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因为我在想,要不要亲你

两个人就这么靠着,在沙发上坐了很久。

客厅里的钟滴答滴答地走。冰箱嗡嗡地响。窗外偶尔有车经过,车灯的光从窗帘缝隙里扫进来,在天花板上划出一道一道的弧线。

南峥靠在他肩膀上,眼皮越来越沉。

她今天确实累了。上午的课,下午的课,晚上的饭局,高跟鞋,不认识的菜,不熟悉的人,需要时刻绷着的姿态。

所有的东西都卸下来之后,只剩下疲惫。

“困了?”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嗯。”她说,声音已经有点含糊了。

“去睡吧。”

她没动。

他也没动。

又过了一会儿,她听见他说:“明天没课?”

“上午有。”

“那我送你。”

“嗯。”

又过了一会儿,她感觉他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南峥。”

“嗯?”

“你要是再不起来,我就把你抱过去了。”

她没动。

然后她感觉他动了。他一只手穿过她的膝弯,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背,把她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她下意识地搂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手臂很稳。她靠在他怀里,脸贴着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确实很快。

他抱着她走过客厅,经过走廊,推开她房间的门。

房间里很暗,窗帘没拉,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个银白色的方块。

他把她放在床上。

床很软,她陷进去了一点。他弯腰把被子拉上来,盖在她身上。

她的手还搂着他的脖子。

他没动。

她就那么搂着他,他弯着腰,两个人离得很近。

月光照进来,照亮了他的半边脸。他的眼睛在暗处显得更深了,里面有月光,有她的影子,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周嵘。”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刚才说的,嫉妒。”

“嗯。”

“你不用嫉妒。”

她说完这句话,松开了手。

他直起身,站在床边,低头看着她。

“晚安。”他说。

“晚安。”

他转身走出房间,带上了门。

南峥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月光照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个银白色的方块,和她昨天看到的一样。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和他身上的一样。

她闭上眼睛。

脑子里浮起刚才的画面——他坐在沙发上,抬起头问她“我能抱抱你吗”,目光很深,里面有她看不懂的东西。

她现在好像看懂了。

那不是**。

是怕。

怕被拒绝。

一个三十二岁的男人,白手起家的总裁,在饭桌上什么都不怕的人,在问她能不能抱她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种很轻的、很淡的、但确实存在的东西。

是怕。

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在被子里。

心跳还是很快。

但她知道,那不是因为陈臻。

不是了。

南峥躺在床上,把脸埋在枕头里,心跳慢慢平复下来。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画了一道银白色的线。

她闭着眼睛,意识已经开始模糊了——然后忽然想起来。

她还没洗澡。

今晚穿了新裙子,沾了饭桌上的油烟味,头发里也混着别的味道。她在床上翻了个身,犹豫了几秒。他已经回房间了,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听不见任何动静。应该……不会碰见吧。

她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摸黑找到那套叠在椅背上的睡衣,拉开门,侧身挤进走廊。

走廊的灯她没开,光脚踩在木地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卫生间的门虚掩着,里面没开灯——她松了口气,推门进去,反手把门锁上。

打开灯的那一瞬间,她才看见洗手台上多了一只杯子。她的杯子旁边多了一只。杯子里插着两支牙刷,一支蓝色一支粉色,头挨着头,像两棵并排长的蘑菇。她盯着那两支牙刷看了两秒,移开视线,拧开水龙头。

水声哗哗地响起来,热气慢慢蒸上来,镜子蒙了一层雾。她在雾气里看见自己的轮廓——模糊的,柔软的,和白天那个绷着下颌线的女孩不太一样。她伸手在镜子上抹了一下,露出自己的脸。脸有点红,不知道是被热气熏的,还是别的什么。

她洗了头发,洗了澡,用那块新毛巾擦干身体。毛巾很软,和她昨天用的一样软。她套上睡衣——还是那套浅灰色的长袖长裤,棉质的,很软。她低头闻了闻领口,只有洗衣液的味道,干干净净的。

她关了水龙头,把头发拧干,用毛巾裹起来。然后她拉开卫生间的门。

走廊的灯亮了。

他站在门口。

头发是湿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睡裤,裤腰松松垮垮地挂在胯骨上。上身什么也没穿。水珠从他的发尾滴下来,落在肩膀上,顺着胸口的线条往下滑,经过肋骨的轮廓,没入裤腰的边缘。

