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坐在滑动小桌边吃曲奇,虽然直着腰,但下面就是碟子,根本不需要薄晋伸手来接碎渣。
贝港见我清醒过来,没什么大事,居然放心我和薄晋共处一室,直接回去睡觉了。
吃完,我去刷牙,薄晋一直跟着我,像看管犯人。我要洗澡,他也不走,站在淋浴间外看我。
我赶他:“去给我找衣服。”
薄晋指了指挂在门后的浴袍,浅灰色:“穿这个。”
我一定要叫他出去:“我要蓝色的。”
薄晋顿了下,耳根居然诡异地爬上红色,他清了清嗓子:“我洗了。”
我坚持:“必须要蓝色,你现在就去买。”
哪知这人脸皮变厚了:“那你光着出来,我不介意。”
我介意可以了吧……
看来他对男人身体已经司空见惯,我这几年有增重一点,身上有了点肉,穿衣服至少没以前那么空荡得吓人,应该不会让人反感吧。
我从淋浴间走出来,和他隔着不到半步的距离,表情无辜:“那你帮我?”
说完,不等他反应,我就解睡衣的纽扣,还没解开第一个,他就按住了我的手,然后背过身,像是在罚站:“我不看,但我不走。”
这下我又生气了。
我应该没有那么没吸引力吧,看都不看一眼就转过去,以前还能坚持到我把扣子全解开呢。
“薄晋,”我把上衣脱掉,扔在一旁的衣篓里,骗他:“我头好痛。”
薄晋果然上当受骗,他转过身捧着我的脸,担忧地问:“我揉揉?要不要去医院?是还不舒服吗?”
他怎么还是这么傻。
我拨开他的手,将头倚在他的肩上,环住他的腰,说:“我明天下午的飞机,所以,你要不要现在跟我做点什么?”
我仰脸去亲他的下巴,诱惑道:“一起?”
薄晋愣了好几秒,才低下头,让我亲到他的唇,我很轻地贴,很慢地舔。
薄晋微微拉开我,问:“冷不冷?”
家里的冷气打得足,浴室没放热水,我上身光着,皮肤有点凉,但心很热。
既然命运给我一个巧遇的机会,既然他已经人事,多一个我又何妨呢?只要他还愿意。我们只是在完成五年前没完成的事,一夜过后,我们还是可以各自奔赴各自的未来。
我说:“你和我一起洗就不冷了。”然后伸手去抓他的衣摆。
薄晋抓住我的手,然后在我额头上留下一个极浅的吻,接着是眼皮、脸颊、下巴、颈侧,最后来到耳边:“阴久贤,你会安全走出浴室,回到房间,对吗?”
废话,我死了你坚实吗?
我点点头。
他推开我,转身去拧门把手,我有些不满,拉住他,要一些补偿:“你刚刚叫我什么?”
薄晋不明所以看我:“阴久贤?”
我说:“不行。”
薄晋换了一个:“馅儿?”
我很固执:“不对,这是贝港叫的。”
薄晋似乎绞尽脑汁,三缄其口,最后喊:“爹。”
……
我质疑他:“你爱玩这种?”
薄晋拨开我的手,要开门,我两步上前用背堵住:“你怎么那么蠢?”难道只能在床上喊?嗯,他每次叫我,好像我确实都在床上躺着。
被质疑智商的薄晋把我拉近,揉我的撞到门把的后背,我心软只好引导他:“你叫过的呀。”带了个语气词,应该很温和了。
薄晋的手顿了一下,就在我以为我们要在浴室僵持一辈子的时候,他终于愿开尊口:“宝宝……?”
我脸颊发热,极轻“嗯”了一声。
我奖励他,所以踮脚,他顺势低头,于是我在他额头上留下一个吻:“你也是。”
这是爸爸妈妈告诉我的,除了后代,只能对爱人这么喊,当然我不会有后代,所以这个称呼只能对薄晋说,但我不好意思直接说出口。当然,可能薄晋不止对我这么叫,我不在意了,因为很快我们就又会分开。
唇被含住,吮吻,我下意识张开嘴,任由他入侵、攻城略地。两片胸膛不住起伏,浴室里的温度直线上升。
薄晋正面抱起我,一只手虚按在我后颈,我们往淋浴间走。后背抵上玻璃,薄晋腾出一只手,去开花洒,直到有温热的水滴溅到我的身上,他才放下我。
我想转过身,却被发觉,薄晋忽然问:“你身体可以吗?”
我冷下脸:“嫌弃?”
他立刻反驳:“不要胡说。”
他哑声道:“宝宝,我很珍惜你。”
只是洗了个澡,洗完后,我被灰色浴袍包裹住,薄晋拿了条毛巾给我擦头,最后才收拾自己。
出浴室时,我庆幸我们用的是主卧的浴室,不然要是撞见贝港,可以给他开发新世界大门了。
一走出浴室就是衣柜,薄晋找浴袍穿上,挑了两套睡衣,我倚着柜门瞧他,调戏他:“还要穿衣服?”
薄晋没理我,又开抽屉,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洗好的内裤。他问我:“要什么颜色?”
“你的我应该穿不了。”这家伙又长高了些,也长大了。
他拉开旁边的抽屉,说:“我的在这。”
我想到椅子上的衣服,薄晋收进衣柜时珍惜的样子。不是说珍惜我吗,是对谁都这样吗?
