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嘟滴嘟——
“120到院了！”
“快快快！让一下！让一下！有人要抢救！心率40！血压80/52，还在往下走！血氧也在往下掉！准备插管！去甲肾在滴了！喊麻醉和ICU的来！”
“已经喊了！走绿色通道！药房已备药，还是不知道家属是谁吗？”
“别管这些了！先救人！”
医护身形匆忙，解闻江被撞了一下，连忙将自己贴着护士台站着。
“真忙啊……”
“哎，急诊嘛，不就这样？别看了，我们该走了，这次又白跑一趟。我就说畸灵这东西没那么常见，老单非要我们跑这一趟！”徐阳摸了摸口袋，刚想起来这里是医院，又把摸到的烟往里塞了塞。
他一手勾上解闻江的肩，另一手颇显无奈摊开：“小解，你刚来，还处在新鲜期，别怪哥泼你冷水，畸灵这个东西听着玄乎，实际上它也真没这么常见，一个月能开张那么两三个就已经是稀罕事了，更多的时候是两三月才碰见一起，别指望着每次外勤都能碰上！”
解闻江比徐阳高，被他这么勾着就不得不佝偻着背，缩着头。他连连点头。“阳哥说得对。”
徐阳在队里资历不算老，难得来个新人唯唯诺诺，啥都听他的，顿时大感满足，对小解的好感蹭蹭往上升。
“那我们走吧……”
“诶，让让！让让！”
护士抱着注射液匆匆忙忙挤过去，“老刘！还有一个呢！”
“还有？这边还没抢救完呢！重不重啊！”
“这个不重，老病人了，姓赵的，就发作性睡病的那个，这次和今天抢救的撞一起了！”
“撞一起？他俩撞了！”刘医生大惊，“他干啥了？开车睡着了？车祸伤啊？都和他说了他这病就不能开车！”
“呸呸呸！我是说他俩正好都从南里路送来，还真是巧了！”
解闻江回头看了一眼，平车推着一中年男人往抢救室送。护士一通忙碌重新接好心电监护。
那男人不胖，反倒有些精瘦，从解闻江的角度能看到男人嘴唇发白，额头上似乎还冒着冷汗。
解闻江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看什么呢？赶紧走，要回去交差呢，咱们也别挤在这了，人家抢救病人，咱可别碍事。”徐阳用手肘推了推解闻江。
“啊！哦！”
两人从医院出来，开车回特别行动处的大楼。
解闻江坐在副驾驶，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南里路。
已经有帖子了，解闻江点进去。
【别拍我：南里路发生了啥？救护车来了好几辆，还看到警车了。】
【东边日出西边下雨：我就看到两辆车追尾，也挺奇怪的，车速也不快，也没变道拐弯的，莫名其妙就撞上去了。】
【AAA香草肥皂批发部：更莫名其妙的是公交站的人好吧！说晕就晕了，吓死人了！我就在对面站台，我还以为是有人心梗了！】
【云淡风轻：那救护车是楼上喊的吧？好人啊！】
……
再往下翻就没啥有用的了，乱七八糟真真假假的消息，帖子也不长，很快就见底了。
“小解，看啥呢，这么认真，马上都到了啊！等回去那报告要不你给我顺手写了呗？我可以发你模板，诶，真不是我懒啊，这点都快下班了，我也是有事才走的，我妈喊我去相亲。”
一脚刹车，车停在特别行动处楼下院子里。
最近案子少，处里头已经是准备下班的氛围了，要么已经手机里摸鱼打牌，要么吃零食唠嗑。
电梯直接上了三楼，两人走到305门口敲门进去。
单从桦正在整理文件，头也不抬：“怎么样？”
“单老大，我就说肯定不是畸灵，就几个小孩捉弄人，还闹到医院去了，后面他们家长来了，该怎么赔偿就怎么赔偿。要我说，要不是您老前阵子和那片区开展什么座谈，人家自己就处理了，哪还会轮得到我们？”
单从桦推了推眼镜，她是特别行动处外勤组的组长，一个四十出头的女人，扎着低马尾，看起来很干练。对于徐阳说得话也不恼。
人类社会传承至今，总有些怪力乱神的东西，一般都统一称为畸灵。普通人不知道这些，民国以前有道士和尚这类的人去处理，这类人被称为除灵师。后来国家专门成立了特别行动处，搜集能人异士给编制。
畸灵的成因至今还众说纷纭，目前更被认可的是执念说。无论是人是兽，只要有执念，就有可能产生畸灵。