南峥愣在原地。

她的手还握在门把手上,毛巾裹着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一滴一滴落在肩膀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水痕。她的目光从他湿漉漉的头发移到他肩膀的弧线上,又移到他胸口——那里有一颗痣,在左锁骨下方两指的位置,被水珠覆着,亮亮的。

她的脑子空白了大概两秒钟。

然后她看见了——他的耳朵红了。

不是那种微微泛粉的红,是整只耳朵从耳垂烧到耳尖,红得像被开水烫过。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嘴唇抿成一条线,目光从她的脸上移开,落在她身后的洗手台上,又落在走廊尽头的墙上,最后落回她脸上——但只停了一秒,就又移开了。

“我……”他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带着一点沙哑,“我洗完忘了拿衣服。”

南峥这才看见他手里攥着一件T恤,白色的,被他攥得皱皱巴巴。

“哦。”她说。声音很小,小到像是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她侧身让开,给他让出路来。他往前迈了一步,经过她身边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个拳头。她闻到他身上的味道——沐浴露的柑橘味,混着一点点烟草气。他的手臂擦过她的肩膀,皮肤接触的那一瞬间,两个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侧身挤进卫生间。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南峥站在走廊里,愣了好几秒。她的耳朵在发烫。她抬手摸了一下——烫得吓人。她赶紧把手放下来,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心跳很快。比刚才在沙发上快得多。比在校门口看见陈臻的时候快得多。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刚才他的手臂擦过她肩膀的时候,她感觉到了——他的皮肤是凉的,带着水汽,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但她现在整个人都在发烫,从耳朵尖烧到脚趾头,像被人点了一把火。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

别想了。睡觉。

她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来,把被子拉到下巴。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他站在走廊里的样子——湿漉漉的头发,水珠顺着肩膀往下滑,左锁骨下方那颗痣。还有他的耳朵。那么红。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干干净净的,什么别的都没有。但她闻到的全是柑橘味的沐浴露。

他用的和她是同一瓶。

卫生间的门关上了。周嵘站在洗手台前,双手撑着台面,低着头看瓷砖上的水渍。镜子里映出他自己的上半身——**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他看见自己的耳朵很红,红的像刚干过坏事。

他闭了一下眼睛。

刚才开门的那一瞬间,她就站在门口。头发湿着,裹在毛巾里,有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水珠顺着发尾滴在肩膀上,洇湿了睡衣的领口。她的脸被热气蒸得微微泛红,眼睛亮亮的,带着一点刚洗完澡的迷糊和茫然。她看见他的时候愣了一下,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的肩膀上,又移到他的胸口——停在那里,大概只有一秒。

他的耳朵就是那一秒钟开始烧起来的。

他深吸了一口气,拧开水龙头,接了捧凉水泼在脸上。水顺着下巴滴下来,滴在洗手台上,和她的水滴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他看了一眼那两支牙刷——蓝色和粉色,头挨着头。他伸手把蓝色那支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去的时候,手指碰到了粉色那支的刷毛。软的。

他缩回手,关了水龙头,把T恤套上。布料贴在湿漉漉的身上,有点凉。他推开卫生间的门,走廊里安安静静的,她的房门关着,门缝底下透出一线光。

他站在走廊里,看着那扇门。

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向阳台。

南峥没有睡着。

她躺在床上,听见走廊里有脚步声——很轻,从他的房间出来,经过她的门口,往客厅的方向去了。然后是阳台门拉开的声音,很轻的一声“咔嗒”。然后是打火机的声音。

她睁开眼睛。

他在抽烟。

她想起今晚在走廊里闻到的烟草气——原来不是饭局上沾到的,是他身上的。他抽烟。她以前不知道。

她躺在床上,听着阳台方向传来的动静。很安静,什么也听不见,但她知道他在那里。一个人站在阳台上,对着夜色抽烟。

她想起他刚才站在走廊里的样子。湿漉漉的头发,攥在手里的T恤,红透了的耳朵。一个三十二岁的男人,白手起家的总裁,在饭桌上被人揭了老底都不动声色的人,被她看了一眼就红了整只耳朵。

她掀开被子,下了床。

光脚踩在木地板上,凉凉的。她走出房间,穿过客厅。阳台门没有关严,留了一条缝,夜风从缝隙里钻进来,把窗帘吹得轻轻晃动。她推开门。

他站在阳台的栏杆前,背对着她。一只手搭在栏杆上,另一只手夹着烟,烟头的红光在夜色里一明一灭。他听见门响,转过头来。

“怎么没睡?”他问,声音有点哑。烟叼在嘴里,说话的时候没取下来,字句含混不清。南峥没回答。她走过去,站在他旁边。夜风吹过来,把她刚洗过的头发吹起来几缕,凉丝丝的。她低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烟。

