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安定镇

火化场,大概是严淮已经提前联系过了,负责人把他们带到了资料库,“都在这里了,那一年的,都在这个架子上面。十几年前的管理比较松散,甚至有可能很多记录都对不上,所以……“负责人拍了拍严淮的肩膀。

严淮道,“没关系,能找到都是是多少。”

林月已经摸不透严淮在做什么了,严淮从火化场出来后,道,“去这里的派出所。”

“去做什么?”

“我想知道十几年前有没有发生什么命案,最好是悬案。”

林月道,“命案应该很多吧。十几年前这片路都没修好,总有很多大卡车来这里偷偷地转运,经常发生些车祸。这里离安定镇不远,那地方是个工业小镇,老是有很多大货车开过去拉货。但是这些大货车为了不想走高速,就往这些村道来看。村道很多是村民集资修的,这些大货车为了赚钱,往往装的货都是超额,长此以往,这些路就会被压烂。村民不愿意,就拦着,矛盾这就发生了。”

“你很清楚?”

林月头也不抬,“这种事情小时候见多了。”

严淮若有所思,“差点忘了你就是安定镇的了。”

严淮闻言去了附近的派出所,派出所的老警察把卷宗都给他拿了出来,试探地问,“这是要办什么案子?”

严淮想到那个猜测,意味不明,“大案。”

有些案件之所以成为悬案,不是因为犯罪嫌疑人作案手法有多高明,往往大多数是因为当时科技网络还不发达、以及各种限制才无疾而终。很快他就筛选出了四份的悬案的卷宗,有四例,分别是老人被投毒案,货车司机失踪案,杀人逃逸案以及情杀案。

杀人逃逸案已经在前几年已经侦破,暂且不提,老人投毒案是发生在村里面的,老人无缘无故死亡,死因是下毒,但排除不出凶手。

情杀案的对象是一对年轻的情侣,无缘无故在出租房双双暴毙,现场有明显脚印,初步判断是情杀,但凶手的身份不定。

货车司机潜逃案,一个30多岁的货车司机在撞了一个女童,女童当成死亡,之后他的车子两天后在河里找到,人却不知所踪。

林月见严淮看得认真,“你在怀疑这个?这个案件有问题。”

“还不确定,去找一下这个司机的家人。”

潜逃的司机叫王照,消失时32岁,正拉了一车煤回来准备交货。据他的朋友透露他失踪的那天晚上,王照刚收完款,他和朋友们一起出去喝酒。几人都喝得酩酊大醉,王照因喝得有点多却还坚持开车,之后他便开了一辆面包车走了。之后在一个路口撞到一个女童。女童被撞得血肉模糊。

女童是卫生院救助的孤儿,正在卫生院接受治疗,本来是准备在医疗完后被送去孤儿院的。

警察在肇事车辆对进行再次检测时,发现面包车上有血迹,但是由于当时DNA技术的有限,并没有进行检测的。

之后因为一直找不到王照,这个案件也变成了悬案。那个女童因为是个孤儿,不知道姓名,在被撞后的第二天早上,被人发现尸体,直接就被送去火化场直接火化了。

“警官,是王照有什么线索了吗?”王照的家人只剩下一个老母亲,王照失踪时还没结婚,他父亲因为儿子的失踪早些年去世了,现在家里只有一个老母亲在等着王照。

严淮露出抱歉的表情,“不是,只是有一个案件和王照有一些联系。”

王照的母亲不免露出遗憾,“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总比……”

林月听这话有些心里不舒服,“那辆掉下去的车,还在这里吗?”

王照的母亲叹气,“面包车不在了,被水泡过,没用了,就让人处理卖了。”

“那那辆大货车呢?”

王照母亲眼眶有些红,“没卖。”儿子虽然杀人了,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虽然他杀了人,毕竟是他们的儿子,不被抓到还好,要是被抓到,估计也是死刑。这是最后一个念想了。而且,他们听说是王照的车,都嫌晦气。

车子被放在后院,现在已经锈迹斑斑了,依稀可以看出原来是红色的外表。严淮认真地观察着四周,他用力拉开车门,车窗上的玻璃已经尽数掉落,车子里面布满尘埃和蜘蛛网。严淮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紫光手电筒,细细地照着车厢内的每一处角落。

车子里面的布置已经风化,皮革一碰就掉,有虫子在这里安家。十几年,王照的父亲带着遗憾和愤恨离世,严淮想,他的母亲可能也等不回来他的儿子了。

林月在车下面仰着头盯着严淮看,眼睛里面是不解和数不清的疑问。

严淮摸索着车里面,他用灯照着车里面,车里面已然成为了虫子蚂蚁的聚集地,蜘蛛网密布,严淮小心地抬起车座,底下全是虫子的尸体。忽然,角落里面厚厚的灰尘下似乎有一个亮色的东西吸引了严淮的注意,他跳下车,在阳光下盯着已经失去光泽的包装塑料纸。林月道,“巧克力的包装纸。”