畸灵相较于亿万普通人来说还是数量极少，有些运气好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遇上，强一点的畸灵几个人都不一定制服得了，所以除了一直流传下来的一些名门正统，那些“散修”想靠这个赚钱挺难，还不如加入特别行动处，好歹吃的公家饭。
“行了，别贫了。”单从桦说，“畸灵本来也不常见，不是就不是吧，把报告写好，下次再拖延到最后一天，我可不给你签字。”
徐阳嘻嘻哈哈应了，就要欢欢喜喜下班。
解闻江忽然道：“组长，我们去医院正好碰到救护车送病人，我还在网上刷到了帖子，这次同一时间同一地点出事的不止附一院送来的两个，我在想……这会不会是畸灵……”
“嚯！”徐阳先跳了起来，“你还上网刷帖子了！”
他一边摆摆手，“小解啊！知道你刚入职，特别想大展身手，但是情况呢就是这么个情况，别啥事都往畸灵上去想，真要去一趟医院都能碰见，那咱俩都能去买彩票了。”
单从桦瞪了徐阳一眼，调整了一下坐姿，“小解，你刚来，肯定想破个案子，但你要知道，徐阳说的也没错，畸灵确实没那么常见，这也是为什么我们一般要和各区公安进行协调配合，否则靠我们大海捞针的找也不现实。如果确实如你所说，同一时间、同一地点，有多人送医，其中可能牵扯到纠纷的，一定会有公安交涉。他们要是发现有问题，那也一定会通知我们。”
话说到这份上了，解闻江也找不出理由来。处里人本来就不是很多，外勤组的人就更少了，他也不好意思、更没这个权力让组里的成员跟自己一块去调查。
两人一道下了楼，外面天色已经泛上微黄，隐约能听见学生放学嘻嘻哈哈经过的声音。
徐阳打了个招呼就先走了，解闻江坐在自己的工位上发呆，无意识地捏着耳垂，最后还是点开了文档。
写完报告已经快接近六点，处里的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值班的。解闻江犹豫了一会，还是决定打车去附一院急诊。
已经过了上班的时间点，门诊大楼远不如白天那么挤。急诊倒是有不少人在排队。
特别行动处配备的工作证和公安的差不多，加上这五个字又显得格外气派起来，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什么高级机关。
解闻江靠着这张证很轻易地就取得了医护的信任。
“谁？下午救护车送来的？我给你查查啊，你说的是赵保国和陆生民吧？这两人犯事了？”
“也不是，就是可能和一起案子有关。”解闻江说。
“哎，这样啊。但我们也不能提供什么病历资料的，你得去医务科，我们得保证患者**。只不过这个点医务科都下班了，你要不明天再来吧。”
明天来也没用，他本来就是自己私下里来查的，哪能出具什么报告给医务科？
“不用那么麻烦，我想问问这俩人现在都在医院吗？还是已经走了？”
那医生犹豫了一会，皱了皱眉头，叹口气：“好吧好吧，这个和你说也没事，赵保国醒了，我们劝他留观来着，他不肯非要走，已经走了。还有一个在ICU躺着呢。”
走了？那他运气确实不怎么好。ICU估计进不去，网上说的其他救护车他也不知道到底送去的哪家医院。解闻江决定第二天上班了再去查一查这两人的基本信息。
.
白天翘班这事虽然是第一回做，解闻江却没有一点心理负担。他查到了赵保国的住处，想去附近蹲蹲看有什么异常。
希望小区算是个新小区，附近有学校，算是学区房。距离南里路也不远，骑电动车过去几分钟就到了。
解闻江看了一眼手机里的资料，赵保国家在12幢15楼。
这个时间点该上学的上学，上班的上班，小区里溜达的都是些老头老太，还能闻到已经开始准备午饭的饭菜香。
解闻江找到12幢，外头阳光明媚，楼道里倒没什么阳光，穿堂风一过阴嗖嗖的。
外头看着挺新的楼，也不知道为什么里面的灯似乎不太好，一闪一闪。
解闻江按下了15楼的按钮。
叮。
电梯很快到了楼层。
每层只有两个住户，门上都贴着大红的对联。
此刻过道里没什么声音，解闻江甚至能听得到自己的呼吸声。
啪！
过道墙面掉落下一块细小的水泥碎片。
电梯按键的屏幕忽闪忽闪，毫无征兆地黑了屏。
又是一声极细微的类似玻璃碎掉的声音。
1501门上的八卦镜面被一条狭长的裂痕分成两半。
一只类似章鱼的触手悬在镜子里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