“随便。”我丢下他,回到床边,脱了浴袍扔在地毯上,钻进被子里。
虹城已经进入夏天,薄晋床上的空调被很薄,很轻,我陷入那让人着迷的浅香里。
沉闷的脚步声,我侧过头,薄晋打开台灯,关掉吸顶灯,打开床头柜第二层抽屉。
家里没人怎么会常备这种东西。
忽略掉心头那异样,我掀开被子。
“刺啦”。
我忍着冷等了一会儿,突然想到薄晋和别人有过,于是我问他:“你有体检报告吗?”
薄晋愣了下,放下手里的东西,要去拿床头柜上的手机:“前几天才做过,我很健康的,我找一下。”
我阻止他:“那就别用了。”
片刻后,薄晋说,好。
和别人描述的不一样,薄晋说没有事。
他懂的真多。
薄晋一边亲我的脸一边问我:“明天下午几点的飞机?回灵城?”他以为我毕业了,然后留在灵城工作。
我“嗯”了声,紧皱着眉。
几分钟后,我在心底盘算着哪里的男科医院比较权威,打算让贝港推荐给他。
我心想,算了,刚准备安慰薄晋,就被人按住了。
我失去了计算时间的能力,无力地将头靠在薄晋的肩上,微弱的灯光下,能看见他后背上交错的粉色指痕。
意识模糊,我累得一根手指都动不了,薄晋去浴室放水,他一边给我洗澡,一边按摩,低声问我:“满意吗?”
我眼皮沉重,摊在他的怀里,没回答,反而询问:“继续的话趁早,我困得想死。”
“不准说死,”薄晋亲我的耳垂,“宝宝,满不满意?”
我无力去想他为什么执着于要一个评价,就这技术,只有被投诉的份吧。
我安慰了他:“嗯。”
似有感召,我半睁着眼准备爬到浴缸另一侧,薄晋拦住:“等下我自己解决,没关系的宝宝。”
我求之不得。
他这个称呼叫得真顺口,看来没少叫别人是真的。
重新回到房间时,床上已经换好新的床单和被子。薄晋拿着衣篓去了阳台,床上是两个一模一样的枕头,我回想起刚在这张床上醒来时,也是这样,两个。
我把两个枕头都扔到地上,拉过被子把自己埋起来。过了几秒,又猛地坐起来,捡起枕头拍了拍,把它放到飘窗上,重新把自己埋起来。
薄晋回来的时候什么都没说,这么明显的事都不问我,说明不在意我的想法,也是,不然怎么能愿意跟我这样?
求而不得的初恋,得到了,就可以放下了。
薄晋把我从被子里捞出来露出头,一只胳膊垫在我脑后,我们离得很近,呼吸交缠。
心脏,跳得很快。
我骂自己没出息,想要分开。
薄晋捏捏我的脸,问我:“几点的飞机?”
我确实没同他讲,于是胡诌了句:“下午六点。”
薄晋点点头,摸我的脸,我坚持着睁眼,不错过他的神情,即使在黑夜里什么都看不见。
他说:“宝宝,我现在能不能,在你心里,要一个位置?”
我不太理解他的话,他想在多少个人心里要一个位置?难道也对别人这么问吗?
不行。
长久联系的话,我不知道自己能否控制住自己的感情,同时避免再次出现疯癫时的丑态。
况且,森城和虹城之间来回飞,想累死我?最重要的是,我万一发病,机场人来人往的,给人添麻烦还丢人。
我装作睡着,薄晋识破,不依不饶地催我,连舔带啃我的唇瓣。
难道是初恋情结吗?
“算了,”头发被人轻柔地抚摸,他尾音带着一丝失落,“不逼你了。”
额头被人亲了一下,薄晋终于老实,准备睡觉。
我却陷入了纠结。
我不确定薄晋对我是怎样的感情。
但我自私地希望,如果我们可以产生什么联结,我希望自己以后尽量保持清醒,不让他看到我疯癫的状态。又无畏地想,他被我发疯吓到,且难以忍受这种高频率,主动和我断了。
“那你家里不能出现任何其他人,当然,贝港不算。”我晃了下他的手腕,试探着问:“可不可以?”修罗场什么的,会让事情很糟糕。
薄晋猛地睁开眼,不住点头,差点磕到我,我低了下头,想到夫夫对拜。
“我们,不在一个城市,”我斟酌着开口,“你,不能在这期间跟别人……行不行?”衣柜里那些什么的我就不管了,只要薄晋收好了,我眼不见为净。大不了以后我自己带衣服,只放行李箱里。
薄晋说:“什么别人?”
行,你装傻,我明示:“我不喜欢那两个枕头。”
薄晋答应:“我明天就买新的。”
我满意了,最后问他:“我是一个疯子,你知道吗?”
薄晋突然松开我,坐了起来。身上一凉,我不明所以,膈应?
我叹口气,真是亏欠于他,我只好主动扑进他怀里,哄:“对不起。”我会积极治疗,尽量保持清醒,但今天这样难道你就没有问题?好吧,薄晋有什么错?
薄晋很好哄,我好像听到他的声音抖了一下,或许是错觉。他回抱住我,闷声说:“不准说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我更不行。”
像是怕我反悔,他硬是要问名分:“我现在是你男朋友了吗?”
想到那个衣柜,我还有一些事没有确认,所以保持了沉默。
薄晋以为我在抗拒,退一步说:“地下男友,不公开,行吗?”
我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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