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子偏远,车开了两三个小时才到达目的地。
他们下车时外面天已经漆黑,陌生的小村落里没有多少亮灯,到处都是虫鸣鸟叫,空气中充满青草味。
元兮两人跟着工作人员徒步走到一个小院子里停下。
工作人员介绍:“元先生,因为您是提前来的,导演说先安排你们住进这里,明天等大家都集合后再分房。”
“好的谢谢。”
工作人员分配给他们俩的只是小院子中的其中一间,房间很简单只有一张铺着床板的双人床,一张桌子两个板凳,天花板挂的还是最原始的白炽灯。
李星河挠挠鼻子问:“元哥,我们睡一起吗?”
“嗯,凑合下吧。”他把行李拖进屋子,只随便看了几眼,他早就猜到居住环境不会太舒适,但他对这些都不介意。
既然得到表嫂应允,李星河也没有太多讲究。
放下东西直接倒在床上,一路飞机加坐车,骨头都要散架了。
元兮收拾好了行李,站起身说:“你先休息吧,我出去走走。”
李星河唰的坐起身:“我陪你去。”
他这个助理还是要当好的。
“不用了,我不走远就在附近。”元兮对他摆摆手,出了房间。
他之所以提前一天来就是想先看看情况,等综艺开拍时,可能会有些不便。
院子里还有几个走动的工作人员,他随便拦住一个询问:“你好,我想问下那个庙宇在哪里?”
“你是嘉宾吧,庙宇的话开拍会带你们去的。”
元兮:“不,我要现在去,已经和你们导演说好了,你可以问问。”
这个工作人员显然不清楚导演的安排,但想了想还是给他指出:“出门右转看到一条大路再往右直走,到头就是。”
“谢谢。”元兮拉上防风衣拉链,双手插兜悠闲地往外走。
刚出院门灯光全部消失,取而代之的皎洁的月色。
元兮一抬头,才发现漫天星辰亮到让人心动,他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夜色,时间好像被暂停,小小的郁闷在这广阔间显得不值一提。
果然广阔无垠的天空才能抚平内心。
元兮没有带任何光源,仅靠着月色往前慢走,没过多久就找到了工作人员说的地方。
这座庙宇和照片里的一模一样。
只不过多了许多黑色的光线,虽说现在还不确定这是什么东西,但一定是有些灵性的魂魄在。
他驻足停留注视了许久。
突然,庙宇的屋门被打开,手电筒发出的光直直的打在他脸上让他睁不开眼。
那人操着一口乡音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在这干什么?”
元兮用手挡住光线解释:“我是来参加综艺的,提前看看地方。”
那人举着手电走过来,到了他身边才把光线对着地面。
元兮这才看清这是一位五、六十岁的大爷,他留着刺头,披着深蓝色薄衫,脚上踩着黑色布鞋。
表情有些严肃但说的话却是担忧:“还这么年轻呢,晚上不要来这种地方,这里吓人的。”
元兮自然知道这里有问题,他礼貌询问:“大爷,这里怎么吓人,您能说说吗?”
大爷走回寺庙门口,一屁股坐在台阶上,点起旱烟抽了一口后说:“这里闹鬼,一到晚上就闹鬼。”
元兮跟着到他身边,听他解说。
大爷朝后一指:“不过我们这庙灵验,晚上还能听见佛祖念经呢,把鬼都吓走了。”
元兮随着他的指向往里看,正殿供奉着一位身高三五米的坐姿官员,他穿着古代官服。
元兮倒是少有的见到这种供奉的神佛。
大爷对他摆摆手:“你也别看了黑灯瞎火的,早点去休息。”
“谢谢大爷,我就不打扰了。”元兮嘴上答应着往外走,其实又朝向了另外的方向。
他绕着村落随意走着,还好没有发现数量过多的魂魄,最起码这里不会像是烂尾楼一样围困厉鬼。
元兮的心思逐渐放松下来,偶尔传来的鸟叫和犬吠以及清凉夜风,倒是让他心静安宁。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周围一直都是陌生的景色。
他一个人也不觉得无趣,反而有些难得的想多走一会儿。
走着走着,不远处的拐角突然出现一个狭长的人影。
这是元兮出了寺庙后第一次碰到人,乡村多是老人休息早,这么晚还能碰到人反而让他有些紧张。
元兮站立在原地,等着不断耸动的人影接近。
片刻之后,一个高耸挺拔的身型出现在眼前,那熟悉的模样让他一眼认出了那是苏未朝。
“你怎么会来?”
