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到来，卞谭没有什么紧张的感觉，反而慢悠悠的走过去，打算问那个男生有没有见到来接他的人。

那男生背对着他，似乎也在找人。

“那个……”话刚到了嘴边，卞谭又没有再说出口。平日与陌生人的沟通几乎没有，现在一看到不知该叫什么好。还没等卞谭想出适用的称呼，那人就转过身来。

面前的男生，看起来成年了，但又看不出来究竟有多大，只能看出是个男生。

看到他，那人似乎愣了愣，但也仅仅只是一瞬间。

纠结过后看对方已经转过头来，卞谭也就没有再纠结称呼，干脆直接问道：“请问你有没有看见这附近有人在找人？”

对方点点头，卞谭瞬间燃起希望，就听对方问：“你是叫卞谭吗？”

这下变成了卞谭点头。

结果这人还真是来接他的。

“你好，我叫柏盼，我和卞先生认识。”似乎是想要帮他拿行李，卞谭拒绝了，他怕对方不知道他所言中的先生是谁解释道：“我说的卞先生叫卞和敬，你应该认识。”

听他这么说，卞谭微微点头，幅度不算大。“嗯，挺熟的，他是我大哥。”

面前的人似乎没反应过来，但也只是嗯了一声，没有多说，转身往前走着，就算对方没有说话，也知道他这意思，应该是让他跟着。

“你不知道我和他的关系是兄弟吗？”

“嗯。”

“我俩同姓。”

“同姓的人不少，同性的人也不少，我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想。”

听他这么说，卞谭也没有再问。

两人沿着路走着，说是路，但其实就是屠刀，似乎是被人走出来，才被称之为路。

路边像是为了美观，有很多的花，只是它们并不是并排，也并不是并列，反而只是各长各的。

看起来倒没有了美观，反而有些乱七八糟。

那些花是红色的，如果要是在晚上看来似乎还有些渗人，卞谭实在搞不懂为什么要种这些花，还要种成这样，既不是为了美观，也不像是为了别的。

秉持着有问题就找答案的原则，卞谭开口了手似乎还想要指那些花，但收了回去，问道：“这些花是什么？”为防止问题被理解成莫名其妙，他又补充道：“乱七八糟的，不是为了美观吧？也不像是为了别的，怎么会选择要种这么奇怪的花？”

这话完全是发自内心。

书房里的书有部分是关于植物的，但其实现在都没有了，只有少数的还在中心区域的花园，只是也不算多，这种花甚至在图鉴上都未曾描绘。

“人类变异后所留下来的，那是他们最后能证明自己所存在过的东西。”柏盼语气很平静，甚至没有回头。

即使不懂，卞谭还是假装自己懂了般。

“那这些花为什么是红色的？”卞谭又看了看那些花，他刚刚的视线被路边的人所吸引，那些人看起来很平常，但和中心区域的人截然不同，似乎少了些什么。“白天看起来还好，晚上不渗人吗？”

“它们一开始不是红色的。”柏盼表情没有变化，即使真的有变化，卞谭也没有办法发现。

对于自己不懂的事情，卞谭自然是有好奇的，并没有停止询问的进程，又道：“可他们现在是红色的。”

“它们一开始都是白色的。”尽管看不到柏盼此时的表情，还是能从语气中听出他此时的平静，但似乎其中夹杂的满是习以为常。“是被所代表人类的血液所染红的。”

听到这些，卞谭瞬间懵了。

甚至步伐都有些没跟上，两个硬生生拉开了些距离。卞谭步子迈大了些，将两人的距离拉回到从前。

“你难道就没有奇怪我为什么问这些吗？”即使心中的疑问有太多，卞谭也没有特别贸然的问他们这里是不是什么非法场所，只是想要快点转移话题。

前面走着的人还是不大不小的迈步子，语气中的平静比刚刚还容易被注意到。“你哥告诉我的。”