“睡不着。”她说。

他没说话,转回去继续看夜色。阳台外面是小区的花园,路灯把树影投在地上,风一吹,影子就晃起来,像水面上碎掉的月光。

南峥看着他的侧脸。他抽烟的样子很安静,吸一口,停一停,再慢慢吐出来。烟雾从嘴角飘出来,被风吹散,很快就没了。他夹烟的手指很好看——修长,骨节分明,食指和中指之间有一小片被烟熏黄的痕迹,很淡,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你经常抽烟吗?”她问。

“烦的时候抽。”他说。

“你现在烦?”

他没回答。又吸了一口,烟头的红光猛地亮了一下,然后暗下去。他偏过头,把烟吐向另一侧,不让烟飘到她脸上。

南峥伸出手,把烟从他手里拿走了。

他愣了一下,转过头看她。

她把烟放在自己嘴唇之间,吸了一口。

烟雾冲进喉咙的那一刻,她呛住了。一股辛辣的、灼热的东西从嗓子眼炸开,直冲鼻腔和眼眶。她咳了一下,又咳了一下,眼泪一下子就涌上来了。她把烟从嘴里拿开,攥在手心里,烟头的热度烫得她掌心发疼。

“你干什么——”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急,伸手要把烟拿回去。

她躲开了。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被呛得红红的,睫毛上挂着一滴将落未落的泪。她看着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还在燃着的烟。

“好难闻。”她说,声音有点哑,带着呛咳之后的沙沙声。“以后别抽了好不好?我讨厌吸烟的人”

夜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去,把她头发上的柑橘味吹到他脸上。她站在他面前,穿着那套浅灰色的睡衣,头发散着,眼睛红红的,手里攥着那支还在冒烟的烟。

他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手里的烟,又移回她的眼睛。

然后他伸出手,把她手里的烟拿走了。

烟头的红光在他指尖亮了一下,然后他把烟摁灭在栏杆上,捻了两下,确保火灭了,才丢进角落里的小垃圾桶。

他转回身,面对着她。

两个人离得很近。阳台不大,一米二的宽度,两个人站着,肩膀几乎要碰到一起。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夜晚特有的那种温热的潮湿。她头发上的柑橘味和他身上的柑橘味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

他低下头,凑近她的脸。

他的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她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温热的,带着一点残余的烟草气,和沐浴露的柑橘味混在一起,落在她的嘴唇上。

“不好闻吗?”他问,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

她没有后退。

他就这么低着头,看着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不到一根手指的长度。她的眼睛还是红的,睫毛上那滴泪终于落下来了,顺着脸颊滑下去,滴在她的手背上。

他抬起手,用拇指把那滴泪擦掉。他的拇指从她的颧骨滑到她的嘴角,动作很轻,轻到像在擦掉一片花瓣上的露水。

“现在咱俩的味道是一样的了,别讨厌我好不好”他说。

他的拇指停在她的嘴角。没有移开。

夜风停了。花园里的树也不晃了。整个阳台安静得像被人按下了暂停键。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他的半边脸照得发亮,另外半边隐在阴影里。他的眼睛在明暗交界的地方,很深,很亮,里面有一些她终于看懂的东西。

不是怕。

是忍。

忍了很久的那种忍。

“南峥。”他叫她。声音比刚才更低,带着一种她从来没听过的沙哑——不是抽烟的那种哑,是有什么东西堵在嗓子眼里,压着,压不住了。

“我……”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可以亲你吗?”

阳台外面的路灯闪了一下。可能是电压不稳,也可能只是飞蛾撞上了灯罩。远处的马路上有一辆车经过,车灯的光扫过来,在两个人身上划了一道弧线,又消失了。

南峥站在他面前,鼻尖对着鼻尖,呼吸缠着呼吸。

她的心跳很快。快到她觉得他一定能听见。快到她觉得整个阳台都在跟着她的心跳一起震。

她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深棕色的,瞳孔很大,里面映着路灯的光和她的脸。看着他的嘴唇——抿着,抿得很紧,像是在等一个答案。看着他的喉结——又滚动了一下。

她想起那天晚上在校门口,陈臻站在槐树底下,冲她笑。那时候她的心跳也快了。但那是湖面上被石子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然后慢慢消失,湖底还是安静的。

