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者穿着带兜帽的黑色长袍，一双眼睛藏在帽檐下，行走间腰间佩戴的长剑若隐若现，气场神秘又强大。

林三好的虚拟形象是她之前在游戏中扮演过的一个勇者角色，难得有机会真人扮演，她立马尝试了一番。

带兜帽的勇者和红眼睛的兔子挤进了人群。

林三好好奇地环顾起四周。

集体意识领域里还可以做买卖？

不远处的一栋小洋房前站着一只长着长牙的灰老鼠，老鼠拿着写着“梦幻眼体验行”几个大字的招牌卖力吆喝：“看过来！看过来！梦幻眼体验行正式开业！每颗记忆水晶最低只要399联盟币！”

很快一个意识体形象为小猪的男孩就被吸引了注意力：“老板，你这里有关于安洁莉卡的记忆水晶吗？”

灰老鼠殷勤搓手：“有的有的！你是想要她与粉丝相处的记忆水晶，还是她邻居的记忆水晶？关系越亲密价格越高哟！”

收回视线，林三好听到的阿波罗发出一声冷笑，“嘁！”

“这种购买窥探他人**的记忆体的行为，是对安洁莉卡大人的侮辱！这种人不配喜欢安洁莉卡大人！”

兔子的眼睛里闪烁着怒火，但作为一个有涵养的绅士，他没有干涉他人的自由，只是一蹦一跳地远离。

林三好小跑着跟上，一路前行，她发现这个集体意识领域里除了体验行，还有意识体典当行，程序开发经验拍卖行，情感教学酒吧等众多想象不到的奇妙商铺。

在这里人类的体验、记忆、知识与情感都可以成为商品，进行流通售卖。

“先生，我权限等级为1级，我的程序开发经验售价为10万联盟币，另外我想要购买一份权限2级的开发经验，我愿意出价100万联盟币！”

“情感酒吧特惠特惠！想要知道怎么与异性沟通，就来百丽兰情感酒吧！32位情感经验师，用2000场恋爱经验意识体进行现场教学，助您早日摆脱单身困境！”

长街两道热闹非凡。

“林小姐，我劝你最好别动心。”

阿波罗突然回头，盯着林三好，“这里是意识领域的世界，虽然交易都是在中央系统的监管下进行，但没人保证不会出现漏洞。”

“意识领域交易中一旦出现漏洞，就会有被思维盗窃，意识入侵的风险，这些风险带来的后果是大部分人都无法承受的。”

顿了半秒，阿波罗补充道：“思维盗窃涉及知识产权，**保护，意识入侵则对是个人意识的侵犯，严重的甚至可以让一个人变得不再像他自己，一举一动，包括情绪都被他人掌控。”

前者，林三好倒不在意，至于后者.....这不就等同于一不小心就变成了被他人操纵的傀儡吗？

林三好顿时脊背发寒，这个世界处处都充满了危险，果然不能掉以轻心！

且凭她的【倒霉】特质，发生意外的概率会成倍增加。

这下，她彻底打消了尝试一下的想法。

“林小姐，集体意识领域也有集体意识领域的规则和法律。请你牢记。”

联盟《集体意识管理法》规定，意识复刻体的出售一定要符合自愿原则，不容许强迫买卖，出售的意识体的内容也会受到中央管理系统的审核，审核通过后才能交易，交易所得会在回到现实世界后，由中央系统进行统一划扣。

介绍完集体意识里的规则，阿波罗最后特意强调：“中央系统对集体意识领域进行实时监控管理，但无法对个人意识领域进行干涉，所以切记，千万不要进入他人的个体意识！”

每个人对自己的个体意识有着绝对的掌控权，进入他人意识，就相当于将掌控的权利交给了对方。

同样，让别人进入自己的个体意识，也会承担意识被入侵的风险。所以从哪方面来说，都不要进入别人的个体意识领域，也不要让别人进入自己的个头意识领域。

林三好边点头，边在脑海里重复一遍，加深印象。

“哦对了，还有最重要的一点请务必时刻要牢记在心！”

阿波罗突然停下脚步，顺着他的视线看去，正前方有一座通体金属铸造的房子，没有窗户，远远看去就像一个生锈铁桶倒扣在地面。

阳光明媚的意识领域里，只有这座房子上空乌云密布，且不断有闪电从中掉落。

在一道道惨白闪电的照耀下，这座金属堡垒周遭都散发着一股不祥的寒意。

“记住，一定要远离......”

