僵硬:“嗯?”,思索一下,点点头,说道:“嗯。”
薛蟒纯走近窗边,白色的房间一下子笼罩在她的头顶。
“等等。”
“我告诉你……一件事情。”
“?”
“……什么?”
“我喜欢你。”
“我草!”
吴财漏出了一丝尴尬的表情,站在门边,根本不敢进去。他委屈巴巴的问:“你们……嗯……,想…干嘛?我,我不会打扰你们了吧??”
“我是数学老师叫来探病的……,子言心机,这是你问方老师要的卷子,他让我给你带过来了。”
薛蟒纯一转头,和吴财对上视,她露出牙齿,上下几颗尖牙磨蹭在一起,笑的特别难受。
她大步上前,用力扯走了自己的手表。手表上面染上了他人的体温,薛蟒纯就有些厌恶这个手表了。
他放下手里的大箱小箱,立刻走了。
同学走后,薛蟒纯急忙擦了擦鼻尖,她这么做是为了掩饰:“哪有你这个样子的?第二次见面就告白。”
薛蟒纯转身要离开,子言心机扯住了薛蟒纯的绿色衬衫的衣角。
子言心机可怜巴巴的瞪着大眼睛,一脸不情愿的看着她。她拿起银色眼镜,端端正正的挂到脸上。
像条刚从青山洞里爬出来的白蛇,鼻梁就是山峰。
“我们见过面吗?”
薛蟒纯瞪大眼睛,看着少女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有些呆楞,喃喃道:“你比我高,你年龄也比我高一岁吧?姐姐……,大姐姐……”
薛蟒纯抬起下巴,轻轻把手搭在子言心机的手上面,从衣服上甩掉。
想和她在一起?想都别想。
她迅速的走向大门,在阳光扫不到的角落,薛蟒纯皱紧了眉头,一脸严肃的离开了。
是个女人她就不喜欢,这个女人,也不会是。
她再也不会和子言心机见面了,正如十月份的雨瓢泼而下,到了冬季,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这个绯闻流传到了下雪天,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起,学校里的学生们忽然流行起了八卦,也可能是在学校里面待久了,每天脑子里除了学习,就是学习,并无其他有意义的事情可做了,他们喜欢把积极向上的好榜样当做自己的前进目标,例如正在努力的薛蟒纯,和虽然病弱却扛着伤不肯多在医院多待一年的子言心机。
而这个传闻整个初中班级都知道了。
“初三的毕业生薛蟒纯和子言心机学姐两个人是一对。”
这样一个传闻。
“她们互相喜欢。她们是真心的!”
“祝福她们…”
这样的言论到处一片。
当事人薛蟒纯和子言心机两个人好像不太清楚……
当时临近中考的某一天,薛蟒纯下了当日的最后一节网课,打开手机时,头都炸开了。
她终于发现了这个秘密。
其实在薛蟒纯这边记忆早已经模糊了,她已经记不清那个女生的模样了,那个女生在满是花和果树的后荷塘里跳崖,她成功了吗?她寻短见了。
可是这跟她没有关系,薛蟒纯越是看更多的书,学习起来的记忆力就会越上涨,更多的时候,她满脑子里冒出来的几乎全部都是书和本子,篮球和小丑舞台上面演员们总喜欢表演的杂技。
她很喜欢杂技的,每周周末只要有空闲时间,就会买上公园里或者是游乐园里的马戏团的门票,拉着愈螳或者更多的人陪同自己一起去。
因为她胆小,她不敢一个人在下雨天进入马戏团这种娱乐场子。
对她来说,只要你的身体进入了这个场所,置身事外的都是玩物,药物会控制你的心灵。
你站在了马戏团中,马戏团外面却永远都会是阴雨天,在此刻。
那些七嘴八舌的传谣听的薛蟒纯头都大了,她只能把这件事全都怪罪在自己身上,随后把注意力全都用心放在学习身上。
整个初中生涯很快就结束了,直到初中毕业,在满是金黄色的氛围感里,正午温暖的阳光洒下来,薛蟒纯再一次合上了自己的双眼。
闭上眼睛后,视网膜传来的触感是金色的。
含有强烈的穿透感,刺破黑暗。
她恍恍惚惚的睁开双眼,鲜花狰狞开放。眼前模糊了她对金色玫瑰的传统印象。
金黄色的鲜花插在背景板和树丛上面,白色和粉色的玫瑰和金色几种颜色交叠在一起,插出一捧花,送到了每一个毕业生的手里。
在他们学生眼里,青春总是来的匆匆忙忙,逝去的很快,失去的很多,得来的永远比失去的多很多。
而薛蟒纯也是和他们不一样的,在大家开心的感恩鲜花和掌声,以及自己家人们的关心时,薛蟒纯得来的总是失望的很多。
后来,薛蟒纯确实离开了北信,她转头去上了高中,可是她再也没有看见那样干净的女孩。
随后就是进入了漫长和无赖的暑假,薛蟒纯暑假的时候和父母坐火车回了一趟家乡,家乡在草原,网络不好,联络不上其他人,打游戏什么的只能用移动网络。
