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元宵节夜,花灯溢彩,人流如织。
云昭着一袭深红大氅,雪花落了一肩,双颊冻得通红。她一边挤过人群,一边回头呼喊她的贴身丫头:
“桃儿,快点!那边有鲤鱼灯,我要去看鲤鱼灯!”
桃儿实在跑不动了,气喘吁吁,双手撑住膝盖:“姑娘,慢点儿,我跟不上了!”
她冲早已发足跟上去的持剑护卫喊道:“谢大哥,替我跟上小姐啊!”
谢轻尘皱皱眉头,挤进人群,跟在云昭身后半步:“小姐,前面人太多了,您还是……”
他半句话没说完,云昭已经不耐烦地扬扬脑袋:“没事啦!你看那么多巡逻官兵呢,怕什么!”
鲤鱼灯在夜空里绚烂得如同一片彩色的星辰,映得她的眼睛也是流光溢彩。她本来就生得貌美,此时看灯看得欢喜,娇憨一笑,更是艳丽无匹,引得路人不住偷视。
桃儿气喘吁吁跟上来,手忙脚乱为云昭整理跑歪了的雪帽。谢轻尘站在她们身后,把手放在剑柄上。
月出,一轮皎洁。元宵夜,也是少男少女的节日。
平日深居闺中,晚上绝不能轻易出门的少女们,在元宵夜里,可以出来尽情游玩。
不少少女,就是在这样绚丽而浪漫的灯光下面,遇到了她们的良人……
云昭怔怔地看着那鲤鱼灯,笑容微微凝固。
若是平民女儿,寻个良人,还行得通。
但她是知州的女儿,良人是谁,从来都不能由她自己决定……
她这次非要在元宵夜出来撒欢,也只是排解那遥远的担忧的借口罢了。
“小姐,请往后些。”谢轻尘忽然提醒她。
云昭回头,见大路上,三匹马神气活现一排缓缓行来。
为首的那个身披白色雪狐袍,相貌清俊非凡,和身边的同伴一起,边看边指点着路边的花灯。他看到了路边红衣的少女,目光在她脸上掠过,却似乎并没有注意到她。
云昭一愣。那清俊少年的影子,恍恍惚惚竟是无比眼熟……
多年前的记忆忽然间卷土重来。
那不是寒山么?
孙寒山,也算是她的青梅竹马。
多年前,他的父亲还没做上真武将军的时候,就住在她的隔壁。两家交往甚密,她和寒山更是从小就是一起玩的伙伴。后来他父亲遭贬斥,全家离京,她对寒山万分不舍,还亲手做了个香包,悄悄送给他留作纪念。
从此他们就断了联系。
最近他父亲起复,还获得了真武将军的封号,风头正劲,所以父母最近一直在忙着和他们见面叙旧,但孙寒山并没有联系过她。
所以他不想理我吗……
她正怅然,却忽然看到,那马上的英俊少年腰间,分明系着她当年缝制的香包。
红色镶银边的小小一只,她绝不会认错。
丝绸的料子已经不复当年的光亮,但是他还是好好地系着。
云昭笑了,眼睛亮晶晶的,低下头,转过身去,面上一抹红掠过。
她想,他也许,只是没有看到我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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