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到村头，路望洲说：“这两天大家消耗都不小，我们先回镇上。”他的目光又落在解闻江后背：“你得和我去医院消毒包扎。”

解闻江叹了口气：“好好好，但你先让我洗个澡好不好，身上都该臭了。”

路望洲：“回去再洗也来得及。”

解闻江却坚持要在旅店的客房把澡洗了。“不耽误时间的，给我十几分钟就行。你去帮我把衣服拿来好吗？就在车里。”

该说不说，路望洲真的很吃解闻江适当的示弱这一套，他又觉得自己于解闻江而言是被需要的了。

他略带纵容地叹口气：“那我给你拿。”

路望洲把衣服拿到楼上，解闻江已经进浴室了。

“你就放在外面吧，我洗完自己出来穿。”解闻江的声音穿透门板。

“好。我把药也给你放桌上了，洗完澡再喷一点。”

浴室有个小窗户，正好对着村口，能够看到车辆进出。

第一批伤员已经下山了，搜救的事情大多还是交给了消防队，孚州的除灵师主要起一个保护的作用，确保在把人运下山的过程中没有额外的畸灵造成伤亡。

许关的车从山上开下来，同时一辆黑色的奥迪和迈腾也刚刚到，车上下来几个人，许关和他们寒暄了几句，进了旅店。

解闻江收回视线，没过一会就听到了外面有人在敲门：“路处，省公安厅厅长和□□来了，你要不要下来见见？”

路望洲应了一声，临出门前还和解闻江说：“有领导来过问情况了，我下去一趟。你洗完就先在房间里等我，待会儿一起走。”

浴室里传来混合着水声的闷闷答应声。

路望洲刚走没多久，浴室门就打开了，淡淡的热气冒出。解闻江沉默伫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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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旅店门口站了好几个人，有几个穿着衬衫西裤的中年男人是孚州省会来的大领导。

许关说：“这是土溪镇隶属市的□□，市公安局局长，省公安厅厅长。这几位是各地来的除灵师，这位是谢家家主的侄子谢欢。”

路望洲一一握手。

谢欢是个和蔼的中年男人，他笑呵呵道：“我就是一局外人，要不是我家小侄女在这给大家添麻烦，我哪有资格来插手这样的大案。”

谢明暄有些羞恼地瞪了叔叔一眼，撇过头去。

“您客气了。”路望洲道，“谢明暄能力出众，这次击毙宿主也全靠她。”

“是啊，谢老兄不要如此自谦，专程请你来也是希望能给点指导意见。谢家声望高，除灵一道也颇有建树。”许关说。

几番寒暄过后，许关神色严肃起来：“这次案件犯罪嫌疑人虽已击毙，但此次被害人数多，又涉及拐卖、遗弃儿童，上面高度重视，肯定要有个说法的。省市领导今天一大早就到了，特地亲自来实地了解情况。”

“路处，燕京华亭那边的除灵师还是没有消息吗？”

路望洲摇摇头：“没有看到。没有消息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也许他们只是被困在某处。”

许关忧心忡忡地点点头。

“我听说村子里面还有一个畸灵？”谢欢说，“路处长打过交道了？”

路望洲道：“算是吧，不过也没交手。这个畸灵似乎只针对村民，并不攻击我们。”

谢欢问：“这畸灵是在哪发现的？”

“村子里一个叫塔林的地方，村民就是在那遗弃婴儿的。”

谢欢若有所思，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悠悠道：“说起来我年轻的时候来过这一带，那时候似乎就有些传闻。我当时也曾怀疑过是不是畸灵，但在山里探查了一圈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路望洲心中一动，难不成塔林里的畸灵在很早以前就存在了？

“当年是什么传闻让你觉得可能和畸灵有关？”

谢欢抬起头，望向苍茫大山，回忆道：“我记得那时候还不是这田家村，是崖山另一头的一个村子。那时候山路还没这么工整，弯道又大，曾经有过好几次客货车侧翻，一度传说闹鬼。”

他看向许关，笑了笑：“上个世纪**十年代，那会特别行动处刚成立，能力有限。像我们这样的世家倒是活动在各处。我那会年轻，不知道怕，一个人跑来这崖山。”

“后来确实有畸灵不假，我还打过照面，但那时候经验不足啊，没驱除成功，反倒把自己弄晕了，还在山里睡了一夜。要不是碰到好心村民，搞不好还真交代在这了。”

路望洲问：“你说的畸灵难不成就是塔林里头的？”

出乎意料，谢欢摇摇头，十分笃定：“绝对不是。”

路望洲更加疑惑了：“你不是说你怀疑那时候山里就有畸灵了吗？”

“是啊，那是因为我碰见的那个畸灵最后竟然被驱除了！”谢欢也感慨道，“其实也不算亲眼所见，也是村民和我说的。”

众人屏息，等着他继续讲下去。

“他们去拜了山上一座野庙里的神女像，那天晚上山上照射出七彩霞光，村民听到山里传来哭声，持续了几个小时呢！后来白天我再去碰见畸灵的地方瞧，已经什么也没有了，就看到一个翻了的小面包车，好在那司机还有口气。”

许关一拍手掌：“诶！有这回事！我那时候还听人说起过，后面还放在怪谈一类的栏目上，有记者还进山了。”

“哈哈！是吧！我就说这事肯定有不少人知道，在当地也不是什么秘密。”谢欢道，“我和村民去喊了救护车，我对他们说的神女像感到很好奇，一个石像能怎么解决畸灵？我就亲自去看了看。”

路望洲：“然后呢？你看到了什么？”

谢欢：“说是野庙，其实是一座荒坟。坟头后面矗立着一个破败的小亭子，亭子下面就是所谓的神女雕像。”

“那你为什么会怀疑这山里还有一个畸灵？”路望洲追问。

“面包车司机的畸灵总不能是他突然想开了自己散了吧？我也想过其他除灵师，但也没听圈子内有人邀过功。”谢欢说，“其实想想觉得那个神女是畸灵也只是突然冒出的想法。不能完全当真。畸灵是活物产生的，哪有死物养出畸灵来的？”

路望洲心中却不这么想，这山有些古怪，按照人口密度来说，崖山产出的畸灵也实在是有些多了。

“谢前辈，你知道这神女像在哪吗？”

谢欢点点头，“记得。”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找到相册，“我之前整理资料的时候把一些东西导入到了手机里，就有我当年画的简易地图。”

路望洲也拿着手机比对，谢欢标的很仔细，和现在手机地图比对起来还算清晰。

路望洲手指划过屏幕，放大图标，他居然发现谢欢所说的神女像位置离塔林并不算远。或者说两者应该是背靠背的关系。

难不成真是同一个畸灵？

他又聊了些有的没的，借口上卫生间，准备上楼把这个消息告诉解闻江。

然而浴室门敞开着，地面也有潮湿的印记，解闻江却不见了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