现在不一样。

现在是整片湖都在晃。

她不知道这叫什么。她只知道他站在她面前,鼻尖对着她的鼻尖,问她可不可以亲她。她的嘴唇在发抖。不是冷的,是有什么东西从胸口涌上来,涌到嗓子眼,涌到嘴唇上,让她的嘴唇抖得像被风吹皱的水面。

她闭上眼睛。

不是躲。是默许。

她感觉到他的呼吸靠近了——先是落在她的额头上,温热的,很轻。然后是眉心,鼻尖擦过她的鼻梁,痒痒的。最后停在她的嘴唇上方。他没有立刻亲下来。他停在那里,呼吸落在她的嘴唇上,一下,两下,三下。像是在等最后的确认,等她睁开眼睛说不要,或者推开他。

她没有睁眼。她的手攥着睡衣的下摆,攥得指节发白。她没有推开他。

他的嘴唇落下来了。

很轻。轻到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他的嘴唇是凉的,带着一点烟草的苦味和牙膏的薄荷味。只是贴着,没有动。贴了很久,久到她以为时间停了。

然后他离开了。

她睁开眼睛。他还在她面前,鼻尖挨着她的鼻尖,呼吸有一点乱。他的耳朵又红了——从耳垂烧到耳尖,比刚才在走廊里还红。他的眼睛亮得不像话,里面有路灯的光,有月光的影子,有她的脸。

“可以吗?”他问,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她看着他红透的耳朵,看着他亮得过分的眼睛,看着他抿得发白的嘴唇。她想起他刚才坐在沙发上问她能不能抱她的时候,眼睛里那一闪而过的怕。她想起他每天晚上站在巷口送她回家,说“明天见”。她想起他给她煎的那个煎蛋——边缘焦了,蛋黄破了,咸了。她想起他说“我不是什么好人,但我会对你好”。

她把攥着睡衣下摆的手松开了。

她踮起脚尖,把嘴唇贴在他的嘴角上。

只贴了一下。很短。短到像是不小心碰到的。

然后她落回地面,退后一小步,低下头。她的耳朵也在烧。烧得比刚才在走廊里还厉害。

他愣住了。

大概愣了两秒。然后他伸出手,捧住她的脸。他的手掌很大,把她整张脸都包住了。掌心干燥,温度刚好,拇指轻轻擦过她的颧骨。

“南峥。”他叫她。

她抬起头。

他低下头,吻住了她。

这一次不是碰。是吻。他的嘴唇压在她的嘴唇上,比刚才重了一些,但还是很轻——像是在吻一件很容易碎的东西。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含住了她的下唇,轻轻咬了一下。不疼,有一点麻。她的脑子嗡了一声,什么都想不起来了。只记得他的嘴唇是凉的,但舌头是热的。只记得他吻得很慢,很认真,像在做一件准备了很久的事。只记得他的手从她的脸颊滑到她的后颈,手指插进她半干的头发里,把她轻轻托起来,让她不用踮脚。

她不知道过了多久。可能是一分钟,可能是十分钟。他松开她的时候,两个人的呼吸都乱了。她的嘴唇麻麻的,像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她睁开眼睛——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闭上的——看见他正看着她。

他的眼睛很亮。亮到她能在里面看见自己的倒影——头发散着,脸红了,嘴唇微微张着,像一条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鱼。

他笑了一下。很轻的笑,嘴角动了一下,但眼睛里的光没有灭。

“进去吧,”他说,声音还是哑的,“别着凉。”

她点了点头。转身往阳台门走。走了两步,她停下来,回头看了他一眼。

他还站在那里,靠在栏杆上,夜风吹着他的头发,湿漉漉的T恤贴在身上。他看着她,嘴角还带着那个很轻的笑。

“周嵘。”她叫他。

“嗯。”

“你刚才说烦。”

“嗯。”

“你为什么烦?”

他看着她,沉默了两秒。

“因为我在想,要不要亲你。”他说,“想了很久。烦得不行。”

她的耳朵又烧起来了。她转回头,快步走进客厅,穿过走廊,回到自己的房间。

看到落荒而逃的南峥,周嵘嘴角扬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笑了笑,他突然有种在这个生活了十四年的城市有家了的感觉。

南峥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还是麻的。她把手指放在嘴唇上,想起他刚才吻她的样子。那么轻,那么慢,那么认真。像是她有足够的时间,像是他不着急,像是她值得被这么慢慢地吻。

她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耳朵在烧。嘴唇在麻。心跳在加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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