严淮看他,林月解释道,“小时候看人吃过,挺贵的。这个应该是别的地方产的,这没有。”

严淮的眼神闪烁,他记得林月是没父母,“你想吃,给你买。“

林月表情落寞,“停产了,买不到了。我小时候倒是很想吃。而且……我也过来吃这个的年纪了。”

严淮心里微动,”你小时候……“

林月看向他,“我不是一开始就是孤儿的。我妈是被我爸用钱买来的,他们怕她跑,就给她下药,长此以往,她的神经就有些混乱了。她生了我之后,就生不出下一个小孩了。这样也挺好的,不然她可能会被转卖给别人。她偶尔能记事的时候会教我写字什么的。和我说说外面的世界。这种巧克力她说她之前吃过,她说这种巧克力是她家那边才有的。我一直记着,到时候可以凭着这个帮她找家。不过……之后她走了,我也跑了。我不知道跑去到哪里,被人发现,送去了孤儿院。我就在孤儿院长大了。”

严淮没听她说过这些,“抱歉。”

“没什么的。”她平时也不会去想这些事情,今天算是触物生情。

林月不想在纠结这个话题,问,“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怀疑靳姱的?”

“一见面,她对靳昔很关心,但她的关心却又不那么关心。你之前和我说过,她对靳昔控制欲比较强,但是我后面发现不是这样的。她早年丧夫,只有靳昔一个亲人,按理说她对靳昔不说是关心吧,也绝对要比普通人家要关心。于怀才的事情她甚至不知道,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要么是靳昔不说,要么就是她知道却不管。但是我们因为王灿的事情把靳昔带走的时候,她甚至连局里都没来。

当然这些都只是怀疑,我本以为是私生子之类的戏码。但她对李特却是恨之入骨,不让靳昔去祭拜他,靳姱甚至在李特死后烧了他的所有东西。这种想要把对方挫骨扬灰的恨意。那时候我就在想,这绝对不是普通的情感纠纷了。”

之后二人告别了茫然激动的王照母亲后,他们去到了王照车子被发现的水库,这里人迹罕见,水库靠近深山,经常有毒蛇毒虫出没,这片一般很少有人来。林月看着周围的绿山黑水,“这倒是个藏尸杀人的好地方。”

“再怎么藏还是被人发现了。按理说,王照是用面包车撞到人的,但大货车上怎么也会有血迹。”

林月道,“王照撞完人,抛完车后,回到了大货车上面?不小心掉上面的?还是说,你怀疑这是一起谋杀案?”

“不确定。”

林月道,“你做事一向严谨,没有证据就绝不轻易下判断,你……是找到什么线索了吗?”

线索,并没有。猜测,只是一个猜测,但是如果他猜得对了,背后的真相却确确实实令人胆寒。

他摆弄着手机,小刘发来一个大的文件夹:严哥,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了。

“回去吧。”

林月在他身后道,“严淮,你实话告诉我,你把我带来这个地方,到底是做什么?这个王照他和我们现在在查的案件有什么关系吗?”

树木层层叠叠,阳光透不进来丝毫,黑色的水看不清深度,如果有人在这个地方被推下去,四周寂静无人,底下是水草水蛇,岸上是想要置人于死地的凶手,那么等待掉下去人的只有死路一条。

严淮沉默一会,提起了自己在几个星期前见到的那个农村女人。

几个星期前,严淮经过一家糖水店附件,身边有一个女人在打电话,声音很大,“真的是,怎么会忽然不过敏了呢?这个靳昔也太好命了吧……”

严淮的脚步一顿,之后他得知,这是靳昔的老家亲戚。

“你是说靳昔她以前对芒果过敏现在不过敏了?”

“嗯,是啊,刚才我看着她吃完的芒果。”

严淮沉默不语,王丽娟试探地问,“警官,这应该有可能的吧?”

严淮看着女人的模样,点了点头,”当然。”

林丽娟脸上露出失望,她嘀咕道,“唉,我还以为不可能呢,我都怀疑她究竟是不是靳昔本人了……“

想起身离开的严淮顿住了,眼神凌厉地看向王丽娟,“你刚才说,靳昔已经很多年没回去过了?”

“是啊,靳姱她不带人回去,还给人改了名,我现在看着靳昔愣是没把她和以前的样子联想起来过,她那个女人,自己老公死了,女儿就想霸占着,她也是我们家的孩子,怎么能一次都不让她回去……”

“这能说明什么?而且就算靳昔不是靳姱亲生的,那么又怎么样呢?”

