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山地处孚州的西南面,此处多深山,零星散落着村户。即使如今天这般经济发达,也仍旧有些地区还维持着贫困落后的状态,这里就是其中之一。
路望洲的车停在了土溪镇派出所,所里的民警听说是昆城来的干部,连忙迎进去,带他们去见了从孚州省会来的除灵师。
一番简单寒暄,路望洲直截了当:“不是说其他市也派人来了吗?”
孚州特别行动处来的也是他们的副处长,名字叫许关。他说:“比你们先到的是燕京和华亭来的同志,他们先进山了。”
“进山……什么时候?”路望洲蹙眉,“不是说进山有危险吗?怎么还先独自进去了?”
“哎,我也是这么说,等人来多点,一起进去有个照应。”许关无奈摊摊手,“但你也知道,燕京那边来的都是有几分傲气的,而且向我再三保证,只是先去村子里看看,不会往深里去。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好拦着啊。”
“大概多久了?还有联系吗?”路望洲问。
“大半天吧。”许关说,“山里本来就信号不好,他们到了村子发了消息后就没再动静了。”
这个时间也是尴尬,有可能只是在调查,但也有可能遇到了什么。
见路望洲不说话,许关又说:“要不先带你们去镇上的招待所?”
路望洲摇摇头,“没关系,我们自己去就行。”他又让这边的民警和除灵师发了些资料过来,说是要研究,然后就带着谢明暄离开了派出所。
“我们要去招待所吗?”谢明暄问。
路望洲:“我不去,你自己去招待所,等人来齐了,和他们一起走。”
谢明暄蹙眉:“你要进山?”
路望洲敷衍地“嗯”了一声。这个镇子不是很大,连路都不是柏油的,商场更是没有,只有一些小卖部。从镇口一路开过来几乎一览无余,他也没看到自己那辆红色保时捷。所以他怀疑解闻江已经进山了。
他不知道解闻江为什么会先一步特别行动处知道崖山的消息,更不知道他准备做什么,但从解闻江什么也没给他留就可以看出来,要么是解闻江有着自己的打算,又准备瞒着自己闷声干大事,要么就是真的很急。
崖山里面已经失踪了不少人,即使路望洲相信解闻江的能力很强,也不免担心。
“不行!我要跟着你!”谢明暄否决了路望洲的提议。
路望洲皱起眉头,“秦处让你跟来的时候是怎么说的,你忘了?”
“那秦处也不会同意你一个人冒险行事。”
小姑娘说得理所当然,压根不怕他。“而且,我一个人解决的畸灵也不少,我十五岁就和家里长辈一起出来驱除畸灵了,我又不会拖你后腿。”
路望洲心中烦躁,只想尽快找到解闻江。“那你想跟来就跟着,出了什么事别让谢家来找麻烦就行。”
车辆行驶过崎岖的山路,按照地图上的路线进了山。
说是村子,但每个房子隔得也不近,有一个相对靠近路边的房子不远处立了一块木牌,上面的字已经褪色了,但依稀能辨认出来是“田家村”。那栋房子灰色的墙上用红色的油漆刷着两个字——旅店。
路望洲悬着的心终于放回去了,他看到了房子旁边停了红色的保时捷,看来解闻江就应该在这了。
他下了车,进了房子,老式玻璃柜后面坐着一个中年人,半躺在躺椅上,扇着扇子,听着收音机。
“你好,你有没有见过这个人?”路望洲把手机里解闻江的照片给他看。
那中年人坐起身子,看了一眼,“有,怎么?你们认识?”
路望洲点点头。
中年人扬了扬下巴,“出去了。也是奇怪,这村子常年也没几个人来,怎么最近来的人这么多?今天就已经五个了,算上你们得有七个。”
他说的应该是其他特别行动处的队员。
“那老伯你都看到他们去哪里了?”
老板指了指山路:“估计上山观光去了。我说你们这帮大城市里的人也是闲的,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路望洲笑了笑,道了谢。
他在村口伫立,如果解闻江真的进了山,那就不好找了。
就在他踌躇着要不要把以前解闻江折的那些蝴蝶放出去找人的时候,就看到有个人影沿着山路走下来。
“路望洲?”解闻江狐疑道,“你怎么会在这?”