阿波罗的话还没说完，一道凄厉的嚎叫声就乍然响起。

“虫子虫子！恶心的虫子们快从我的意识体旁边滚开！”

几道闪电无差别地砸向路中央，林三好和阿波罗迅速扑向路边，才堪堪躲过。

有一些没反应过来的倒霉蛋被击中，头顶瞬时冒起了黑烟。

“一定！一定要离弗兰克的意识体远一点！”

阿波罗表情无奈地说完了后半句。

这就是那个透明斗篷人的意识体？

林三好瞬间回想起了那双充满恶意的眼睛。

和从通讯界面查到的一样，弗兰克这个人果真有严重的反人类倾向。

下一秒，意识领域的管理者，无数身穿制服的黑衣人就朝那个铁桶般的意识体围了过去。

那栋房子还在不断发出尖锐的鸣叫声：“你们脏污的意识污染了我的空间，不要靠近我！恶心的虫子们！”

会说话的反人类的个体意识？还真是.....随了主人。

林三好继续跟着阿波罗前行，一路上她安耐住新奇，目不斜视地前进。

很快，他们就来到山顶。

巍峨的古堡盘踞在陡峭的山峰之巅，外围是一圈高耸的塔楼和坚硬的城墙。仔细看构成古堡的并非印象中的岩石，而是被幻化出的某种不知名的暗色晶体。

古堡在阳光洒下，折射出冷冽的金属脉络，科幻感十足。

带兜帽的勇者和红眼睛兔子走上搭建在深渊之上的巨型拱桥，通过侍卫层层把守，识别完身份，才终于来到的最终目的地——联盟图书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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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着着黑色兜帽长袍的勇者驻足在联盟图书馆入口处，惊愕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意识领域没有空间的限制，图书馆内部可以用无限大来形容。

数不清的巨型书架就如同空中楼阁一般，悬浮在高空之上。偶有细密的光带从书架间倾泻而下，落在地上来往行人身上，就像森林里的阳光照射地上的蚂蚁。

林三好被头顶上的这些庞然大物压得呼吸一滞，不自觉地向后踉跄一步。

阿波罗带着林三好往里走，“林小姐，联盟图书馆资料借阅分为两种方式，一种为书籍借阅，一种为意识复刻体借阅，简称意识体借阅。

在意识体复刻技术诞生之前，知识只能通过文字记载的方式传递延续，尤其是涉及古代程序学方面的内容，都是从珍贵的古籍中复刻来的，所以就算是在意识领域内，大部分知识也都是以书籍的方式呈现。

而现代程序学，都诞生于意识体复刻技术出现之后，有着比较完整的意识体存档，所以你想学习古代程序学，可以选择借阅书籍复刻体，想学习现代程序学可以使用意识体借阅。”

阿波罗指着头顶上的那些书架，“头顶这片是书籍借阅区。可以乘坐浏览空间进行借阅。”

浏览空间？林三好抬头看去，是那些在书架之间飞行的小房子？

都已经是意识体领域，何必做得这么“逼真”？

阿波罗解释道：“研究显示空间记忆能帮大脑定位学习内容，且实体书更适合深度阅读。所以为了帮助读者更好的学习，中央系统不仅模拟出了现实中图书馆的场景，且虚拟出的每本书籍都十分有实感。”

懂了，就是一种在学校就能更好学习的心理暗示！

林三好边走边抬头，房间大的飞行空间在成百上千米高的洁白书架之间穿梭移动。

阿波罗继续：“意识体借阅也在浏览空间中进行，但只需要检索你想要查看的程序学家就可以申请向中央系统调阅相对应的意识体。”

林三好跟着阿波罗来到乘坐浏览空间的通道进行排队，她忽然乎意识到什么：“等一下你也是来学习的？”

阿波罗摇头：“林小姐，浏览空间并不只是学习的地方。”

前方前进两人，队伍很快就排到了他们。

头顶上方传来询问：“请问您是否有指定的浏览空间，或是由我为您挑选？”

阿波罗略显激动地回复：“我有指定的空间，167859号。”

很快，通道尽头出现了一个流淌蓝色流光的漩涡，漩涡中心突然出现了一道缥缈虚幻的大门。

下一秒门被打开，露出了门内的景象。

乳白色的宫廷式木桌摆放着盛开的鲜花和精美的点心，房间中央上的横幅十分显眼——“祝安洁莉卡大人18岁生日快乐！”

随后，多道声音从门后传来：“兔子先生你终于来了！”

“我买了安洁莉卡大人新出的复古唱片，就等着你一起来欣赏了！”

“兔子先生，你答应我的安洁莉卡大人演唱会的门票你帮我抢到了吗？”

看来这家伙不仅瞒着家里人氪金，还假借学习之名来参加粉丝聚会了呀！

阿波罗向林三好道别后就迫不及待地加入其中。

浏览空间的大门关上之后，漩涡也随之消失。

轮到林三好，头顶传来例行公事地询问：“请问您是否有指定的浏览空间，或是由我为您挑选？”

林三好选择了后者。

系统按照她的要求，给她选择了一个静谧舒适，适合学习的浏览空间。

是一个绝对静谧的空间。空间不算大，但布置得简洁明亮，有一个能随意将书本摊开乱发足够宽敞的长条书桌，和图书馆里见过的长桌一样，只是这张书桌旁只有一把特意为她一人准备的椅子。

