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说宠时宝厌时草呢，陆亦阳半夜鼻塞头疼声音哑，都不用他说一句难受秦焰就能自己急上火，直接把人抓起来套上衣服就风风火火打了招呼去项知远家的私立医院看了急诊，闹得冰冷酷帅如项知远第二天见了他都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陆亦阳是体会过被风流浪荡子捧在手心的感觉的，秦焰那回是真的很上心，怕他吃不了油腥又嘴馋，陪着陆亦阳喝了两天何姨做的清汤寡水跟白粥，半夜还会好几次醒过来摸摸他的额头，害怕烧得更严重。

连帮着擦汗洗澡喂水秦焰都干得开心，觉得是情趣，完全没有觉得自己忙前忙后伺候人有什么不对的，陆亦阳那时天真的以为，或许秦焰并没有把自己放得太低，他们的关系里彼此地位不同，但他也有在尊重自己。

直到后来尝到了苦楚，才懂得有时候多情滥情不一定不懂深情，秦焰的一切行为准则都建立在他乐意，他觉得有趣的基础上，陪着玩一场甜甜蜜蜜的过家家，也只是有趣事情中的一件罢了。

人生病了总是会矫情一些，不然怎么就想起了以前呢？陆亦阳拿过床头柜的遥控器按了一下，厚厚的窗帘闭合，遮蔽了满室的月光。

意识昏沉的感觉是真的难受，陆亦阳睁开眼，发现额头上搭着一只手，他迷糊带着点依恋把那只手扯下来压在脸颊下，哑着声音问：“还烧吗？我感觉还有点难受。”

“难受就再睡会，高烧好像是退下去了，小兔子，对不起，都是我的错。”秦焰由着他压住自己的右手，就着这个姿势坐在床边，看着他不算好的脸色，满眼温柔心疼。

陆亦阳觉得奇怪，嘟囔着，“你好久没叫过我小兔子了，不是说这个称呼不适合我了吗？”

“对啊，你已经从小兔子进化成小妖精了。”

“我没有。”听了他的回答，陆亦阳心里一缩，不假思索的连忙反驳，却一下从梦里挣脱了出来，愣了好一会，陆亦阳才伸手抹掉了额间的冷汗，室内黑压压的看不清五指，连带着他有些失落的表情也一并隐没了去。

“草。”咬着牙吐出一个字，陆亦阳开了台灯，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了一包烟跟打火机，略显生涩的给自己点了一支。

依靠嗓子而活的职业，烟酒是大忌，陆亦阳直到大四前都是不沾的，直到因为秦焰，才第一次破戒，有的时候，心态崩了，心难受了，他也会借由放纵的罪恶感来鞭策自己，看看你有多可悲，这就是不自量力的下场。

小兔子？哼。

指尖一点烟火，陆亦阳缓缓吸了一口，随着呼吸将烟圈吐出，这个久远到他清醒时都快记不住的称呼，突然就抓着梦境的缝隙露了个脸，带着不想回忆起的傻逼，幼稚，天真事件一起浮上了脑海。

一开始，陆亦阳是真的懵懂单纯到像是一只兔子，随便一点碰触抚摸就能让他不知所措惶惶不安，一两句逗弄的话语就能让他红了耳朵，秦焰曾经在事后摸着他的眉眼，带着点调笑跟更多他不懂的内容说：“你这样子，比兔子还容易受惊，以后就叫你小兔子好了。”

可惜狼怎么会真的觉得兔子可爱呢？没过几个月，秦焰自己都忘了这个昵称，因为他已经被别的金丝雀勾了魂，自然也没有兴致跟陆亦阳玩这种幼稚的甜蜜游戏了。

从捧在手心到被冷落，陆亦阳当然是惴惴不安的，他没有很重的恋处情节，可一连三个月的耳鬓厮磨跟生病时的珍惜跟用心，日常小事里的温柔疼宠，每个星期见面都精心准备的惊喜......秦焰当时对他那么那么好，只有过暗恋经验的他，怎么才能做到无动于衷？

尽管打一开始，陆亦阳就知道秦焰不是个好人，而自己也是无奈跟他做了交易，但人的感情不是那么容易控制的，他摸不准自己有多喜欢秦焰，就算是一点点喜欢，也是自己的初恋，并不想那么快结束。

人一旦牵扯到了感情，智商是真的会下降，这是陆亦阳的经验之谈，他至今为此后悔着。

那会他受不了初恋才开始自己就被厌倦了，所以在白圩的挑动下，他真的认为秦焰是因为吃多了大餐所以才会那么快腻味了自己的清汤寡水。

于是他接受了白圩给的那一堆学习资料，认认真真忍耐着不自在每天看个两三部，去学习如何在运动的时候讨好对方......往事不堪回首，因为全是黑历史。

陆亦阳现在依旧跟白圩互相记恨着，他这一方原因中很大程度上是来自这个损招，如果当时自己没有上勾，也许早就跟秦焰结束了这段关系，当然他不能把锅全推给白圩，他自己才是罪魁祸首。

