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邪尊

这突如其来的转折,简直超出了慕萧安的预料,他闻言双眼猛地睁大了些,满是诧异的目光在几人之间来回扫视,一时没反应过来刚才听到的“娘”,到底是什么意思。

“娘。”

相比慕萧安的震惊,冷荀九倒是异常冷静,一句“娘”说得干脆利落,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语气里没有半分迟疑,仿佛早已在心里演练过无数次。

慕萧安悄悄侧过头,偷摸瞅了一眼身旁的季悯,想看看他的反应。

可季悯脸上没什么波澜,既不惊讶也不好奇,反倒透着几分无奈,那神情仿佛在说:怎么又平白认上娘了,这阵仗倒是不陌生。

在场几人中,反应最大的要数孟爻。她看着主动叫自己“娘”的冷荀九,又猛地转头看向一脸坦然的冷戚七,嘴唇动了动,半天都没说出一句完整的话,语气里满是结巴:“怎……怎么回事?你这孩子,怎么能乱叫呢?”

说着,她还伸手轻轻碰了碰冷戚七的胳膊,眼神里满是疑惑和慌乱,像是在求助,又像是在确认。

冷戚七轻轻笑了一声,语气里没有半分隐瞒,反倒透着几分释然:“孟爻姐姐,我从来就没真的占过‘亲娘’这个位置。九儿他本就有权利知道自己的亲生父母是谁——他是你和大哥冷烬温的孩子,小时候眉眼就跟我有几分相似,所以这些年,我们俩只是在外人面前,才以母子相称,免得惹人非议。”

季悯一直没说话,此刻终于开口,目光落在冷荀九身上,语气平静地问:“所以,你这些年心甘情愿跟着冷戚七,甚至后来帮着邪尊做事,也都是因为知道自己的身世,想护着她们母子?”

“是。”冷荀九坦然点头,没有半分遮掩,眼神里满是坚定,“我知道娘亲被控制,也知道戚七娘一直在找她,我留在邪尊身边,也是想多探些消息,护着她们。”

孟爻听到这话,鼻子一酸,再也忍不住,颤颤巍巍地走到冷荀九面前。

她伸出手,动作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轻轻抱住了自己的亲儿子。

冷荀九也立刻伸出手,欣然回抱她,将头轻轻靠在她的肩上,声音柔和:“以后,我就有两个娘了,再也不用偷偷想念你了。”

“是,是……”孟爻的声音哽咽着,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砸在冷荀九的衣服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当年以为再也见不到的孩子,如今竟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还一直默默护着自己和七七。

季悯看着这一幕,原本还有些疑问想追问,可刚要开口,就被慕萧安轻轻拉住了胳膊。

慕萧安冲他摇了摇头,用口形无声地说:“再等等吧,别打扰她们。”

季悯看着孟爻母子相认的模样,又看了看慕萧安眼里的示意,最终无声地叹了口气,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没有再开口。

待几人情绪渐渐平复,孟爻擦了擦眼泪,冷戚七也帮她递了块帕子,季悯这才重新开口,将话题拉回正题,语气严肃:“既然事情说开了,那我问你,之前几次,带领魔物攻击月石的人,都是冷荀九吧?你们这么做,难道只是为了夺取仙门弟子的一点灵力?”

孟爻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无奈:“是,但荀九也是身不由己,他是被邪尊控制的。邪尊早就查到了我与九儿的关系,也知道我和七七亲如姐妹,他之所以控制荀九,就是为了牵制我。”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我本体是兔妖,而兔妖的血很特殊,能与某些特定的法器产生共鸣,甚至可以成为开启神秘空间、获取失传功法的媒介。邪尊就是看中了这一点,可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拿我的血到底做了什么事——总之,他把我囚禁在这望春之地,日复一日地取我的血,供他使用。”

众人这才明白,难怪孟爻看起来面色苍白,气色一直不佳,原来是常年被取血,损耗了太多元气。

冷戚七闻言,再也坐不住了,一把抓住孟爻的胳膊,手指都有些发紧,眼神里满是担忧:“孟爻姐姐,你怎么不早说!他这么对你,你一定受了很多苦!”

孟爻轻轻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继续说道:“我为他供血,后来跟他谈了条件,他可以取我的血,但必须答应我一件事:在控制荀九做事的时候,若是遇见七七,不管当时在做什么,都要立刻中断控制,我不想让七七看到荀九被控制的样子,更怕吓到她。”

慕萧安听到这里,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问题,连忙追问:“既然冷荀九是你的亲儿子,身上也流着你的兔妖血,那邪尊有没有打过他血的主意?”