严淮道,“不,你想得太简单了。如果靳昔不是亲生的,那么原来的靳姱的女儿去哪了,她们在派出所登记的关系可没说是收养和被收养的关系。靳姱让靳昔变成了她的女儿,那她本来的女儿呢?”

“这只是你的猜测。”

“不是猜测。”

严淮把刚刚小刘发来的报告给林月看,“靳昔原本叫李希,是在8岁那年才改的名字,随靳姱的姓,连同名字一起改了。据我的调查,靳姱对李特,也就是靳昔的父亲十分排斥,这种排斥是在他去世后达到了顶峰。她烧了关于李特的所有东西,甚至帮靳昔改名之后,从没带靳昔回过一次李特的老家。”

“但是这又能说明什么?”

严淮看着波光粼粼的水面,浅声道,“现在是不能还说明什么,但是很快,真相就大白了。”

到最后,段璟深还是没有说自己是为什么来找靳昔。七个小时的火车,一下车,靳姱就拉着靳昔直接离开。段璟深沉默地看着靳昔的背影消失在人海之中,手中的电话已经响了三遍了,段璟深终于接起。

有时候装傻能解决很多事情,但有时候一旦把事情说开反而陷入了尴尬的的境地。靳昔想和靳姱像以前一样相处,但是气氛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了。

靳姱似乎陷入另一个怪圈里面,她看着靳昔的眼神是太过复杂。她沉默得如同一座被活生生用水泼灭的大火,一时间哽咽、愤恨全部都难以言说。

靳昔无法得知她在想什么,靳姱的沉默让她开始胡思乱想。她原来会有家人吗?十几年了,如果有,他们应该早就来找她了吧。

此时此刻她开始对失去的记忆感到痛恨,她迫切地想让自己想起来她被捡回来后发生的事情,靳姱当时对她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态度。她把她当成李希来看待,但是两个人终究是不同的。是因为她,所以她才和李特分崩离析的吗。可为什么呢?

这是她回来的第三天,她们就以不尴不尬的身份相处着。空气安静的可怕,靳昔听到自己的心跳声,有气无力地缓慢跳动着。空气中的尘埃依旧跳跃得厉害,被吸入肺中,也激不起五脏六腑一点波澜。

就在靳昔懊恼的时候,段璟深上门了。

“你在做什么?”

“能做什么?”靳昔翻身,“躺着罢了。”

段璟深用拉她,“你不和她聊聊吗。”

靳昔道,“有什么好说的,就让时间抹平一切。”

段璟深盯着她看了一会,“你不好奇吗?”

靳昔用枕头盖住脸,没说话。她感觉她一直在做的事情十分可笑,她想找到真相,想让她的生活恢复平静。但是现在却有人告诉她,她的生活其实一直以来都是假的,那她坚持那么久有什么意思。疲惫感像地底迅速钻出的藤蔓死死地困住她,她一动不动,不想再走了。

“你要找你的家人吗。”

靳昔喃喃自语,“不感兴趣。”

段璟深在她的身边坐下,皱眉,“即使你和她不是亲生的关系,也改变不了什么,你遭受的一切都已经发生,你没必要纠结……乌颜兰的那边又有消息了。”段璟深正绞尽脑汁地再想说些什么,但靳昔依旧一副无欲无求的模样。

忽然段璟深顿了一下,“你听到了吗?”

“什么?”

“关门的声音。”

段璟深打开门,确定靳姱出门了。他深吸一口气,忽然笑了,“你不想知道你为什么会被收养吗?”

靳昔茫然,“你在说什么……”

“亲生不亲生对你来说压根不重要,但你不想知道为什么你会被收养吗,她说的话你难道一个字都没有怀疑吗,字字听之有理,实则漏洞百出。我不信你没有怀疑。你在纠结什么?你认为她对你来说很好吗,于怀才的事情她真的不知道吗。”

段璟深生气了,靳昔后知后觉地察觉到这个令人不可思议的事实。她确实是不想面对,因为如果仔细一思考靳姱的话漏洞百出。她确实没什么好难过的,因为事到如今她什么都没有了。

靳昔的手攀上段璟深的背,她靠了过来,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你说的很对,我一只以来都在自欺欺人罢了。”刚开始她以为她是重生的,就想着就代替好原主替她照顾好靳姱;后来发现她就是靳昔,就想着不要把靳姱卷进这些事情当中。她一直把靳姱当成自己的软肋甚至信任的人放入最深处,她是母亲是她最亲近的人,所以靳姱做的一切都情有可原,靳姱不会害她,但是如果她都不是呢?那她那些过激的行为是否藏着别的意思。

靳昔推开了靳姱的房间。简单的布置,木床,衣柜、一个桌子。抽屉里面放着的是一些证件。

靳昔翻到了户口本,靳昔曾用名——李希。心脏酸得有些无法形容,李相平真正的姐姐,靳姱的亲手女儿,那个骨灰盒的主人——李希。原来叫李希吗。

她深吸了一口气,抽屉里面还有一些关于李希小时候的照片。照片被塑封的边都起卷了,可以想象靳姱拿着照片看了多少次。她刚想把照片放下去,看到抽屉最下面放着一张报纸,她拿起来一看,十三年前7月16日的地方报纸,泛黄的纸上面记载着当天发生的事情,哪里的楼房开盘,国家有颁布了什么政策,以及当地的地方大事。

“有什么问题?”

