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这怕是不成。”

吴随英没有丝毫犹豫地打破了沈格的妄想。

顺着这道声线，沈格眼珠一寸寸转动，聚焦到了看着老实巴交的吴随英身上。

她静静注视着对方，眼神看着瘆人，却很是听劝道：“那就说，能杀杀，不能杀打一顿。”

吴随英这次点了头，同样毫不犹豫应道：“是，老奴知道了。”

沈格笑了。

木牌既已成囊中物，她便也不急着非要现在就要拿到了。

这一觉她从午时睡到了夜里，毡包内静悄悄的，外面却时不时传来些细微的声音，有些是摩擦声，有些是牛羊发出的动静。

好似一派祥和平静样。

给她净了面后，吴随英端着水出去，不大一会儿又托着个盘子走进来。

“这是这边的吃食，叫炒米，添了一种叫奶茶的茶水进去煮，闻着倒是有些香甜，公主您尝尝。”

吴随英这么说完，沈格倒真的闻到了奶茶与谷物混合的香甜气息，她这段时间吃的并不多，但只要有食物都会尽力吃完，给自己的身体增加能量。

这回同样，但或许是长期吃得不多，这回一下子吃多了导致，吃完那满满一碗的炒米粥后，她感觉到了一种从胃部往上顶的饱腹感。

这下倒是躺不下去了。

她披上外衣，走到外间虚虚坐着，让胃部有足够的空间自行消化。

“下午的调查怎么样了？”

吴随英：“我去叫她们进来。”

“嗯。”

等待过程中，沈格倒是又想起了些需求，她觉得自己需要一些纸笔，用作记录也好，用来书写也罢，总归有了便能有许多用途。

等吴随英领着几人回来后，她顺便跟她提了几句。

意思是，跟明天来送东西的人说，能办成当然好，办不成也没什么。

等人来齐，吴随英朝着众人轻点头，示意可以说话了。

先开口的是布胥，这也是几人提前商量好的。

布胥手中倒是有些纸笔，他是捏着一张有些皱巴的纸，看着上头的字念的。

沈格瞧着，倒是挺像包过药的纸皮。

……落魄至此吗。

布胥声音不疾不徐：“……如今药物的余量不多，各种炮制并收整好的草药各剩小半包，药丸药膏已全部耗尽。从剩下的草药来看，大约只可给人消消热、消消肿。”

“另，我查看过附近的草药，看到些甘草、防风、麻黄，许是走得不远，看到的不算多，我已差人照着样子去采了，明天便可以开始处理药材。”

“需要药童吗？”

沈格想到，今天集合的人里面，倒是有几个半大不小的孩子。

布胥略一沉吟，便点点头：“公主尽可以安排些孩童过来，我自尽心教导。”

沈格点点头：“仍以你自身为重。”

“是。”布胥应下，随后又道：“今日时间不多，我诊脉只大概瞧过三人，没什么大问题，多为劳作过累或饮食上的问题，我一一嘱咐过，后面也会再关注一二。”

“大概就是这样的。”

他妥帖将写满了小字的纸收起来，塞入袖中等待吩咐。

“好，劳烦您了。”

“应当的，应当的。”

布胥往后退一步，风春和成英便近前来。

二人手中没有可以用来记录的东西，只能靠记忆一点点叙述。

“成羊共计百头，公羊二十头，母羊八十头，待产母羊二十三头，小羊羔二十头，公八、母一十二。每头羊的精神气都尚可，并无明显病状，布医师也大致瞧过。”

“成牛有五十头，公牛有一十三头，母牛有三十七头，当下有一半以上的牛都可产奶，小牛犊有八头，公五、母三。这些牛都是这边的牦牛，周身覆盖长又厚的毛发，之后可将其剃下做他用。”

“老马虽年迈，精神头瞧着倒很是不错，能吃能跑，瞧着倒是还能用许久。”

风春说完，又就沈格提出的一些小问题进行解答，基本上也都能答出来，让沈格对这些牛羊们多了更多了解。

有关于牛羊产物的一些想法也随着她的讲述如雨后春笋冒出。

羊角、牛角多可用来做成工艺品，牛羊身上的毛可以在特定的时节剃下，做成常用的衣物、织品，在牛羊还活着的时候，算是可持续产出的产品。

这些外物以外，牛羊产出的奶及肉也是一大收入来源，她不太了解现在的技术和手艺发展到什么阶段了，但只要有一项是她知道但现在还不存在的，就一定能为她所用，给她带来极大的收益。

现在这些牲畜还不算多，等日后数量多起来，光是售卖牛羊就会有较大收益，不过这个比之加工过的产品而言收益会少些，如果不是财大气粗不差钱的人，最好对牛羊多加利用以谋取更大利益。

牲畜这一环节已过，成英紧跟着道：“牧民有十个，女牧民四个，男牧民六个，其中有四对夫妻，另二男牧民中，一个无父无母无妻无子，另一个较年迈，但是所有人中饲养牛羊经验最多的老牧民，这二人互相无伴，便同住一屋，互认为了亲。”

“另有孩童九名，年岁都不算大，最大的十三，最小的还在喝奶，有女五名，男四名，比之其父母，这些孩子有一些是识字会算的，据说是他们家中花了银钱到河对面一户人家里学的。”

“牧民俱是养牛羊的老手，除牧场自有的牛羊外，他们各自也喂养了少少一些的牛羊，如今是同牧场的牛羊一起养的。”

说到这里，成英似乎有些迟疑，沈格知道她什么意思，也没吝啬自己的好意，直接道：“无事，只要不影响牧场里的牛羊即可，后续他们还要牛羊，也可以跟我买。”

“是！多谢侧…侧妃。”

成英的兴奋随着说出口的话退去，她脸色渐渐发白。

“这个无所谓。”

沈格摆摆手，叫她继续说牧场里那些牧民的事。

大概听过一遍后，她终于对牧场有了较为清晰的了解。

这里叫北角牧场，无论是地理位置还是物资丰饶程度都次于其他地方，相应的，这里的牧民也就更弱于其他地方。但北角牧场好歹也是王族的资产，牧民们身后也背靠着王族，日子再不好也好过这大片草原上许多连部落都没有的野人。

北角牧场不只有牛羊的产出，还有牧草也能作为产品对外出售，这二者的售出渠道并不算固定，但也能悉数售出带来收益就是了。

牧民们作为王族附属，帮着看顾照料牛羊，主要工钱由王都发放，数量不算多，大头收入来自饲养的牛羊。

沈格也了解到，除了牧民们自己饲养的牛羊全部归属自己以外，牧场里的牛羊在每个有产出的旺季也能为牧民带去一部分收益。

有时候是他们自己挤出来的奶，有时候是他们一日日喂出来的肉，有时候是牛羊卖出后给他们的赏钱。

总之，他们虽为王族工作，但其实仍是自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