那时卑微，堕落，弱智的自己才是造成今天的元凶，他为了那份不值得的初恋，努力学了那么多自己本不该会的技巧，最后得了益处的却不是自己的感情，而是秦焰这匹狼，呵，他怎么会是小兔子呢？他就是大傻逼啊！

一支烟很快就燃完了，陆亦阳收敛了情绪，把烟跟打火机放回了抽屉深处。

为了那么个家伙影响自己的情绪，还破戒，真逊。

他今日不敢说已经完全释怀，毕竟还会为以前的举动悔恨，证明自己还是有一丝不甘的，但也只是因为彼此还牵连着，等到彻底分开，那一丝不甘也会随着时间消散，所以不值得，他不值得。

拿出温度计又测了一次体温，温度已经降到了正常范围，陆亦阳摸了摸肚子，觉得有点饿了，于是翻出泡面烧了热水，准备继续堕落吃个夜宵。

老坛酸菜大约腌过头了，一口咬下去酸得他直眯眼，不过真的好吃也很爽，吃饱喝足，陆亦阳跑去琴房翻出白天做的曲子修修改改，花了两个小时才总算心满意足，不过大晚上弹琴会扰民，只得按耐下心底的蠢蠢欲动。

洗过澡之后，陆亦阳看着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天亮，也不准备继续睡下去了，找出手机翻出软件，在点点微光的朦胧里轻轻哼唱了一小段刚做好的曲子，没有多来几次对比挑选，而是直接发到了微博里。

他跟了秦焰之后，一毕业就签了柠檬，不过因为不受重视，微博都是他自己打理的，虽然有了柠檬娱乐旗下艺人的认证，但粉丝数远远比不上一些小网红。

谁让出道一年，他算得上成绩的拢共就一支单曲，两次电视台次级晚会的与别的艺人合作演唱的现场，还有刚拍不久没有做完后期的一档综艺，没有营销也没有知名度，能有很多粉丝才有鬼。

看着即将突破60W的关注量，陆亦阳深切觉得机器人粉每天都兢兢业业在涨，比起自己的营业都要更频繁一些，其实他在怕，怕自己万一有一点粉红的迹象，就会被学院同学或者眼力毒辣的网友翻出蛛丝马迹。

秦焰为人可算不上低调，尽管他没有特意在媒体面前说过做过什么，可架不住他家是江城一霸啊，他泡过的明星网红兼模特没有五十也有三十，还有更多娱乐圈预备役——音乐学院跟电影学院的学生。

富二代跟明星网红嫩模的新闻够博眼球吧？是大多乐于吃瓜的群众刷到会点进去看一眼的八卦吧？

成为他小情人之后，陆亦阳对红不红这事就开始佛系了，音乐是他钟爱的，能长长久久走下去就好，借着它走上人生巅峰的功利心他也有过，只是很快就因为各种原因熄灭了，现在这样也不错，越默默无闻他们的关系就越无人得知。

因为这个，他从来没有问秦焰要过任何娱乐圈的资源，那首单曲也是秦焰宠他的时候主动给的，花费不少，所以陆亦阳挺知足。

这么一想，自己也不太称职啊，会不会是因为自己要的不多，所以秦焰觉得很划算，反正偶尔有兴趣了就能招来，其他时候也不需要花费时间精力跟金钱去维持，才会一直养着不轻易放飞呢？

算了，没必要真把自己明码标价来卖，陆亦阳很快把这种用物质来挑战秦焰底线的方式抛开了，说到底，他还有一丝自尊，没办法让自己彻底沉进沼泽里。

瞻前顾后，对自己狠不起来，对他也厌恶得不彻底，怎么可能赢呢？所以被困在原地是你活该。

自嘲的情绪一闪而过，陆亦阳刷了一会微博，发现昨晚八点，唐学姐刚发了一条微博，是回应一档歌唱挑战节目的官宣。

通过白圩的人脉跟资源，她搭上了不少圈内的前辈，专业过关且长相甜美会讨人开心，她牢牢抓住了机会，前辈们也愿意带一带她，所以学姐发展的是他们这几届毕业生里最顺最好的，已经能在电视台收视率较好的节目里当个飞行嘉宾了。

陆亦阳看了就算，没太在意。

虽然她的生日宴是一切的开端，可后续发展是自己倒霉一步步走错的，没理由去怨一个交集不深的人。

可也不知是水逆还是走运，陆亦阳以为的交集不深过了没几天，又开始牵扯了起来。

那天晚上，华姐打电话给陆亦阳，告诉他有个音乐方面的工作，问他要不要接，这种破天荒的好事，陆亦阳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第二天去了柠檬娱乐总部，陆亦阳在会议室里看见了五官已经有所改变的知名甜美系女歌手，唐糖，他曾经的学姐。

“咦，好久不见啊，学弟。”

陆亦阳这才知道，这回的工作内容是要跟学姐为公司投资的古偶剧唱一首插曲，于是在那场混乱的生日宴之后，他们就在这猝不及防的情况下又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