房间一面墙呈透明状，供那些没有明确目标的读者浏览书架上的书籍使用，在拿取书籍后，可关闭透明浏览墙，进入沉浸阅读模式。

林三好虽然对意识体阅读很感兴趣，但“记忆扩容”的时间有限，她决定还是先按照自己最熟悉的方式，通过阅读书籍获取知识。

她按照计划直接检索了几本亚斯弗莱彻推荐阅读的图书后，直接进入了沉浸阅读模式，在“记忆扩容”的加持下，她很快就完全掌握了今日所学，且更加深入细致的了解了相关延伸资料。

巩固完今日所学，林三好下一步准备进入预习环节。

她从新打开浏览墙，让浏览空间移动到核心代码相关书籍的陈列架旁。

关于这片区域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大，各家言论都有，她选中了一本名为《核心代码分析百科》的书，刚准备从书籍上进行提取。红色的警示灯却突然亮起。

“抱歉，此书复刻体有限，最后一本已在一秒前被他人取走。建议您重新选择其他书籍。”

本来就是虚拟出的产物，为什么不多复刻几本？

林三好忽然意识到中央系统再怎么先进，也只是一台“超级电脑”，内存始终是有限的，由中央系统创造出的这个集体意识空间里的物品数量自然也是有限制的。这也是联盟图书馆为什么只对部分人开放的原因。

最终在中央系统的推荐下，林三好重新选了一本更加通俗易懂的书籍。

直到深夜，她才离开。

意识领域没有时间概念，走出图书馆，外面依旧是一片明媚的花海。

林三好原本还担心自己找不到回去的路，但她发觉自己一旦有想要回去的念头，视野前方就回多出一个明亮的光点，指引她前行。

真是贴心的“导航”功能！

她跟着光点前行，发现道路两旁的风景和来时相比有了很大的变化。

弗兰克那栋倒扣闪电般的房子不见了，那些见过一眼的商铺有的还在，有的被其他店铺所取代。

灰老鼠的“梦幻眼体验行”还在。

见林三好似乎在寻找什么，大灰耗子很有眼力见地迎来上来：“您有什么需要吗？”

“刚才那个拍卖行呢？”

林三好原本准备看看有没有自己能买得起的教学经验类的意识体。

“他们现实中的本体都离开了。”

大灰耗子搓着手，一边贬低同行，一边提高自己：“意识领域里的方位和现实中的方位有关，他们只是今天偶然来了这里，属于临时起意，做不了固定买卖，虽然有中央系统的监管，但万一出了什么问题，售后麻烦。

不像我，我每天定时定点的来这里，随时都能找得到，做的都是回头客的生意！你有什么需要的，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这有呢？”

大灰耗子故作神秘地用手掩嘴，侧头贴到林三好耳边悄悄说：“我这里的记忆水晶只有您想不到的，没有我卖不了的......”

耗子的眼睛笑成月牙状，精明又贪婪。

看来这只耗子和他身上的颜色一样，做的应该都是些灰色买卖。

“我没有什么需求。”林三好转身就走。

大灰耗子也不恼，依旧在她身后笑脸相送：“小姐，下次有需要了记得来梦幻眼体验行呀！我给您优惠！”

拐个弯，又走了几百米，林三好找到了她的个体意识。

和想象中的一样，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带着烟囱的红瓦房。

外出的勇者进屋后脱掉了斗篷，卸下佩剑，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按照阿波罗的说法，个体意识是一个完全由自己做主的空间，可以变成任何自己想要的样子。

林三好尝试了一下，发现果真如此。

随着她的意念变化，房子内一下出现了大海，一下又来到了沙漠，亦或是之前高中时的教室。但唯一不变的是，那扇扭曲诡异的黑色大门。

蠕动的黑蛇盘踞在高门之上，在林三好靠近时，就如同被风吹过的麦浪一般，层层叠叠的黑蛇在同一时间涌动起来。

它们死死地盯着林三好，无数鳞片相互摩擦，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沙沙”声。

黑蛇们直立起身子，吐着长舌，一双双森然恐怖的红色眼睛如附骨之疽，随着林三好的移动而移动。

如果这里是由自己个体意识具象投射出的空间，那么这扇诡异之门就是自己内心的阴暗面？

林三好一直都觉得自己是个乐观开朗积极向上的人，但又没有其他更合理的解释。

或许，她还是不够了解自己？

林三好摆摆头，不再纠结。

她决定还是先把个体意识领域恢复成了最开始的“记忆图书馆”的模样，还是这样最有学习氛围。

随着心念一动，意识领域又变回了最初的样子。

那本“誓师大会那天的记忆之书”和离开前一样，就放在她手边的长桌上。

林三好打开翻阅，果然，记忆之书里的内容都是她认知里发生过的事情，是她也不能确定真假的记忆。

林三好彻底放弃利用记忆之书寻找真相和学习的打算，沉下心，退出意识体领域。

回到现实世界已经是凌晨，她刚睁眼，手环里就受到了一则来着联盟的讯息。

【林三好学员，明日下午14点会就“邻界出现虚拟变异体”一事对你进行询问，请不要外出，在宿舍内等候联盟调查员的到来，届时请配合调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