“哪里都不对,靳姱收养我的前提是失去了女儿,想让她以李希的身份活下去。但后来为什么要帮我改名呢?”靳姱对她到底是什么样的一种感情,爱、亏欠?还是说,是恨。

回到房间,靳昔拿出了日记本,私图从那些日常里面看出以前的蛛丝马迹。没有,什么都没有。日记里面的日常相处就是一对普通的母女。普通、有爱的家庭。段璟深接过,认真看了起来。

抛开所有的一切都不谈,靳昔在思考,一直以来她都有一个疑问,为什么于怀才对她出手了,她都没有和靳姱说。为什么醒来后会以为自己是另外的人,为什么会以为自己是重生。是内心深处她并不愿意当靳昔吗?而且……她起身去碰床对面的盆栽,为什么会在自己的房间装摄像头,到底防的是谁?

“日记本,你上次给我看过了。”

“嗯,这本日记本里面没有提到过我不是她李希的事情。你觉得按照你的想法,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要么是不知道,要么是排斥这个事实。要么就是你写日记是一种作秀的心理。”

“什么?”

“日记一般来说是写自己内心的想法的,但是如果这本日记会被人看到,那么人往往不会写太多关于自己不好的事情进去。”

靳昔刚想反驳,顿了顿,”也有可能。但是如果是这样,这个观众估计只有我吧,我写这些又有什么意思呢,自欺欺人吗?”

“就是因为普通,所以才显得撕掉的这一页更加引人怀疑,你觉得被撕掉的这一页上面可能有什么?”段璟深俯身在她耳边道。

“我怎么知道?”

段璟深低笑,“你写的你会不知道?”

靳昔刚想反驳,转念一想,是哦,她写的,她一直以来都认为是靳姱撕的,但无论是谁撕的,都应该有一个的撕掉的理由。如果是靳姱撕的,那么她撕的理由是什么,为了蒙骗失忆后的靳昔吗,可她压根不知道她会失忆。如果是她自己,这是她的房间,她要防的人好像也只有她。

靳昔猛地坐了起来,视线锐利地看向段璟深,“帮忙,帮我找。被撕掉的那一页应该就在这个房子里面。”

段璟深微微勾唇,“好。”

抽屉、柜子、床底、没有,通通都没有。难道在客厅?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日暮西山,照进来的阳光照在靳昔的眼睛上,刺眼晃人。书柜、抽屉,甚至是床底下都被她翻得到处都是杂物,依旧都没有发现。

是她想多了吗?她闭了闭眼,无力地躺在了床上。外面照进来的一束光,随着她的倒下,照在了床对面的盆栽上面。段璟深倒是没像他一样焦急,去客厅倒了茶,慢悠悠地放凉。

“喝点水吧。”

“不喝。”靳昔有点崩溃,难道猜错了。

段璟深慢悠悠地喝着茶,喝完剩下的茶汤,他起身想去倒掉,靳昔不想他走来走去晃自己的眼,随口道,“倒那盆栽里面得了。”

桌面上放的盆栽是,听说是靳姱送给她的,她一直都很用心照顾。不过自从她发现上面的摄像头后,她就没有心情去照顾了。那个摄像头她到底装来做什么呢?长期没有阳光又没有得到好的照顾的盆栽上面的叶子已经变黄脱水,看起来就要死了。

靳昔闭了闭眼,死了就死了吧。忽然,她猛地睁开了眼睛,她不确定地去捧起那个盆栽。

“怎么了?”段璟深刚往里面倒了茶渣,以为她生气了不确定地看着她。

靳昔捧着盆栽,表情惊疑不定,她一松手,“啪”的一声,陶瓷裂开,里面的泥土散落了一地。在褐色的土里面,一个小塑料袋就这么安静地躺在里面。

段璟深瞪大了眼睛,靳昔颤着手去捡起那个塑料袋,里面装着的是一张纸还有一个小小的u盘。她拿出那张纸对那本日记本撕掉的那一页进行对比,刚好吻合。

她慢慢地开始看纸上面的内容,她以为她会看到控诉、愤怒、字字滴血的怨恨。上面的内容却只是有一首诗:

高墙深院锁婵娟,共汲清泉共采莲。

谁料云泥分袂后,一囚高阁一沉涯。

就是这里和后面这几章写了很久,删删改改 的,不过最终还是满意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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