“会。”孟爻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心疼,“邪尊一开始也打过九儿的主意,还拿他的血试过几次。但九儿毕竟是人妖混血,我的兔妖血在他身上不够纯正,用起来效果远不如我的血显著,后来邪尊就没再打他的主意,只一心盯着我。”

“那你们为什么偏偏要攻击月石?”季悯又追问,眼神里满是疑惑,“月石在仙门中并不稀奇,只是普通的灵石而已,没什么独特之处,值得你们一次次兴师动众?”

“月石本身确实很普通,就是几块没什么特殊力量的石头而已。”孟爻解释道,“但关键不在月石,而在你们仙门弟子身上,每次你们为了加固月石的防御,将自己的灵力渡进月石时,你们的灵力波动,就已经被邪尊感应到了。他要的从来不是月石,而是你们的灵力。”

慕萧安和季悯同时抬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恍然大悟,他们俩之前确实都给月石渡过灵力,只是事情过去有些久,早就忘了这一茬。

也难怪之前冷荀九攻击月石时,明明没拿到他们的灵力,却还是把他们俩带到了这里,原来从他们渡灵力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邪尊盯上了。

孟爻松开搭在冷戚七手上的手,语气里突然多了几分吐槽的意味,满是不解:“说起来我也纳闷,不知道那邪尊到底在想什么——他说就是因为月石普通,攻击起来才不会引起仙门太大的警惕,可转头又在月石上设了结界,还特意留下能引魔物聚集的魔晶,结果不管魔物怎么攻击,都打不破结界,到最后根本没拿到多少灵力。说白了,他这么做,就是为了用月石当诱饵,引仙门弟子过来,再趁机夺取弟子的灵力,简直多此一举。”

众人都知道,魔晶是一种蕴含着强大魔力的神秘晶体,大多带着邪恶或混乱的力量。

它的模样也格外特别,要么是深邃的黑色、暗红的血色,要么是透着诡异紫光的暗色调,表面常常闪烁着细碎却阴冷的光芒,甚至能看到黑色的能量纹路在里面缓缓流动。

形状也没个定数,有的是不规则的碎石状,有的则被刻意雕刻成骷髅、鬼爪之类的邪恶符号,一眼看过去就透着不祥。

听了孟爻的解释,众人心里的疑惑又深了几分,反倒是季悯没停下追问,继续问道:“邪尊费这么大劲,又是抓你取血,又是引弟子夺灵力,到底是为了什么?”

“找人。”孟爻脱口而出,说完像是又突然想到了什么,眼神微微一顿,随即补充道,“对了,我之前还听邪尊提过,魔晶的用处不止引魔物,还能用来做魔法道具,或是开启神秘的传送门、激活古老的魔法阵。而我的兔妖血,能和魔晶的力量相融合,更容易激发魔晶的最大作用,他留着我,也是为了关键时刻能用我的血催动魔晶。”

“找人?找谁?”季悯眉头皱得更紧,追问不停,语气里满是警惕。

孟爻愣了一下,似乎是被季悯这个问题提醒了,猛地转头,目光直直落在了一直很少说话的慕萧安身上。

慕萧安被她突如其来的注视看得一愣,心里莫名发慌,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疑惑地开口:“怎么了?为什么都看着我?”

“邪尊费尽心机找的人,就是你。”孟爻的语气变得格外沉重,眼神里满是严肃,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

慕萧安彻底懵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嗡嗡作响:啊?他才穿到这个世界半个月而已,怎么就又被大人物盯上了?这是什么离谱的剧情!难道他拿到的是炮灰剧本?之前好不容易躲过了被季悯杀死的劫,又差点被“不明木乃伊”弄死,现在又来了个邪尊专门找他,这日子也太“有生活”了,简直是把“倒霉”两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为什么找他?”季悯听到这话,脸上竟没多少意外,只是眼神更冷了些,语气里满是探究。

“不知道,但肯定不会是好事。”孟爻摇了摇头,语气肯定,“邪尊做事向来阴狠,若不是慕公子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值得他这么费心,我们几个也不会以这样的方式相遇,这背后一定有我们没看透的阴谋。”

慕萧安听着,也只能认命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季悯,想从他那里得到点安慰,却见季悯脸上少见地露出了阴沉难辨的神色,眉头紧锁,像是在想什么烦心事,连周身的气息都冷了几分。

慕萧安心里不免有些担心,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小声问:“季悯,你怎么了?是不是想到什么了?”

季悯闻声回头,脸上的阴沉之色丝毫未减,目光转而落在冷荀九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压迫感,手边已经渐渐浮现出他的灵武,寒光一闪,气氛瞬间紧张起来:“我问你,你为什么偏偏选在今天,带我和慕萧安来这里,还特意把冷戚七也带来见孟爻?冷戚七早就知道你主上是孟爻,按道理,你早就该带她来见孟爻,为什么要等到今天?”