这么一想倒也说得通，卞和敬多多少少会多叮嘱几句。

说到底，卞和敬还是担心他弟弟的。

路其实没有多远，但两人走的比较慢，像是在看风景。

沿着路，卞谭一直在往四处看。

路上的行人没有多少，旁边的房子也看不出有多豪华，是真的能在表面看出来穷。

只是又很奇怪。

看着路边一个挂着酒馆招牌的店铺，卞谭有些沉默。真的很穷的地方，会有人闲下心来去酒馆喝酒？

还不能只算时间，真穷的地方会有钱用来喝酒？

那酒馆的招牌就写着酒馆，没有多任何一个字，酒馆两个字还有些歪七扭八的。

虽然没有站齐，但能清晰看出字是什么。

两人又走了一段路，似乎是到了真正的居民区。

只是这里也没有比刚刚好多少，仍是能清晰的看出一个“穷”字。那些花这里也有，仍是那样乱七八糟，只是一想起那番话，卞谭就不太愿意看那些话，只是这不愿意，是另一层面的，他还是想看，仿佛是想要揪下来做研究……

前面的人转头看了他一眼，看他这表情似乎有些沉默。

头又转了回去，柏盼默默道：“这些花拔不出来的，拔出来要很多的功夫，而且拔出来还会长，他们的根是连接的，每一朵都是。”

这番话很会劝人，卞谭瞬间放弃。

他还没有当众拔花，还费功夫的表演想法。

要往前走了，不过一小段距离，卞谭看到旁边房子里有个人在窗户偷偷看他们，有些怪异，卞谭并不喜欢在别人背后说坏话，但这人是真的怪，他就在窗户那里有些明显的偷看——那双眼睛光明正大在窗户缝隙偷看，真的很难让人不觉得怪。

好在两人往前走了几步，卞谭就没有再看到那个人看他们，即使那人还在看，但他也不会发现。

至少这对他不会有影响。

这样也能当做那人没有再看他。

两人又走了一小段的距离，这次不再是有人偷看，只是有一个老奶奶在门口坐着，将柏盼叫了过去，卞谭也没好靠近，况且他不认识这个奶奶。

两人没有交谈多久，柏盼便被放了回来。

对于他们刚刚的谈话，卞谭没有听见哪怕是一分，他为了防止自己听见，还捂住了耳朵。

尽管是这样，他还是隐隐约约能感觉到他们谈论的对象跟自己有关，这难免让人有些浮想联翩。

只是还没有到浮想联翩那一步，柏盼便先开了口。

“那个是张奶奶，他叫我过去是因为……”叫过去的原因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柏盼顿了顿才终于开口道：“他以为我拐了个男生回家。”

好开明的奶奶。

卞谭有些沉默，但也没有介意。

“那个我不介意的……”听他这么说，柏盼没有说话，但这份沉默就像是说了声“嗯”。

刚走过张奶奶家没多久，柏盼就走向另一旁的房子走了进去。走之前没有开锁，就只是这么走了进去，只是门把手似乎亮了一下。

“你们这里都不安锁的吗？”中心区域也有不开锁，这种地方卞谭感觉是没有的。只是柏盼的回答让他有些意外。“是智能锁，以前这地方有很多人偷币，你大哥给安的。”

这种智能锁在他们家那里并不算贵，但能帮主动帮忙安智能锁，柏盼应该和他大哥关系不错。怪不得能把自己亲弟弟托付给这个人。

房间并不豪华，甚至有些简约。

但好在没有到那种破房顶的程度，并且还有两个房间可以住人，小型厨房以及浴室也有，并不算大，但至少可以住人，在这个区域很穷的基础上，这已经是很好。

其中一间房间明显被专门打扫过，柏盼将卞谭带到那间房间，说让他暂时在这里住下。

卞谭没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除了那本书也就几件衣服什么的，收拾起来简直不要太快，尤其床单和被子都已经被铺好。

将一切打理完毕，卞谭干脆就出了房间，刚好看见柏盼打算出门。

“我去取钱局取一点币，瞬间去购物区买点吃的。”这话说的及时，卞谭刚打算问出口，柏盼就回答了出来，就像是预判。“对了，你也跟着去吧，你哥哥给你办了短暂的外区居住证，也是可以去取钱局领钱的。”

对于钱，卞谭没有什么想法。

可柏盼下一句话就让他手比口快，连忙站到了柏盼身边。

“你哥把你手机所绑定的卡停了，你只能用发的钱。”这话说起来平静，听起来就变了味。卞谭对钱确实没什么感觉，他原本绑定的那张卡里有很多钱，他记不清了，但大概五六位数。可即使这样，他也知道没钱活不了！

