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之后,上林苑便不似春夏之际,但对喜好行猎之人而言,秋日寂寥倒正是行猎的好时候,层林尽染间,秦赫忽弯腰引弓,却是一箭射下两只大雁,一侧的李登不禁拍手叫好:“好箭!”
他同秦赫策马直落雁出,将那两只肥硕扑腾的大雁捉了起来,促狭道,“好俊的雁子!你连婚事都未定下,怎就把聘礼备了?”
“左右现下弓马疏懒,先射下再说,你若舍不得,便先紧着你成婚罢。”秦赫闲闲道,“听闻会稽顾氏的人现下在京中,你成日惦念着要娶个绝色,不若去会稽顾氏寻个美人罢。”
“你要我同江南六族联姻,是打定主意要冷着我不成?”李登立刻驳斥,浮云蔽日,他仰首望去,神色又多了几分与平日不同的冷静疏离,“会稽顾氏是出美人,可听我姑母说,顾氏的人性子拧,若非细细考验过品性,还是不要贸然求娶的好,倒是你,陛下催着你成婚,你可有成算了?”
“我能有什么成算,依着皇姐做主便是,左右你现下也回不了安西,喜酒必不会忘了你的。”
“分明是婚姻大事,你却疏懒至此,但愿你运气好些,不至于来日悔恨终生罢。”李登道,“罢了,不说这个了,我之前同你说过,七郎虽得你信任,却是旁支次子,我姑姑同庶子二房又不甚和睦,不若教七郎出嗣主支,也免得来日文昌侯府争起爵位徒生麻烦,本想着这次回来找个时机同他说这事,未曾想他自己便办了。”
“哦?”秦赫讶异,“虽是好事,但以七郎性子,他断无这等心机,可是有人提点的缘故?”
“我当然知晓这必不是七郎自个的主意,使计诈他几句,他便同我说是他妹妹教他的。”李登长叹道,他忽又想到一桩,“诶,他妹妹便是现下做安定公主伴读那位,你常出入宫禁,应当认得这女公子罢?”
“自是认得。”秦赫默然片刻,道,他复又仰首,“待七郎回来,孤请他来王府一次。”
虞观成婚之后,顾氏并未返回永宁,而是道她要留在京中为虞叙相看妻室,待虞叙定亲后再回乡,虞观向来厚待继母弟弟,便在虞府中为顾氏另置别院,又托了虞氏帮着顾氏相看。
虞氏本以为回绝了顾氏求亲,二人怕是要生芥蒂,未曾想顾氏再见她仍是一般的亲热,虞氏心下感动,为着虞叙婚事也是尽心尽力,只虞氏毕竟并非勋贵夫人,顾氏又眼光甚高,故费了月余功夫,虞叙亲事仍未有眉目,倒是卫氏夫人先有了身孕,虞府少不得一阵喜气。
薛明琬本是打定主意不与虞叙母子来往,但收到虞府帖子后仍决意赴约:她所愧之事甚少,卫氏母子算是一桩,若不趁着现在同他们熟络起来,来日想要相护一二便多有不逮了。
她先前回绝了顾氏,再见多少有些尴尬,好在顾氏应也知晓这处,循例同她打过招呼后便不再多言了。此时聚会的中心仍然是卫氏,卫氏同虞观夫妻情好,又初为人母,提及腹中孩子时更是欢喜不胜,频频提及闺房趣事:“......前日夜里做梦,我竟梦见一只黑鸟,问过夫君,才知那竟是降生殷商的天命玄鸟,实在是吉兆,这孩子若是男儿,便名虞殷,若是女儿,便名虞翎,也不知母亲觉得这名字好不好听?”
“大郎乃崇文馆出身,起的名字自是极好的。”顾氏含笑道,她因并非虞观生母,故待卫氏极是客气,卫氏心中感激,也事顾氏极孝,一时京中皆是夸赞,她复又望向卫氏腹部,说不清此刻是何心境,“说起来,蕴娘这孩子若是男孩,便是虞氏长房长孙,待我回了永宁,必要于家庙设祭,夫君泉下有知,必然也欣慰不已。”
“景王殿下有意外派夫君至江南任职,届时我同母亲同去便是。”卫氏道,想起江南烟雨,她不免又生出几分向往之意,“听昌平郡夫人说,永宁祖宅九径通幽,镂云裁月,其雕梁画栋更是一绝,儿媳身为宗妇,理当与夫君同祭,届时还需母亲多多指点。”
“你尚年轻,还是应多同大郎生儿育女,我这把骨头还算不得老,多替你们担待几年也是使得的。”顾氏道,她复换了盏茶水,“说到祖宅,倒有另一桩趣事,祖宅西侧的芙蓉园中有一处奇石,高约三人,中里镂空,又有花木掩映,浑然天成,平日可用于观景,遇事又可闲话躲避,这还是夫君生前命人营造的......”
她说得忘情,想起昔日恩爱,亦不免失神,只这千转柔肠却为一声巨响打断,顾氏一愕,却见薛明琬手中茶盏坠地,两眼怔怔,无端显出几分凄厉。
晚点可能还有一更,最近几章都是大招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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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障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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