元兮霎那间忘记了不安,取而代之的只有愕然的惊讶。
在这深夜陌生的村庄里,苏未朝的出现堪比天上的皎。
元兮迈步往前走,而苏未朝比他更快的朝他奔来。
苏未朝依然强如猛虎,双臂健硕有力直接把他拦腰抱起,禁锢在怀里。
仅仅只是几个小时,苏未朝被折磨的心神大乱,他低沉忧郁地满脸歉意,不安道歉:“对不起。”
元兮双手按在他的肩膀,柔声细语的说着:“先放我下去。”
尽管苏未朝舍不得,但还是把人放下,但依然执意把人拦在怀里,就好像一松手人就会消失一样。
一直狂妄不羁的苏总也会有这么患得患失的模样,让人忍俊不禁。
原来,不是自己一个人在因为这件事郁闷。
苏未朝迫不及待的开口:“你听我解释,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等一下,你怎么又跑的全身是汗。”元兮手指划过他的额头,苏未朝的汗水顺着他的手指凝结成珠,沿着他的手指滑落。
“当时我——”
苏未朝还想解释,元兮却不想听直接低下头,从口袋里翻出些纸巾想递给他,但他根本不接。
元兮不紧不慢地举手给他擦汗,也不紧不慢地说:“我不想听解释,最起码现在不想。”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凉。
苏未朝闭口沉默,挽着人的双手已经有些僵硬,他担心了一路,设想了无数的结果。
他其实没有那么有信心,如果元兮执意要走,他也会手足无措到不知如何是好。
他的慌乱都被元兮看在眼里。
元兮给他擦完汗,自顾自说:“我今天想起之前你对我说,帮你旺桃花,不限男女。”
他轻笑一声,不知是何用意。
苏未朝口腔发苦,喉结滚动。他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初的无心调笑,现在是扎向自己的利刃。
元兮继续说道:“当初的我根本不在意,你是苏总,成熟稳重,不管是身价财富还是性格容貌,都是无与伦比的存在,这样的人流连于男男女女之间很正常。”
“所以我也不过是当成一个顺手的小忙帮你做了。只是没想到,为你招来的桃花竟然是我自己。”
元兮撇撇嘴,显然是有些失算。
苏未朝的心口却早已凉透,元兮的每句话都像是在对他审判。
他在元兮背后的双手慢慢松开,脱力的往下垂,却最后在衣角停住 ,他还是不想松开。
元兮抬头看他,即使不算明亮的夜晚也能看到苏未朝眼眸中的迷茫和痛心。
他往前一步认真地看着他说:“苏未朝,所以你听懂没有。”
“我接受你之前有过其他感情经历,不管是男是女,是一个还是几个,我都接受。只是接受起来没有那么好受,所以你不要解释不要告诉我,好吗?”
元兮看着他的眼神从绝望到恍惚,最后终于聚焦到他的脸上。
他微微一笑,光芒迷人:“就当是成全我初恋的小小私心吧,为我的初吻保持一点美好的回忆。”
苏未朝的心从深渊升起,直至云霄。
他终于理解了元兮说的全部,他没有被抛弃,他甚至得到了世界上最美好的爱。
元兮伸手在他眼前晃晃眼眸中都是温情:“谢谢你来找我,我原谅你了。”
苏未朝的心口翻涌,他不忍让元兮陷入未知的郁闷中。他拉着元兮的小臂,弯着腰严肃地看他:“不,我要解释。”
元兮有些意外,但还是点点头。
苏未朝:“我之前谈过一次恋爱。”
如果那次也叫恋爱的话。
苏未朝有些不想回忆,那段记忆黑暗混乱,但他现在必须要都告诉元兮。
“我爸妈的事情你也知道,他们突然车祸离世,那段时间我的状态一直不好,不好到和死人没什么区别。有一个女孩儿在那段时间一直安慰我,我知道她是喜欢我,我当时急切想摆脱活在黑暗中的感觉,我提出了谈恋爱。”
“我们只谈了半个月,期间拉过几次手,我发誓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过。我不喜欢她,那种关系让我那段时间更加痛苦,她也看出来了,我们就这样分手了。
“星河在那个时候住在苏家见过她,我不知道他具体和你说了什么,但他有时候词不达意乱说,你想知道什么我都会告诉你。”
苏未朝的剖心解释倒是让元兮有些无所适从,他摇摇头:“不重要,已经过去了。”
“不行,我还要说,”苏未朝神情严峻紧盯着他,里面有愧意但更多的是爱意,“元兮,我之前只当你是苏元两家利益交换上的一环,可后来发现你什么都不在乎,不在乎元家、不在乎苏家,不在乎任何利益,你想做什么只是因为你想。”
“你不一样,是我主动接近你的,是我心动了,是我有了私心,是我喜欢你。”
苏未朝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动心的。
可能是元兮在清晨出现时带给自己的眼前一亮;
也可能是看着元兮游走在黑夜却不沾染一丝污秽时;
也可能是在更早,自己昏迷期间偷跑出去的魂魄遇到了那个守着自己的青年时。
元兮愣愣地问:“你是在告白吗?”
苏未朝郑重点头:“是。”
元兮伸手摸摸他的头发温柔低笑:“那我收下你的喜欢了。”
苏未朝瞪着眼问:“然后呢,没有了吗?”
元兮:“把头伸过来。”
苏未朝往前探身,紧接着一个吻落在嘴唇,有些冰凉但柔软到心底。
元兮:“谢谢喜欢,男朋友。”
苏未朝的唇角是难以压抑的弧度,我重新把人抱在怀里双手紧扣。
他怎么可能不心动。
点击弹出菜单