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消息后，林霁有一瞬间的愣神：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视线再次聚焦回聊天框时，方才的消息已消失不见，只留下一行灰色的提示——“叶晞撤回了一条消息”。

林霁指尖一顿：她怎么又撤回了？是觉得自己有点冒昧，后悔了吗？我该不该告诉她其实我看到了呢？还是假装没有看到呢？

犹豫片刻后，林霁打开输入框，缓缓敲下一行字：你刚刚问我有没有什么？我没看清

叶晞：哦哦

叶晞：本来想问问你有没有拍立得的

叶晞：但是突然想到你是住宿生

叶晞：觉得自己的问题有点愚蠢，就撤回了

林霁心中了然，并不打算戳破。

别吵我睡觉：拍立得？

别吵我睡觉：我家里有一个

别吵我睡觉：你急着用吗？

叶晞：不用了不用了

叶晞：其实我是刚刚发现我黑眼圈有点重，眼袋更明显了

叶晞：想着拍立得拍出来比较不明显

叶晞：用相机的话我可以后期把黑眼圈 p掉

别吵我睡觉：同桌

别吵我睡觉：其实你眼睛下面那两个是卧蚕

叶晞：是吗？

叶晞：我一直以为是我年纪轻轻长眼袋了

叶晞：［对手指］

别吵我睡觉：我不行了。

叶晞：听说明天早上红榜就会贴出来

叶晞：我们要明天中午去拍吗？还是什么时候？

别吵我睡觉：可以呀，明天中午吧

别吵我睡觉：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个人帮我们拍呀？

叶晞：这个你放心

叶晞：安若蓁说数学第七题有一个步骤没看懂，想让我明天和她讲讲

叶晞：我和她商量商量，明天帮我们拍一下照

……

和叶晞闲聊一会后，冷予蘅等人陆陆续续回到了宿舍。

“小林霁，我买了关东煮，”冷予蘅在林霁桌边问道，“你要不要吃点？”

“不用啦，谢谢你。”林霁探出脑袋，轻声应道，“我已经刷过牙了。”

“诶？今天你这么早？”陈昭的声音响起，“我点了烧烤，四人份的，你不吃一点吗？”

“是呀，小林霁，”温知许柔声道，“我今天也点了柠檬茶，我们一起吧，大家一起聊聊天。”

“噢噢，好的好的，我现在下来。”林霁闻言慢慢走下床边的台阶，“今天是什么特别的日子吗？”

“也不算，”冷予蘅将椅子挪到宿舍中间，“就是留下来晚自习的时候，觉得好累啊，然后我们几个就打算犒劳犒劳自己。”

“准备去找你的时候，发现你不在位置上了。”陈昭紧接着说道，“问安若蓁她说你有点事情先回来宿舍了。”

“嗯，所以就想着先一起买了，回来一起吃。”温知许将一杯柠檬茶递到林霁面前，“这杯是你的，给你点的三分糖。”

“噢噢，”林霁笑着接过，“栓q。”

“你事情处理完了吗？需要帮忙吗？”温知许轻声问道。

“处理完啦。”

“嗯，”温知许点点头，“那就好。”

“我们把行李箱搬到中间吧，感觉没地方放了耶！”冷予蘅出声征询意见。

“好，我拿一下，”

“OK啊OK！”

“可以，那我把椅子挪开一点。”

一番折腾后，四人终于吃上了“犒劳餐”。

林霁抿下一口柠檬茶，点开微信，编辑好消息发给叶晞——

别吵我睡觉：今天宿舍团建了

叶晞：哇塞

叶晞：你们吃的啥？

别吵我睡觉：烧烤、关东煮、柠檬茶

叶晞：我也想吃

叶晞：［流口水］

林霁盯着略显呆傻的表情包，嘴角忍不住上扬。

“怎么了？”温知许出声问道。

“噢，我和叶晞说我们在团建，她说她也想吃，然后发了一个很好笑的表情包。”语毕，林霁将表情包放大，展示了一圈。

“有一说一，”陈昭郑重其事地说道，“这个表情包很叶晞。”

“叶晞居然是形容词吗？”林霁笑道。

“可以是。”

“诶小林霁，”冷予蘅将丸子咽下，“你给叶晞打个视频通话怎么样？”

“我们要变成吃播了吗？”

“嗯……可以吧，”林霁思考几秒，“就是不知道她会不会接。”

“她肯定会接的。”陈昭不咸不淡地答道。

“肯定？”温知许听出了一点端倪。

“肯定。”

林霁轻按下视频通话按钮，缓缓道：“其实我觉得不一……”，话还未说完，视频通话便接通了。

“还真是肯定啊。”冷予蘅喝下一口柠檬茶。

“什么肯定？”叶晞疑惑出声。

“没什么。”林霁轻轻一笑。

“同桌，你这是想当一回吃播吗？”

