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娜，你尝尝这个。”菇灵桃手里捏着块裹着碎糖霜的桂花糕，递到乔徽娜嘴边，声音像刚晒过正午太阳的风铃，风一吹就晃出脆生生的笑意，连带着周围飘着的桂花香气，都跟着轻快了几分。
乔徽娜没说话，只是微微偏头，配合着她投喂的动作，轻轻咬下那块桂花糕，细腻的糕体在舌尖化开，甜香混着桂花香漫开来，她慢慢咽下，喉结轻轻滚了滚。
“好吃吧！”菇灵桃见她吃下，立刻收回手，施施然晃了晃指尖，眼底满是邀功的雀跃，仿佛那桂花糕是她亲手做的一般。
被投喂的乔徽娜只是淡淡“嗯”了一声，尾音却藏了点不易察觉的软：“好吃，比上次街角那家甜得刚好。”
“那咱们一会儿就去……”菇灵桃话没说完，眼尾忽然瞥见不远处的两道身影，话锋猛地一转，拉着乔徽娜的手腕就顿住了脚步，语气里满是意外，“那不是大冰块和那个小浅毛吗？”
乔徽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视线在那道浅棕色头发的身影上顿了两秒，刚确认清人脸，手腕就被菇灵桃拽着，快步往二人那边走，深蓝色的劲装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利落又干脆。
“季悯。”菇灵桃率先开口，声音清脆，隔着几步远就传了过去。
季悯闻声抬眼，就见一个穿暗红色八破裙的披发女子，正拽着一个穿深蓝色劲装的高马尾女子朝这边跑，裙角飞扬，发梢微卷的弧度也跟着晃，正是菇灵桃和乔徽娜。
他眼底没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应了句：“挺巧。”
心里却暗忖：正找你们。
菇灵桃跑近了，先喘了口气，才绕着季悯身边的慕萧安转了半圈，饶有意思地上下打量了两眼，语气里带着点好奇：“哎，这是上次我们见过的那个小浅毛？”
慕萧安：“？”
他下意识把手绕到背后轻悄悄的摸了摸自己的浅棕色头发，眼神里满是疑惑：啥？浅毛？这称呼倒是怪新鲜。
“他叫慕萧安。”季悯见慕萧安愣着，适时开口提醒，语气依旧没什么情绪，却悄悄帮人圆了场，免得菇灵桃这直性子再说出什么奇奇怪怪的称呼。
“知道知道，慕萧安嘛。”菇灵桃摆了摆手，目光却还在慕萧安脸上流连，那打量的眼神并不尖锐，反倒带着点孩子似的好奇，像是在跟身边的乔徽娜说话，声音却不大不小，让在场每个人都能听见，“娜娜，你看，他的眼眸也是浅色的耶，跟他的头发配在一起，看着好特别。”
“桃子。”乔徽娜轻轻叫了她一声，声音不重，却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提醒，眼神也往慕萧安那边扫了扫，显然是觉得菇灵桃这样直白打量，多少有点不礼貌。
菇灵桃也反应过来，立刻收了目光，对着慕萧安双手合十，语气恳切地道歉：“哈哈，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冒犯，就是你这样貌实在太少见了，刚才没忍住，还以为是什么独特的种族呢。”
慕萧安倒没在意，反而好脾气地笑了笑，眼底的浅光柔和了几分：“没事的，平时也总有人说我头发和眼睛特别，习惯了。”
他心里却暗暗嘀咕：种族这事还真不好界定，硬要说的话，自己是流着一半中国血液、一半英国血液的混血，算不算？
不对不对，还有两个唯二的神……
嘶……
四个人？
慕萧安自己给自己想的给惊到了。
不过以前只在季悯嘴里听过菇灵桃和乔徽娜的名字，却从没见过其人，他在心里默默想着：之前在脑子里给她们俩脑补的形象，看来得撤掉重新加载了。
菇灵桃原来比乔徽娜要高半个头，披散的长发发尾带着自然的微卷，后脑勺还松松挽了个不算圆的小丸子，上面插着支造型奇特的发簪，看着像缩小版的双截棍，两端还连着细细的银链，走动时轻轻晃着，添了几分灵动；乔徽娜的高马尾扎得极直，垂在脑后，深蓝色的发带缠在发尾，衬得她本就白皙的皮肤更显透亮，仔细看，那发带上还绣着贝壳形状的暗纹，不凑近根本发现不了。
性格上，菇灵桃显然是嫣然明快的性子，而乔徽娜……话少、冷静，好像和季悯差不多，都是不爱多言的类型。
“你们接下来什么行程？”季悯没再绕弯子，直接开口问，目光落在乔徽娜身上。
他要找的人，其实主要是乔徽娜。
菇灵桃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点调侃，还主动挽住了乔徽娜的胳膊，像是在宣誓主权：“怎么？季悯，你这是想请我们吃饭啊？”
乔徽娜没接菇灵桃的玩笑，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看向季悯，正经问道：“找我们，有何事？”
季悯也不拖沓，直言道：“想拜托乔徽娜帮个忙。”见菇灵桃凑过来好奇地听，他又补充了一句，“不会多费功夫，麻烦一同去个地方，放个火就行。”