路望洲顿时欣喜,但很快神色变化,压着火气道:“你还问我?你一声不吭、招呼不打就来这了?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有没有纪律了?你是停职,你又不是被开了,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解闻江被他一通诘问弄得战战兢兢,气势瞬间弱了下去。
“我本来是想去找你来着,谁知道刚出小区就遇到了乔华,他也成为了畸灵的宿主,在小区外埋伏,然后还说崖山这里会发生什么大事,所以我就来了。”
“你遭到埋伏了?”路望洲眉头拧紧,伸出手来掰扯解闻江,“没事吧?”
解闻江摇摇头,“我好端端地站在这里,能有什么事?乔华的畸灵虽已经成熟,但他用的不熟练,觉得打不过我就跑了。”
路望洲轻吐了一口气。他知道解闻江又在给他打迷糊眼。从昆城开车来崖山,不眠不休得一天左右时间。丁子耀出事是两天前,也就是说解闻江还是在路上休息了一段时间的,明明有机会给自己打电话,他却什么都没说,解闻江必定有自己的盘算。
解闻江余光往下一瞥,就看到路望洲打着绷带的手。他一把按住还在拉扯自己的手,眉头紧缩:“你受伤了?”
路望洲抽开手:“哦,没事,小伤。”
一旁的谢明暄道:“处理丁子耀的时候遇上了犬灵……”
“你多什么嘴?”路望洲打断她。
谢明暄纳闷,自己不过解释了两句,干嘛要这么凶?别人怕路望洲,她可不怕,“我又没说错!处里还有好几个队员都受伤了。”
路望洲:“你……”
“犬灵的能力可是腐蚀,你说没事就没事了。”解闻江拉过路望洲的手,没有拆开绷带,只是将手轻轻放在那:“疼吗?”
“早就疼过了。”路望洲的声音也柔和下来。
看到解闻江眼眸中的疼惜,他瞬间觉得这伤真值啊。
哪知解闻江竟忽然不轻不重拍了他伤处一下,“总说我如何如何,我看你才是应该要被说的那个,也不当心点。”
解闻江见他不吭声,幽幽叹了口气,就换了个话题:“你还没说你怎么来了。”他的目光掠到路望洲身后,“还带着一个小姑娘?”
路望洲冷哼一声:“这是二队新队员谢明暄,谢家家主的孙女。我们这次来也是处里的任务。”
“路处……”谢明暄轻声道,眼神里略带警惕。
路望洲瞥了一眼,道:“没事,这事这段日子也传开了,除了处里,世家或者散修也或多或少得到了消息。解闻江也算是倚道山出身,还是二队的队员,不必太藏着掖着。”
谢明暄不语。
路望洲又道:“燕京和华亭来的除灵师也进了山,你有没有见到过他们?”
“啊?还有别的人进山了?”解闻江诧异。
“村口那个旅店的老板说,除了你以外,村里今天还来了四个外人。”
解闻江:“我没有碰到,也可能是因为我并没有往深处走。”
路望洲问:“你说乔华给你来传信说崖山发生了大事,那他是想把你引过来。他没说别的什么吗?”
“没了,我也觉得奇怪。”解闻江道,“我去村子里逛了一圈,只听他们说南面发生了泥石流,本来已经清理了不少了,前两天又是一场大雨,再次发生山体滑坡,那段路走不了了。”
“那村子里的人见到外人来不觉得意外吗?就没提起过其他别的?”
解闻江摇摇头。
山体滑坡、消失的游客和除灵师……路望洲心头蒙上一层阴翳。难不成特别行动处的那几名同僚没有进村,而是直接往深山里走了?
路望洲:“你还得到什么消息没?”
“没啥了。”解闻江说,“我是听说那条稍微平坦些的路走不了,所以折回来准备休整一会,带上些装备,换一条路走走看。把我引到这里来不会是无的放矢,那这山里肯定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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