冷荀九闻言,猛地低下头,不敢去看季悯冰冷的眼神,只是悄悄抬眼,目光落在孟爻和冷戚七身上,眼神里满是犹豫,最终还是抿着唇,一言不发,继续沉默。

“别问他了,是我不让他带人的。”孟爻见状,连忙开口打断,语气里满是疲惫,“这些年,我下令除了荀九,谁都不见——不是不想见,是不敢见。”

“孟爻姐姐!”冷戚七一听这话,立马抓住孟爻的胳膊,眼神坚定,语气里带着几分强势,却又透着让人安心的温柔,“我不怪你,从来都没有怪过你!我知道那些年你做的事都不是本意,你也是被邪尊控制的,你一定要知道,这从来都不是你的错!”

孟爻看着冷戚七坚定的眼神,心里一暖,伸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随即转头看向脸色依旧阴沉的季悯,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字一句地说:“我不敢见你们,不敢面对七七,更不敢提起过去,是因为我一直在逃避——冷烬温,是我亲手杀死的。”

——

冷烬温和孟爻,早已超越了普通的恋人,他们相爱一年,可彼此之间的情谊,却远不止这短短一年。从玉兰林里的初遇,到一起护着七七,再到心意相通,每一段时光,都满是温暖。

还记得那年除夕,雪落满了玉兰林的枝桠,孟爻的肚子里刚有了新的小生命,三人围坐在火炉旁,吃着热气腾腾的饺子。

冷戚七看着孟爻微微隆起的小腹,还大言不惭地拍着胸脯说:“太好了!以后又多了一个能被我欺负的倒霉蛋,再也不怕无聊了!”

冷烬温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笑着打趣:“就你贫,等小家伙出生了,指不定是谁欺负谁。”

那时候的日子,温暖又安稳,以为这样的好景,能一直延续下去。

可好景不长。

转年三月,玉兰林里的玉兰花再次开得繁盛,孟爻已怀胎三月,肚子比除夕时又明显了些。那天,三人像往常一样在林子里散步,说着小家伙出生后的打算,笑声满了整个林子,其乐融融。

可就在这时,一股浓烈的邪气突然从林外袭来,带着刺骨的阴冷,瞬间笼罩了整个玉兰林。孟爻本体是兔妖,对邪气格外敏感,最先察觉不对,立刻将冷戚七护在身后,眼神警惕地盯着邪气传来的方向。

还没等她做好防备,邪气的主人就突然出现在她面前,一只手猛地扣住了她的命喉,力道之大,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冷烬温见状,立刻抽出佩剑,朝着那人攻了过去,想救下孟爻。

可没等冷烬温的剑碰到那人,孟爻就突然浑身一僵——那人竟早已用邪气侵入她的体内,控制了她的身心!

她的眼神瞬间变得空洞,周身的气息也变得阴冷,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柔。

冷戚七看着孟爻不对劲,想上前唤醒她,却被那人随手一挥,一股强大的邪气将她击飞出去,重重撞在树干上,疼得她半天爬不起来。

冷烬温一心想着救孟爻,没防备身后突然袭来的攻击。

那攻击,来自他最信任、最爱的人。

孟爻的手,带着被邪气操控的力量,狠狠击中了他的要害,一剑封喉。

冷烬温难以置信地看着孟爻空洞的眼神,身体缓缓倒下,最后看她的一眼,满是不舍,却没有半分责怪。

邪气的主人见目的达成,发出一阵阴冷的笑声,终于露出了真面目,自称“邪尊”。

他没有杀冷戚七,只是将失去意识的孟爻带走,留下冷戚七,在满林的玉兰花下,抱着冷烬温冰冷的身体,哭到失声。

孟爻再次醒来时,已经被邪尊囚禁在了望春之地。

当她得知自己亲手杀死了冷烬温时,悔恨得几乎要疯掉,可她没有办法,邪尊用她的性命,还有她肚子里孩子的性命威胁她,逼她答应供血。

最后,孟爻只能和邪尊达成协议:她自愿为他供血,任由他摆布,而邪尊则要放过她肚子里的孩子,等孩子出生后,将孩子送到冷戚七身边,让孩子能平安长大。

孩子出生后,冷戚七为他取名“荀九”,带着他隐姓埋名,悉心抚养。

转眼多年过去,冷荀九已长到束发之年。

一次外出时,他意外被邪尊的人盯上,邪尊用孟爻的安危威胁他,将他引到了望春之地,让他留在身边做事。

一边是被囚禁的亲娘,一边是抚养自己长大的戚七娘,冷荀九只能妥协,留在邪尊身边,默默寻找救孟爻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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