“放火？”菇灵桃眼睛立刻亮了，语气里满是兴奋，往前凑了半步，“是要杀人？还是端了谁的据点？”
慕萧安见状，连忙接过话茬，笑着解释：“不是杀人，是救人。”
“头一次听说放火还能救人呢。”菇灵桃撇了撇嘴，语气里满是百无聊赖，显然觉得“救人”比“杀人”无趣多了，“放什么火还能救人？总不能是烧了门把人救出来吧？”
“地点。”乔徽娜没在意菇灵桃的吐槽，依旧没什么表情，直接问核心问题，显然已经默认了要帮忙。
若是无关紧要的事，季悯也不会特意找她。
季悯立刻应声，语气严肃了几分：“贺寒山。”
“更巧了！”菇灵桃还没等乔徽娜说话，就先拍了下手，语气里满是感慨，“我们本来也要去贺寒山，天气实在是太热了，想找点纯净的冰降降温。”
菇灵桃转念一想：“不过贺寒山不是极寒之地么，方圆十里散发致命寒气，我们如何去得？”
“现在不是了。”慕萧安回答：“寒气少了甚多，在进入贺寒山后才会开始感到冷。”
菇灵桃满意的点头：“天助我们也。”
“什么时候出发？”乔徽娜问。
挽着她胳膊的菇灵桃率先抢答：“昨日不如撞日，就撞今天。”
——
“好好好好好……”菇灵桃缩着脖子，暗红色裙角被贺寒山的寒风卷得贴在腿上，牙齿都忍不住打了点轻颤，尾音裹着寒气，“……好冷，这破山怎么比山下冷这么多！”
乔徽娜没多话，伸手就扣住她冰凉的手腕，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像团暖炉似的焐着。
另一只手抬到身侧，指尖轻轻一勾，一道赤红火光便从她袖中窜出，转眼凝成只巴掌大的小鸟。
羽尖泛着金芒，翅膀扇动时还带着细碎的火星，看着格外鲜活。
小鸟刚现身，就扑棱着翅膀往菇灵桃的脑门冲，动作干脆利落，熟练的像是刻进了骨子里，不用刻意思考，身体就先做出了反应，仿佛这件事本就该这样做。
旁人看着这俯冲的架势，难免会觉得凶猛，可落在菇灵桃额间时，却又轻得像片羽毛，没半点力道，反倒让她紧绷的肩线慢慢放松下来。
下一秒，小鸟化作一团暖光，尽数钻进她的额头，只留下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火羽红纹，纹路细腻，羽尖还缀着点微光，衬得菇灵桃本就夺目的脸，又添了几分明艳。
她抬手摸了摸额间的红纹，像是早就料到会是这样，弯着眼睛笑，眼底满是狡黠：“多谢娜娜，这下一点都不冷了，连骨头缝里都暖烘烘的。”
“明明自己就可以。”乔徽娜收回手，指尖的余温还没散，嘴上虽带着点“数落”，语气却软得很，“火羽印的法子，我可是教过你的。”
“哎呀，水火不相谈。再说了，我自己使出来和你帮我使出来，能一样吗？”菇灵桃往她身边凑了凑，故意往她胳膊上靠，活像只找暖的小猫，耍赖似的道，“我自己弄，顶多是不冷了，你帮我弄，才是真的暖，连心里都热乎。”
乔徽娜被她这话逗得弯了弯唇角，眼底的清冷化开大半，虽没说话，可那轻轻无奈的眼神、微微上扬的嘴角，明明白白写着：真拿你没办法。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菇灵桃额间的火羽纹，确认那暖意已渗进肌理，才收回手。
“好神奇。”慕萧安凑近近季悯对他小声说：“我是说那只小火鸟。”
“嗯。”季悯见他有兴趣，便用同样轻的声音跟他讲，脚步没停，目光依旧留意着前方的山道，“那是焰昀门的本事，他们世代宗亲都善于唤火灵，算是门内核心的召唤术。
慕萧安眼睛稍稍发亮，顺着话问：“召唤术？那这唤火灵还有等级区分吗？”
“对，分四级，规矩很严。”季悯的声音压得更低，确保只有二人能听到，“一级就类似方才乔徽娜使用的火灵，能凝形、助暖，或是做些基础的引火，算是入门；二级分布最广，不算固定形态，有人修分身术，能唤出多只火灵协同；有人修幻术，能用火光造虚境；也有人修结界术、治疗术，乔徽娜练的就是分身术，她哥哥乔枫逸则专精幻术，比她还多几分诡道；门内普通弟子熬个几年，大多只能到二级，能摸到三级门槛的，已是门内翘楚，三级能召唤鸾鸟或毕方，火威远胜二级，既能御敌，也能护人，还能载人；至于四级，便是召唤凤凰，算是焰昀门的传说了。”
季悯思索片刻又补充道：“四级在焰昀门的历史上，仅只出现过一位，还是三百年前的门主，之后便再没人能做到。”
慕萧安点头表示知道了，还忍不住回头看了眼并肩走在后面的两人，眼底多了点笑意。
不过原来性子冷淡的乔徽娜，也有这样软下来的时候。
[抱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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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唤火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