出门之前，柏盼帮他把指纹录了一下。

这样可以有效避免被关在门外，只能看房子却进不来的事情。

取钱局就在居民区附近，两人不用走多远的距离。取钱局附近还有一排排像是小亭子的地方，和取钱局很相似，只是面前是电话。

“那是电话亭，只是没有多少人会用。”边说着柏盼边将自己的那份钱取了出来，这地方虽然穷，但取钱局却是智能全自动的，直接可以从机器中取钱，并不是繁琐的人工。“那地方一分钟要用一币，不算多，但没人愿意花在那上面。”

柏盼将那些硬币拿起，让开了位置。卞谭转了过去，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柏盼让他将手放上去，扫描了指纹，确定了信息，钱就从里面出来。

在这种地方，这种取钱的方式确实必要。

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硬币，有两个50的，有一个100的，看起来数额都不算大，而且才200币。

三个硬币数来数去，还是200币，卞谭看了眼柏盼，柏盼手里竟然多出一个100币。按现在的看来，普通民众应该是200币，可柏盼却多出来100币，着实奇怪。

“柏盼，你怎么能取300币？正常民众应该都是200币吧。”这话并不是质问，卞谭说话比较平和，为防止感觉会有些突兀。

面对这个回答，柏盼像是没有听见。

追问无果，卞谭也就放弃了追问。

两人往旁边走了一小段的距离，到了购物区，这地方比较大，只是物品很单一，也就那几样，几样蔬菜、一种调料以及肉。上面写的价钱更是能让人直接保持沉默。

土豆，17币。

关键这是一颗的价格，如果土豆大一点还要另算……

白菜，26币一斤。

这甚至于都不是一整颗！

100g肉，37币。这还是便宜了10币的价钱……

看着这些价钱的食材，卞谭简直不能不沉默，如果按照以前的他来说，这简直就是便宜到不能再便宜，可现在他手里仅仅只能用200币。

惊鸿一瞥，卞谭看到了盐的价钱。

盐的价钱比其他的更加贵，61币才有一小瓶。

即使这些都是能理解的，卞谭还是说不出自己此时的感受。

只有中心区域才能产盐，因为那里有海，不过并不算大，这种价钱似乎也正常。只是从卞谭以前的角度来看，一般都会觉得很便宜，可现在这样的角度，便宜二字着实是有些说不出口。

对比于他们的价钱，有一种菜的价钱就让人有些不敢相信。

价钱竟然只有一币！！！

这很难让人不产生购买的想法。

身边的人自然看出了他产生的这种想法，说出的话有些破坏梦境。“这个是绿菜，很难吃，不过确实便宜，你要试试？”

即使再便宜，难吃这两个字也会让人停下动作。

“怎么样的难吃？”

“我以前常吃，就是很苦，大概只有爱吃苦的才会喜欢吃。”卞谭伸出去的手默默收了回来。“他便宜也不是没说法的，这东西在你们那儿不是很常见吗？”

听他这么一说，卞谭倒想起来了。

要是听名字他还记不起来，可要是说他们那里很常见，他一下子就想了起来。简单来说，这东西就是他们那里常见的植物，院子里会长，公园里也会长，简直就是草，甚至还是成片的长。

在中心区域根本就不会有人去吃这种东西，他们又不是羊。

尤其卞谭知道了，这东西是苦的，大概连羊也不会吃。只是现在他们面前的绿菜仅仅只剩下一小半。很明显，就算不是羊，这里的人也会吃。

两人挑挑拣拣，也就买了点菜，但这并不代表他们没有买绿菜。

这东西不好吃，但真的便宜。

等到了晚餐时间，终于有幸品尝了绿菜的味道，真的很苦……。没有到苦死人的地步，但也有些难以下咽。

好在水是免费的。

吃完晚餐，卞谭打算出门准备看星空。

这是他在中心区域的一个习惯，尤其这种场景，在中心区域很难得。

是看他出门，柏盼有些奇怪，叫住了他。“你去干什么？”

“看星空啊。”

看他打算开门出去，柏盼无情开口：“没有星星。”

“周日晚上会有星星的。”

“那是中心区域。”

话到此已经很明显，在中心区域很难得的事情，甚至在外围区域都没有。

人造的星空只有中心区域有。

听到这个消息，不失落是假的。卞谭也没有在说什么，只是回房间去睡了。

看着被关上的房门，柏盼看了一会儿，刚想回房间，突然看到了一旁的日历，今天的日期还没有被勾上。

今天的日期被打上一个勾，柏盼回了房间。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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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