“叶晞，你觉得你这样自动忽视我们的存在合适吗？”陈昭声音慢悠悠响起。

“噢不好意思，你们好呀各位！”

“hello,hello。”

“你好呀。”

“欢迎来到我们宿舍的团建现场，哦不，直播现场。”

“你们就这样半夜三更直播吃夜宵虐待我吧！”

“这怎么能是虐待呢？”

“对呀对呀！这明明是分享快乐！”

“小马宝莉看过没？友谊第一课，分享。”

“好吧，我的肚子一点都不快乐。”

“现在让我们来品尝一下这个烤年糕……”

……

现场直播了一个多小时，宿舍的团建终于结束。

中途几人看着屏幕里饿得可怜的叶晞，于心不忍，给她点了一份炸鸡。

林霁已再次洗漱完，轻手轻脚爬上了床。

别吵我睡觉：外卖到了吗？

叶晞：刚拿到

叶晞：［图片］

别吵我睡觉：嗯嗯

叶晞：你要睡觉了吗？

别吵我睡觉：差不多了

别吵我睡觉：要不然明天拍照黑眼圈会很重

叶晞：好，那你先睡吧

叶晞：晚安

别吵我睡觉：晚安

熄屏躺下，林霁闭上眼睛试图入睡。可叶晞撤回的那条消息，不受控制地在脑海反复浮现。

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呢？

紧接其后的，是对自己晚上那份莫名的情绪的困惑。

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突然那样？

她睁开双眼，直愣愣盯着床帘顶。

在心里发出无声的叹息后，她摸出了床边的手机，点开搜索框输入——今天有一个学妹找我的好朋友要了微信，那个学妹好像喜欢她，而且表示想追她，我胸口突然闷闷的，有点难受，好像不太高兴，这是为什么？

几秒后，AI发来了一长串解析，林霁揉揉双眼，目光被加粗的字体吸引，在心里读了一遍:

“说明你对这位朋友的感情远超普通友情。”

“先认清这种难受的本质。”

“失去的恐惧。”

“占有欲。”

“她可能不再属于我了。”

什么玩意？她又不是东西，什么属于我？有毛病吧。

林霁心里这样骂着，但还是继续往下看。

“我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机会被抢走了。”

说出口的机会？这又是在干嘛。

林霁还没想明白是什么意思，又一行字猝不及防撞入她的视线——

“剥掉‘朋友’的外衣，问问自己。”

“既然身体已经给出这么强烈的信号，就不要再拿‘只是朋友’骗自己了。”

林霁顶着一头雾水，认真研究起下面的分析。

几分钟后，她大致明白了AI的意思——

她可能喜欢叶晞。

不能吧。

她一时无法接受这个分析过后的结果。

如果我真的喜欢她，那对她也太不公平了。

我怎么能这样呢？

我怎么可以擅自逾越那条界线呢？

她把我当朋友，我却……

突如其来的负罪感几乎快将她吞噬。

拿着手机的左手微微颤抖。突然，她想起了不久前做过的一篇关于AI的局限性的英语阅读，豁然开朗：我也是神了，问一个不具备感情的工具情感问题。

想着想着，鬼使神差地，她点开慕晴的对话框——

别吵我睡觉：睡了吗？

Serene：没呢

Serene：［蹦蹦］

别吵我睡觉：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Serene：嗯哼

Serene：什么问题？

别吵我睡觉：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Serene：蛙趣！

Serene：你有喜欢的人啦？

Serene：［震惊ing］

Serene:是何方神圣

别吵我睡觉：不是

别吵我睡觉：是我同桌问我有没有喜欢过谁

别吵我睡觉：但是我不知道什么才算喜欢

Serene：原来如此

Serene：让我想想

林霁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手机屏幕，等待慕晴的回答。

Serene：可能会被那个人牵动情绪，就是他开心你也开心，他难过你也会跟着难过

Serene：还有一种非常强烈的占有欲，可能会看他对你的态度有没有什么不一样之类的

Serene：再然后的话，应该就是有时候会为他破例吧？

别吵我睡觉：破例？

Serene：对呀对呀

Serene：就比如说你不太喜欢和别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

Serene：但是面对那个人，这条原则就失效了

……

慕晴接连发了许多消息，林霁一条一条核对后，心中已有了答案。

Serene：怎么样？你有喜欢过谁吗？

别吵我睡觉：没有喜欢过谁

她暂时不想让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知道，哪怕是初中最好的朋友。

关掉手机后，林霁小心翼翼翻了个身，深吸一口气后又缓缓呼出。

她突然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叶晞。

蓦地，先前俞辞略显诡异的断句方式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他那时候是不是已经看出来什么了？！

“你好像挺喜欢她的。”

“你没发现你一直在笑吗？”

那些话，是不是别有用意？还是纯粹无聊时的玩笑？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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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 35 章 别骗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