快到开学的时候才回到城市里面,这次,她的高中在山城市的另一个市区,珍雀市,法国律师经济学高中,按照新学校第一天的规矩,新生入学,第一天只需要抵达学校报道,一小时后就会放学,全天不上课。
薛蟒纯这次不在一班了,分班的时候,全部都是由学生们自己选择班级,而不是按照成绩来排的。
薛蟒纯选择了五班,觉得卡在中间,没有压力,比较合适,很快速度的给自己找了一个靠窗户的座位。
她把带来的白色耳机先放到课桌上,证明一下这是自己的位置。
由于座在中间位置的缘故,她觉得,教室气氛比初中时清闲了许多。
她看着窗外的树景,靠着窗台,空气时不时撩拨一下她的鼻尖,她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太合适,太闲了,因为新学期而兴奋的心情都显得有几分落寞。
她合上书本,拾起耳机,戴回脖子上,走出教室,走向最尽头的一个班级,这也是在大家眼中最不重视的默默无闻的一个班级,高一(20)班。
这是最后一个班级。
薛蟒纯知道自己要在今天踏上人生中最后的一步路了,最困难的,也是最有压力的,高中生活。
她的眼里也不再像小时候那个样子,那样的活泼。
收到了愈螳的短信,这个人暑假过了一半的时候突然说要一个人去外地旅游,薛蟒纯半个月没见他了,也没想过和她通讯过。
她看到他在IT里留给她的留言,他昨天晚上才刚下飞机,
可能是昨天晚上没睡好,薛蟒纯打了个哈欠,有些困乏,迟迟才发信息过去关怀。
会散:怎么了?为什么不回家?
会散:叔叔,阿姨知道你回来了吗?我现在在学校报道,我记得你们也是今天开学。你去学校了吗?
过了几分钟,对面也没有回复,不像他的风格。
薛蟒纯清了清嗓子,有些担心,直接按住录音,开口讲话。
会散:“啊?说话。”,语音发过去了,教室里挺乱的,满是嘈杂的音量,细细碎碎的讲话声,有的人还控制不住嗓门的嘶吼,可烦人了。
愈螳好像考在了附近的一所学校,这么久没接到对方的来信,自己又不是喜欢主动发信息的人。这么久没见,心里难免会觉得有些生疏。
看来薛蟒纯的发怒还是有些效应的,对面开始输入文字了。
IT的对话框里,愈螳先是报了一句平安。
小猪沉塘:“嗯,没事。”
小猪沉塘:“和家里人闹掰了,昨天下飞机的时候我直接去的酒店,没回家看看呢,怎么说?哥们要倾家荡产了。”
会散:“收留你?”
小猪沉塘:“怎么样?哥酷不酷?”
会散:“叔叔没封你银行卡?我可记得,上次你们两个吵架的时候银行卡都没了,直接折完腰子了。”
小猪沉塘:“嗯,收留,要的,要的。”,他讲完这句话,就发了个问号,没再回复。
愈螳身上穿着浴衣,来不及换,困得倒在地板上睡着了,满是水的头发弄湿了地板,凉飕飕的。
新学期的班主任是个物理老师,在八点一刻的时候,一直站在门口和第一排的学生们讲话的顾西走到讲台上,做起自我介绍。
“同学们,大家好,我是你们的班导,姓顾名西,以后在学校里有问题可以随时来找我,不要去打扰其他科目的老师,OK?”
顾西的额头有颗小小的残眉痣,面部上面化了很清雅的淡妆,一身黑,修身西装,胸口有领带,整整齐齐的,反光的皮草长靴,发际线有点儿高,一看就是文化分子的打扮。
底下有人问,“老师啊,为什么不能找其他老师闲聊呢?”
“因为其他科目的老师也有班级要带!你们这届人太多了。”,她说话语速很快,像是提前背好的台词一样,语句简洁有力度,没有用的废话不愿意多说一句。
顾西很快就切换回主题,双手摆到了下方,左手压着右手。
她扫视一圈:“好了,肃静一下,这一小时是留给你们参观学校的,但是不要去打扰高二和高三班级,同学们,你们现在就可以出教室门,去外面参观,拿好东西,参观完学校,直接离开学校,明天周一,六点报道。如果有人丢了东西。我可不负责。”
学生们听见这话可高兴了,眼神变得玩味起来,一行接着一行的慢慢走出教室门,有的成群结队,有的独自一人。
生疏感蔓延全身,眼见着教室里没剩下几个人了,薛蟒纯立刻低下头,在手机上按了几下键盘,
“不说了,下午聚餐的时候,再说。”,她收起手机,把耳机揣进兜里,走出教室。
她今天穿的衣服,有很大一个口袋,里面装了很多的水果味糖,千纸鹤糖,牛奶巧克力。
今天只上一半的课,所以薛蟒纯兜里只揣了一只手机,也没拿什么多余的东西。
现在去底下的篮球场转一圈,参观一下学校的食堂和独立医院,服装店,就可以离开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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